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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陈财主丧子 ...

  •   圆月高挂于天,二月初的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昏暗无光的巷口如恶兽大口,吞噬着一切声响。

      巷子里走出一壮年男子,腰间挂着小鼓,左手提着一个小油皮纸灯笼,右手攥着一小根木棍,神色紧张地往巷子里头张望。

      男子咬牙跺脚,硬着头皮往巷子里走,“三更时!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不怪更夫胆小,只是这条巷子实在邪门。住在城里的人都知道城西头有一条巷子,早些年的时候这里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只因为里头住着城里首富—陈财主而被人知晓。

      可近两年巷子里总是死人,若是一般逝者是老人就不足为奇,死得都是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们。

      短短四百天里接连不断七人丧命,这七人生前并无大病,都是某天夜里一命呜呼。翌日家人报官,经过仵作仔细检查没有发现任何不对之处,最后便推到巧合上。

      巷子里除了陈财主一家其他都是平头老百姓,能跑的早早离开此地,那些一穷二白的人家只能哭丧着脸度日。

      这位首富陈财主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平日里总是笑盈盈地待人。他听闻巷子中发生如此诡异之事,主动地请一位道士作法,再捐助银两给官府。

      官府中的县太老爷收钱后没有贪入腹中,而是多请一位更夫。那更夫不管城中其他地方,只管一件事那便是每过一个时辰便到这巷子里巡查。

      张山家中排行老三,人们便叫他张老三。他家住在城东,也不是这官府请的更夫。那原本的更夫是他姐夫,姐夫今日身体不适交代他帮忙这才赶鸭子上架地夜巡。

      张老三虽住在城东,但对城西这条巷子听过一耳朵,这时站在巷子里不由自主地两腿打摆。

      风吹地纸灯笼左右摇摆,微弱的烛光勉强照清张老三脚下的地,张老三脸吓得比纸白上三分,喊出来的声音都在抖,“三、三更时!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月光照得巷子里亮堂堂,各家房门紧闭,门上的门神怒目而视。张老三一边喊一边回头张望四周,哆嗦地加快脚步,绕过一道口时月光下影影约约瞧见婀娜人影。

      “谁!”张老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大喝一声,正想敲鼓喊人之际,纸灯的烛火猛地熄灭。

      如此情况,张老三汗如雨下,手里敲鼓的木棍打滑从手中滑落。

      张老三不顾上那么多转身就跑,好死不死地踩在
      掉落在地的木棍上,晃悠几下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浑身各处传来钻心的疼,张老三连滚带爬地往前扑腾,忽觉头上阴风阵阵,抬头看去只见一排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陈府内,一屋子亮着烛光。一个少年低头翻看着书,时不时地抬头看向窗外月光。

      “少爷,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旁边伺候的小厮虎头虎脑,揉着眼睛劝少爷休息。

      少年正是陈财主独子陈天赐,陈天赐合上书本问道:“现在是几更天?”

      小厮困得三迷五道,张嘴打了一个哈欠道:“方才听见打更的,现在已经二更。”

      陈天赐长叹一声后对小厮说,“你回去休息,我再看几章。”

      小厮年纪小、不懂事,听见少爷让他回去休息后屁颠屁颠地往外跑。

      陈天赐听着外头脚步声减小,连忙收起桌子上的书籍。一切安排妥当后蹑手蹑脚地往房外花园走去。

      陈财主老年得子,往日里对这儿子百般疼爱,还特地从府中划出一小片地方给他建院搭房。陈天赐虽然受父母疼爱但为人单纯善良,整日里就缩在自己小院里读书学文章。

      某日深夜陈天赐看一白天的书,想着放松筋络就到院里小花园中散步。没走几步天上便淅淅沥沥地往下落雨,他急忙想要跑回屋时花园角落小门被人扣响。

      这门本是陈府角门,后来陈财主给儿子建院时忘了这一处,于是稀里糊涂地留到今日。

      陈天赐人小胆大,没多想便去开门。屋檐下一妙龄少女正躲着雨瑟瑟发抖,抬眸看见门内的陈天赐,羞红脸侧头闪过,“公子有礼。”

      陈天赐看着少女、心怦怦乱跳,正是怀春年纪,一时间局促不安,“小姐这是……”

      少女蛾眉淡扫、面若桃花,好一个佳人,“小女子借住在舅父家。天黑路杂,失了方向。小公子可让小女子躲雨一晚?”

