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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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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院长办公室内,房门合上。
屋里光线柔和,书柜摆满各类儿童心理相关的书籍。林穗方才脸上陪着孩子的温和笑意已经敛去,重新变回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高院长递过孩子的资料,温和开口:“林医生,刚刚那名小男孩的情况,我也跟你简单说了,心里创伤重,很胆小,难得遇到你这么愿意用心帮他的人。这是他的资料,你先看看。”
林穗接过资料,他的资料比一般小孩的内容都少,只有简单的信息情况。
“他没有名字?”林穗看到姓名那栏是空着的。
“对,这孩子没落户,院里也还没来得及取名字上报。”
“我有一个名字院长您看看行不行。”
“聿(yù)生。”
林穗第一时间就想到《日内瓦宣言》说过:要至高尊重人的生命。这孩子死里逃生,她想让他从今以后去迎接属于自己的新生。
“聿是哪个yù?”
“聿怀多福那个聿。”
“当然我只是建议,决定权还是在院里,这个孩子我会一直资助他到他不需要为止。
高院长欣慰地笑了,她说回头需要和院里其他老师商量一下就做决定。
徐梓橙帮林穗对了一下合同细节,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她就签了字。
完成一系列流程之后她就正式成了聿生的资助人。
高院长送她们到了门口,一路上一直在说一些感谢之类的话,因为要来福利院里资助孩子通常别人都不会挑情况不好的,何况是聿生这样,但聿生和林穗仿佛就是有缘分。
“高院长您快回去吧,我们就先走了,我有空的时候会多来看看孩子们。”
高院长目送车开走后,才往回走。
陈斯慎他们差不多也准备回去了,下午队里还要开会,刚好碰上了院长,沈潼走在陈斯慎前面,他则是一个人插着兜走在后面,两个人中间隔着挺大距离的。
看到高院长陈斯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绕过沈潼走上前去。
“我们差不多也走了,下午我队里还有事”话好像并没有说完,他想到了什么,但又没说出来“回聊院长。”
现在是沈潼跟在他身后,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高兴地朝院长挥挥手:“院长再见!”
陈斯慎这一路上都若有所思,沈潼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侧头问他:“喂,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
他回答的很干脆。
沈潼没继续问,她毕竟从小和陈斯慎一块长大的,她知道陈斯慎这种样子情绪就是不对。
陈斯慎把沈潼送回家后,就把车开回了队里。
时间刚好,他回办公位拿了本子就去会议室开会。
这次开会的主题主要就是上面要求对前几天那次拐卖案做一个总结。
不管刚才心里在想什么,现在暂时都不能像了得先全部抛之脑后,工作就是工作,陈斯慎从来都不会马虎。
几个领导都轮番总结了一番,他们对这次的案件处理成果十分满意,因为终于把这么大个犯罪团伙绳之以法了,那些人也交代了他们的犯罪事实,马上就可以得到法律的制裁。
“这次抓捕整体圆满,但行动过程当中,个别人员临场处置,没有严格按照预先制定的行动预案执行。虽然最终结果没有出纰漏,但风险客观存在。一旦当时局面失控,代价不堪设想。”李文兵说。
所有人都看向陈斯慎,陈斯慎自己也知道他的纰漏,他神色坦荡,没有躲闪。现场情况瞬息万变,他做出过临场取舍,但并不代表自己可以无视队伍的规章制度。
“陈副队长,会后提交一份深刻书面检讨,大队内部通报批评,记入个人执法考评。立功归立功,过错归过错,功过不能相抵。”李文兵声音严肃。
“明白。”陈斯慎坐的笔直,在笔记本里记下这件事。
整个大会大概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人群散去,原本坐满的会议桌变的空旷,陈斯慎最后一个走,走的时候带上门。
李文兵在门口等他,看到他出来走上前去:“有时间吗?一起去走走?”
