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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狩猎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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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稀里糊涂成为血族的你哄骗人类进行充饥却发现对方是血族这件事
尽管你不愿相信,但事实就是,你稀里糊涂地成为了血族。
起因是你在回家路上为躲避一嗜血女性的啃咬,挣扎着将她推倒在地的同时,从楼上阳台坠落的花盆将对方砸至晕厥,你因突如其来的惊吓被绊倒,几日前不小心划伤的手心不偏不倚按压在身下汩汩的血流中,与之进行了血液交融。
至于是如何发现的,过于灵敏的视力与听觉无不提醒着你关于身体的莫名变化,你甚至开始无时无刻聆听到人潮中来自各色衣装包裹下,隐藏在皮肤深处血液流淌的微小声响——如蚂蚁般细密啃噬衰弱跳动的心脏,你惊觉它毫无生气的死寂时,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尖锐小牙刺伤下唇,你瑟缩着手捂住,被嗜血的欲望吓出泪。
这已经是你第五天没有出门了。
换句话说,你已经五天未曾进食。
不知从何时起,人类的食物对你来说完全难以果腹,无论吃掉多少,空虚感仍旧挥之不去,贪得无厌地驱使着你破门觅食。你的手臂已然被抓挠的伤痕累累,尽管如此,你还是会饥饿到对窗外的飞鸟不自觉做出吞咽状。
迄今为止,血族的症状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应验——浮现眼瞳的猩红、触碰阳光的烧灼、不可思议的自愈能力,你变成了异类,渴求于血的怪物。
饿。饿到忍不住咬破手腕,獠牙刺入皮肉,饿到臆想血水滚入喉口,填满胃腔。自幼最为厌恶的血腥,竟在而尽成为勉强存活的必须品。你痛苦地缩做一团,连续多日未摄入营养使你显得愈加瘦小。指甲捏痛手心,你怔怔地盯着严丝合缝的门。
由大脑皮层发出的进食指令,有史以来达到最难抗拒的顶峰。你拖着虚弱的身躯,忍着久坐站立的阵阵晕眩,意识溃散地停留在距离门把手仅十厘米之遥。冰冷的液体滴落手背,少女压抑的哭音持久弥散在空旷的室内。
夜如期降临。
“咔——”
陆沉是在街边隐秘的草丛里发现你的。
彼时男人刚结束工作,强大的视觉能力使他能够在车窗内仅一眼便察觉你身体状况的异常。
“停车。”
一只被遗弃的新生儿,有意思。
女孩儿似乎是饿了很久,如小兽般蜷缩在烂漫的蔷薇花丛,周围不时走过三两行人,粉嫩花瓣遮蔽下的少女,呆滞地随着脚步声下意识舔舌,又在被陌生汹涌的食欲吓却后,高度敏感地颤抖着双臂掩盖小脸,裸露出的皮肤几近与花朵融为一体,脆弱美丽。
还是个心软的小家伙。即使是饿到身体反应迟钝的地步,她也只是老老实实收起爪子,眼巴巴地望向别处转移视线,不欲伤人分毫。
他观察了你许久,期间摘下眼镜擦拭过镜片。
夜很深了,你忘记带手机,并不知现下几时。自你丢了意识出门,趁月色虚饰丑陋嘴脸,妄图尾随路人以充饥,可男人你打不过,女人你不狠心下口,更别说是小孩子,你终于在彻底失控前躲进公园前坪的一处蔷薇花丛,它足够善良足够包容,足以容身一位绝望的孩子。
你深知自己已近崩溃的边缘,再不能眼观各色皮囊、耳闻各条血流,极尽挣扎地捂住双耳、紧闭双眸,于蔷薇花树下抖落一地蕊瓣,你沾染上稚嫩的粉色不断缩后,却忽而被脚踝处传来的温热制止躲避。
因努力忍耐折磨而不断涌出的生理眼泪随着抬眼的动作颗颗滚落,被泪洗刷过的视线清澈透明,眼前出现的俊朗男人一双红瞳使你怔愣良久。
是血族。
可自皮肤传来的温感绝不会出错,分明是人类。
他完全没有提及你一身伤痕累累,温和地微笑询问,眼神略显忧虑。
“小朋友,走丢了吗?”
这下你再次确认了对他身份的猜测。他看起来很善心,最重要的是……很好吃。
他的血液无疑是美味的,短短几秒内就氤氲在每叶每花上。你不去咬人的前提是一切自我严控的结果,可偏偏这个时候,猎物自己找上门来。这叫什么?守株待兔?
放在平常,任何陌生面孔都令你警惕万分,而时至今日,也许是仰赖血族能力的加成,对这样一个高大且压迫感十足的男人竟不怯分毫,心中所想有且仅有——吸干他。
但你并不愿意看到把对方同化为血族的惨象,如果他乐意送上鲜血的话,你将感激不尽。
殊不知从一开始就被强行读取思维的你还在微启唇齿天马行空,内心所思皆写在脸上。陆沉为你一副两眼发光的呆萌样子所取悦,好整以暇地继续扮演好人的形象,单膝俯低至贴地,朝你伸出手:“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赤裸裸地邀请。你本来还绞尽脑汁如何骗取他的信任,这下得来全不费功夫,上钩的速度快到离谱。俗话说,天上不掉免费的馅饼,难道老天也同情你的可怜,所以开恩扔下一块儿?