      陈天赐连忙侧身让路,举止彬彬有礼,好一个端庄少年,“雨大伤身,小姐快些进来吧。”

      院子不大不小,可找不出一间空房给少女,陈天赐只好领着人回自己屋里。

      屋内烛火昏暗,映衬着少女更加楚楚可人,陈天赐看着渐渐入迷。

      一夜颠鸾倒凤,陈天赐翌日起来房内只有自己一人,书桌上有一张白纸写着相约明日三更。

      如此这般,两人夜夜相聚犹如一对新婚燕尔。

      今日陈天赐打发小厮走,心里念着美娇娘,早早地候在角门边上。

      没过太久角门果然被人叩响,陈天赐连忙打开门,在月光照射下少女的面貌被隐去,开口就是娇滴滴的一声陈郎。

      “快些进屋避避风。”说完陈天赐牵起少女软嫩的手,往屋里带。

      两人相依坐到床边,借着烛火陈天赐注意到少女嘴角有一抹鲜红,不明白地伸指拭去,“你今日可是吃什么东西了?嘴角还留着。”

      少女低头不语,再抬头时一张俊俏的面容已经变化为獠牙密布的尖嘴脸。

      第二天小厮照旧早起来屋里伺候少爷起床,看见高高隆起的被团忍不住挠挠头,以前少爷醒得比自己早,现在这个时辰就读上书,今天怎么还没起来。

      小厮想归想,仍然上前去推被团,“少爷!少爷醒醒!”

      那被团一受力就凹下去一大块,小厮心中发毛,掀开一看当场吓软在地上,“啊啊!!!”

      被团中一片血污,一具森森白骨躺在床上,上头还挂着丝丝肉沫。

      城外群山连绵,白云浮绕其中。其中一座小山峰顶上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小道观。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道士肩上扛着垒放整齐的木头推开道观的门,白嫩的脸颊上因为运动带起两坨红晕,像是糕点铺里卖的白玉团子。

      “清流啊,你在哪儿?”道观小间里传出一道年迈的声音,小道士连忙放下肩膀上的木头,应道:“师傅,我在这呢!”

      小间里头的家具都是破败不堪,但胜在整洁干净,让人看见心里头舒服。一个行将就木的老道士盘腿坐在炕上,低头哼哼。

      小道士连忙把房门关上,快走几步行到跟前,扑通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叫道:“师傅。”

      老道士抬头看了一眼小道士,双眼半开半合、微眯着条缝,开口就是剧烈的咳嗽声,“咳咳额,下山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道士低头不语,房内陷入一片沉寂。老道士长叹一声又道:“你必定要下山。前几日问你,你只说放心不下我,可我就这两三日的光景。早些准备好,你也让我放心离去。”

      听见老道士的话,小道士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小道士本是被遗弃在山间的婴孩,老道士看他可怜便收为徒弟。十九年里做爹又做娘,如今要离世怎么不让小道士难过?“已经准备好了,师傅。”

      老道士满意地点点头,如枯朽一般的手掌抚在小道士的头顶,语重心长道:“小清流啊,你是我从山间捡来的孩子。你下山后不要去寻父母,他们已经和你缘分已尽,也不要去怨他们。我只放心不下一件事,你前世必定是个恶人,才这世如此凄惨。你下山后去开一间道观,行善积德才有后世福报。切记、切记!”

      小道士早已流泪满面,不抬头去看师傅,哽咽着说:“徒弟都记下来了。”

      老道士之前说上一句便喘上半天,现在说了一大段话脸毫无血色,强打起精神说:“去招一两个徒弟,不要把那些本事都丢了。你师叔……若你遇见他,就叫他回来给我上柱香吧。”

      小道士哭得撕心裂肺、几欲昏厥,可等候片刻没听见师傅动静,急忙抬头一看,老道士低垂着脑袋已经气绝身亡。

      清流压下伤心将师傅安葬在道观后头的平地上。

      荒芜的黄土地上隆起一小座土包,上头洒满白色纸钱。清流靠在师傅的坟头,一直哭个不停,哭累了倒头就睡。连着哭嚎三日才背起包袱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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