8、吊带背心 短暂的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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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吊带背心
嘉佳在当代外语的小六冲刺上课的那一年里，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一直被压缩的弹簧，时刻都是紧绷着，既不想听老师讲的语法知识，又害怕老师提问她。那种低着头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日子经过了一个暑假的放松，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她不懂祝瑾严，就像不明白为什么他主动找她完成作业，但是在寒假开学后却不再理她；也不明白既然那么长时间不理她，为什么现在还故作友好地和她打招呼。
“你，你也在九班。”嘉佳讷讷开口道。“真是太巧了。”
她以为祝瑾严会继续接话，但是他沉默了下来。他们之间陷入尴尬之中。好在这时老师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了下来。
“各位同学们好，我是咱们七九班的班主任范老师，教大家英语。” 范老师就是那个个子不高的男老师，他白白的，戴着一副黑框窄边眼镜，衬得他眼睛圆圆小小。“这位是时老师，她是大家的副班主任。”
“同学们好，我叫时瑾，是大家的语文老师。当然啦，也是大家的副班主任，军训期间会和大家一起。”
老师让大家轮流到讲台上介绍自己，轮到祝瑾严时，嘉佳第一次大胆地观察祝瑾严。一个夏天不见，似乎晒黑了一些。嘉佳盯着他薄薄的嘴唇想，他很好看，和帅不一样，他很漂亮，嘉佳心里想。
她看向窗外，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走廊窗外的那个会有皂荚落下的树，它的叶子有点像大号含羞草，嘉佳很想知道如果触碰那个叶子会不会也像含羞草一样合上。
军训无疑是热的，尽管嘉佳不需要训练，但仅仅是坐在九班划分的训练场地旁，就让她感到热。和她一起请假的有一个叫作王浩然的男生，他好高啊，嘉佳和他说话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来自云城南边的黎阳市，看起来憨憨的，听他说自己家在当地开了一家医院，嘉佳感觉很吃惊，感觉好有钱，她忍不住想到自己三年级在云城市图书馆借到的言情小说“泡沫之夏”里的欧辰，少爷的身影跟他的身影重合，嘉佳觉得太违和了，她禁不住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给摇了出去。
“坐在这儿晒不晒？”时老师戴着一个草帽走了过来，嘉佳一直觉得教语文的时老师身上有浓浓的书香气，她并不是美女，但只要走来就可以让人感觉很安心。
“不太晒，时老师。”王浩然先接了话，嘉佳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你们帮我个忙吧。”时老师把几个表格给了他们俩，让他俩一个人念名单一个人核对。嘉佳能在这里坐着的时候有事情干，她还挺开心的，一边核对表格，一边和时老师聊了起来。她没有注意到解散休息的人群，其中一个跑着回教室拿水的男孩绊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嘉佳的前胸，剧痛传来让她瑟缩，而后一下子捂住了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男孩儿手足无措。
“李哲，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别跑慢慢走。”时老师略带责备道。此时才注意到一直弓着腰的嘉佳，“赵嘉佳，你没事吧？”
嘉佳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细细密密地疼痛，其实这个男生绊倒撞得力度并不大，可是最近她的前胸有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就会痛。她知道不是这个男生的错，于是连忙摆手表示没事。
时老师确定嘉佳没事了才放下心来，但这件事却让嘉佳心里有些郁结，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得了什么乳腺癌吧？但是这个疑惑在晚上回宿舍时和新舍友聊天时得到了解答。
一个宿舍里有六个人，小姑娘们聚在一起都很开心，大家也很快地和彼此熟悉，叽叽喳喳个不停。但是晚上九点十分训练结束后，九点五十铃声响了以后同学们就要躺到床上。大家在就寝换睡衣前，一床的朱鹤看到她短袖里什么都没有穿瞪大了双眼，“赵嘉佳，你怎么没有穿小背心！”
“什么小背心？”嘉佳换上睡衣，躺到床上，寝室长季艺璇在九点五十五熄灯铃响的时候从床上伸手把灯给关上了。
关上灯以后，宿舍楼下大门的照明灯恰好把光照射到嘉佳的二号床和朱贺的一号床之间。这束光反而让有些怕黑的嘉佳多了一些安全感。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女生到了年纪波波会变大。”三床的黄云婕接着这个话题说道。“在它还没有变大之前，你得穿个背心，等长大了再穿bra。”