你故作严肃憋住久违的欣喜,矜持地犹疑了一会儿,自导自演起欲拒还迎的戏码,直到你鼓着勇气把手放入他大而暖的手心,不设防被男人握住脚踝腾空抱起,你自然而然地去推拒他的胸膛,感受到紧实肌肉的瞬间再僵硬着手指抽离。
陆沉的掌宽阔有力,看似儒雅的人,力道却不容置疑。他环住你的肩头把你迫向怀中,你呢喃出声又只能顺着胁制埋首在他泛着苦艾气息的白色衬衫上。但他确实是绅士的,穿过你腿窝的手保持着同一的托举姿势,甚至善解人意地帮你整理好裙摆。
最初的失重带来的不安这时在饱满的踏实中平复下来,你缩着手趴在他胸前,几乎快要对着微敞领口下的美味□□馋晕过去。上帝啊,这种白送的香甜大血包真的存在吗!!!
怀中女孩儿的发柔顺绵软,砸吧着嘴发出的呼吸无一不喷吐在他皮肤上,陆沉莞尔失笑。一个血族基本常识完全为0的孩子,不知隐藏瞳色与獠牙,不懂辨识同族与读心,落入猎人手中却沾沾自喜得到天大的便宜,毕竟新生儿的血液对血族同样拥有致命的吸引。
垂眸,粉色的蔷薇花瓣掉入你的发裙,一枚花骨朵躺在他的袖口。此刻,你们不仅是同类,而且是花的所有物了。忽然之间,陆沉动了怜悯的心思。
不似车外夜的寒冷,暖气与怀抱都使你即将昏昏欲睡。连续多日健康受损的身体时刻处于快要待机的状态,在得到释放的边缘,你困倦地眯着眼睫在男人腿上东倒西歪。
这是缺少血液喂养的昏迷阶段,陆沉自然知晓,他抬指轻拍你的脸蛋,你无意识地蹭上,歪在他手心就要睡去,迷糊间听到他的声音:
“小朋友,你的主人现在何处?”
主人…什么主人?什么……意思?你浅浅地打了个哈欠,将想要吃掉他的念头一抛脑后,伸出手去搂他的腕。
陆沉尚在考虑是否要把血喂给你,按理说,创造出新生儿的主人必须在其完全掌握血族本领前履行教导义务,包括且不限于血液喂养、天赋引领、法则调教。如果在新生儿已熟悉原主鲜血的状态下进行第二者的强制喂食,两种不同纯度的血液于体内产生交融共振,其痛不欲生可想而知。
他无法在不确定你安危的情况下贸然做决定,正欲使用天赋迫你清醒,低头看到你手心浅淡的一条,随即了然。
竟是这样么?男人轻叹口气,将你垂落的发丝撩至耳后,露出那张略带脏兮的小脸——失血的面颊苍白,眉眼脆弱地舒展。
你能感到力气一点点从四肢剥削抽离,你如断了线的风筝,浮在一望无际的海上,坠落前夕,你还在想,书里说的是不是假的,你或许即将成为第一只饿死的吸血鬼。
海浪翻滚而来,窒息的墨蓝转眼晕成了鲜艳的红,你在甜美血腥的包裹中茫然睁开眼眸,赫然看到男人伸过来的,血涌的长指。
“甜心,你饿了对吗?”
生理反应先于理智促使着你紧紧抱住他的手,急不可耐地吮吸而上。
鲜美,不可思议的美味。你的吮法简直杂乱无章,只知用舌裹住那一处伤口用力舔吸,男人稍动手指你便急着去寻,源源不断地含住不放。
陆沉还是第一次饲养新生儿。以他的身份与能力,并不需要养育额外的附属品来满足自身欲求。
那是一个麻烦,可他现在,却颇为愉悦地望着怀里的小家伙因为自己有意的逗弄委屈地挤出眼泪,将落未落,好不可怜。
他厌恶与任何人或物产生联系,唯独今日亲手破戒,以血液和你形成牵制。他哂笑出声,眯着眸将手指从你口中抽出,在你失神的呆愣中,混合着血渍和水渍,轻抹在脖颈一侧。右手漫不经心地解开两粒纽扣,左手扣住你的后颈靠近:“来,咬这里。”
毫无章法的刺入与啃咬来得汲汲皇皇,女孩儿软滑的舌与轻扫而过的睫毛携来无与伦比的刺激,他一向对痛觉不敏感,相反,疼痛是另外程度的快乐。
浓郁的血腥弥漫了整个后座车厢,宽敞的皮质座椅中,背靠后仰的男人抬手轻拍你的脊背抚慰你吃急后的咳。当下咽的咕嘟声渐小,他双手抱你而起,搁置在膝上盯着你愈发清明的眸。首次进食的孩子没有分寸,不宜喂进过多。
陆沉随意用手帕擦试湿淋淋的伤,泛着危险光泽的红瞳一刻不曾离你:“吃饱了吗,小家伙?”
你后知后觉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羞愧地红了脸。还来不及细想一切的发生,眼前的男人斯文地摘下眼镜,如野兽脱离束缚般欺身而上,嗓音低沉。
“抱歉,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