“好。”
两人来到了训练场,此时李文兵不是他的上级,只是他的一个叔叔。
“你爸最近都还好吧。”
“都好。”
“知道为什么今天要在会上特意点名你吗?”李文兵问陈斯慎。
陈斯慎知道,李文兵也是一个守规矩的人,这都是明文规定过的事。
“因为我犯了错,规定就这么写的。”
李文兵看向远处笑了笑。
“这只是其中一点而已,更重要的是我得让你知道错误的严重性,要不我大可等人走散去之后单独找你说。”
“斯慎啊,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和你爸还是战友,我这一辈子没孩子,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儿子,当初你爸是非常反对你进特警队的,但我看出你这孩子骨气里是有韧劲的,我就一直劝说你爸,最后他不得已才松了口,这么多年,我知道因为这件事你爸对我还是有隔阂的。”
陈斯慎没想到李文兵居然会找他说这些话,他安静地听着。
他们走到了草坪上坐了下来。
“你爸其实是很爱你的,自从你哥不在之后,你爸每天就害怕,他不能再失去你了。”
陈斯慎愣住了,他哥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从来都没有消失过,也没多少人知道这件事,他也不想提。
其实细细回想,他觉得自己作为儿子是挺畜生的,完全不顾父母的感受,毅然决然选择了这条和他哥一样的路。他以前一直以为他爸只重视他哥,所以一直对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他没用永远不如他哥,现在回想起来,这只是一个笨拙的父亲想留住儿子的方法。
李文兵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站着两个穿着军服的年轻男人,李文兵和现在倒是没什么区别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旁边那个…
“这是我和你爸几十年前拍的照片,当时我们都才二十出头,但你爸那会身上就一股冲劲,干什么都抢在第一个。”
陈斯慎仔细地端详着男人的模样,是他没见过的样子,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总是皱着眉头是一个老古板,但这照片上他和李文兵勾肩搭背,浑身都透着独属二十岁的锐气。
陈斯慎把照片还给李文兵。
“叔,我还想知道件事。”
“什么?”
“我爸和我妈的事。”
除了想化解开这个气氛,他也是真想知道。
李文兵哈哈的笑,把照片收了起来。
“来,今儿你李叔就当给你讲故事了。”
“你爸的出身不能算好,甚至还算挺糟糕的,你爷爷走的早,是奶奶把他一手拉扯大的,所以你爸高中一毕业就去参了军,除了想保家卫国,还想早点赚钱让你奶奶享福。”
陈斯慎一直都看得见父亲对奶奶很好很好,这些他多少都知道些。
“他十八岁参军,不到五年就做到班长,那时没什么钱,一到冬天,风就使劲往人身上钻,特别冻,每个人手上都长冻疮。你爸呢就想给兄弟们买点手套暖和暖和,问了好多家店,要不就是太贵要不就没那么多。直到有一天,你母亲就出现在了门口。”
早就听说父母的相遇有点小说,这么一听还真是。
“你母亲当时家里算有钱的,开了一家纺织厂,她拎着袋子敲开门问陈班长在不在,我们就去把你爸找来,她就把那一袋手套拉了过来给了你爸,和你爸说这些都不要钱,都是人民送给战士门的。你爸这人哪好意思,非要给钱,但人又不收,你爸只好让她进来坐坐,就这样她们就认识了。”
李文兵的面前仿佛浮现出几十年前的全部场景。
我妈这热心肠的性子到现在都没改,陈斯慎在心里笑了笑。
陈父一直很爱陈母,就算年龄都大了,陈母见到陈父还是和小女孩一样。
“他们谁先爱上谁的?”
“你爸说是他先爱上你母亲的,你母亲一直说是她先爱上你爸的,别人都在争谁先喜欢上自己,他们倒都是争谁先爱上对方。但话说回来,你爸年轻的时候长得可正,你母亲长得特别漂亮,这就更说不清了。”
看来两个人都是一见钟情呗,一眼就定终生了,这不会是陈家的传统吧,因为他自己貌似也是的。
陈斯慎感慨啊。
两人聊了好一会,李文兵起身拍了拍陈斯慎的肩膀:“好了,有空记得多去看看你爸妈,他们也想你。”
陈斯慎看着远方小树依偎在大树身边。
想到小时候,他渴望父亲能多陪陪他,但在印象中父亲总是忙于生意,家里只剩他和母亲还有哥哥,哥哥去世之后,母亲的身体大不如从前,整个家想被一团巨大的阴霾罩住一样。
其实陈斯慎自己心里清楚,他来当特警,一是真的想为社会做点贡献,其次,就是和他父亲赌气,他想证明他也不差。
忽然又想起上次回家,看到母亲白发愈发多了,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他拨通了陈母的电话,电话那头很是激动:“喂,阿慎,怎么了?”
陈斯慎平时不经常和家里联系,有事的时候也都是说几分钟的正事就挂了。
“妈,我今晚回去吃饭。”他主动开口。
陈母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了,在电话那头一直笑,不断询问陈斯慎要吃什么,她要亲自下厨。
为人父母就是这样吧,总是想为子女做些什么,盼着子女需要他们,他们心里就得到巨大的满足感。
陈斯慎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和他爸沟通。他爸说话不好听,陈斯慎虽然脾气好,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父亲的话就像火一样,总能点燃他仅剩的那么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