“我现在穿的就是bra。”五床的吴欣钰是一个胖胖的小姑娘，嘉佳原本担心自己的身材到了初中会被孤立，到九班看到吴欣钰她觉得自己找了组织，甚至内心隐约的庆幸。
“你这个尺码必须得穿bra了哈哈哈。”和五床挨着的是三床的张琪琪，她和吴欣钰很投缘，两个人在班里就迅速熟了起来。
“必须要穿吗？”嘉佳设想了一下舒适的T恤里面穿着一个短背心的感觉，她本来就胖胖的，感觉一定会很勒。
“当然了！要不然你会太暴露欸！”朱鹤乐呵呵地说。
“我看谁还在说话！熄灯熄声了！”门外传来生活老师的声音，几个姑娘都噤了声。班主任今天说军训期间不扣量化分，但是开学以后如果在宿舍说话、晚熄灯、床上写作业都会被扣分。扣了分就会被惩罚，她们都有些害怕。
嘉佳睁着眼睛，伴着那一束让人安心的光，她有些失眠。这是她离开家以后的第一个晚上，学校生活比她想象中的好，听老师说，学校食堂在军训结束开学后就是正常配餐，食堂一楼还有一个小超市，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军训报道的那一天妈妈就是在小超市里给她买了小锁和日常生活用品。虽然宿舍老师管的很严，但是宿舍里上床下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这比她以为的上下铺要好很多。而且她还和祝瑾严一个班，虽然他们俩除了自我介绍时说了几句话，并没有别的机会说上话，但总规不是孤立无援。
她以为自己因为跳级比同学们都小一岁，可能会和大家没有共同语言，但是舍友们还有一起坐在那儿病假的王浩然都很好相处。短暂的十一年人生里，她第一次有期待的感觉，不用再回家担心爸爸妈妈、妈妈和姥姥吵架，不用担心没有人接自己，她就在这样的畅想中睡着了。
七天的军训度过的很快，在军训结束那一天每一位同学都黑了两个色号。妈妈来接她时端详了她半天，说道，“黑了。怎么没有军训还会晒黑？”
嘉佳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而后妈妈在宿舍把她的衣物给收拾了一下，带着她坐上了当时唯一一辆可以连通偏远的白桦校区和市区的公交车，45路。嘉佳在路上不断地跟妈妈聊着军训上遇到的事情，班主任之前教过2010云城的中考状元，她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叽叽喳喳的和妈妈讲着“状元的故事”。
在聊到记笔记时，嘉佳的妈妈说道，“明天妈妈也带你到小商品城去买点笔记本和文具好不好？”
在这个城市还没有遍布大型商超之时，小商品城同时兼顾批发和零售，在这里几乎可以买到所有东西，嘉佳妈妈有时候会带她来这儿买漂亮的文具盒，只要十几块钱，还还价甚至会更优惠。拥有一个漂亮的文具盒会让她开心很久。所以当妈妈带着她到小商品城时，她觉得自己就像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她会认真的一个店一个店去看，当然大部分东西她是不会买的，但是只是看的过程就让她开心。
她在服装区的内衣店外看到了悬挂着的少女背心，和舍友们的一样，在脖子上吊带，嘉佳觉得脖子上有吊带就像大姑娘了，这让她有点期待。她在妈妈挑衣服时好几次徘徊在内衣店外，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妈妈开口说自己想要一件吊带。因为潜意识里她觉得这样是羞耻的。
她记得自己三年级时班里有一个同学早早地来了月经，她的胸部也很丰满，班里的同学还会笑话她说她是小奶牛。嘉佳一直觉得这很不对，可是当回家时，妈妈也和她说起了那个叫做“荣幸”的女孩，用嘲笑的语气说，“你看你们班荣幸的胸，这么小年龄就发育了。”
如果自己主动开口要小背心的话，妈妈一定会说她不知羞的。她低下了头，又回到了妈妈挑衣服的那家店。
“这是你家妞？多大了”店长阿姨一边帮妈妈找她穿的尺码，一边问道。
“十一了，太胖了，不好找衣服。”嘉佳妈妈看了看嘉佳，有些苦恼。
嘉佳的脸因为妈妈的话变得通红，那个阿姨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学快毕业了吧？”
“不是，我们孩子上初中了。”嘉佳妈妈的语气中带着自豪。似乎在等待阿姨问。果然，那个阿姨接着说，“这么小就上初中了？”
“是呀，她跳级了，考上白桦外语了，我们想着让孩子上吧。”又是这样，嘉佳觉得她成为了妈妈炫耀的资本，但是转念一想妈妈觉得骄傲也很正常，毕竟几万人报考这个学校，她能考上，确实挺意外的，她都怀疑自己是撞了什么大运。
“那可是好学校，小姑娘真聪明，你真有福气啊。你咋不给你家妞买个小背心呢，我看她也开始发育了。”那个阿姨笑着说道。这让嘉佳的脸一下子爆红，她觉得自己浑身发烫，这时妈妈错愕的目光看着她，随后感叹道，“就是，我都没想到这个，一会儿带她去看看。”
嘉佳有些惶恐，和妈妈一起去买内衣这件事让她很害羞，但同时又感激那位热心的服装店阿姨的提议，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于是在这个有些破旧但热闹的小商品城里，嘉佳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件吊带背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吊带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