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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的弟媳 ...

  •   陆沉率兵斩下自己同父异母兄弟首级的那刻,最先想到的却是他的弟媳。

      少女似乎总是盈着笑。或着白色纱裙,或穿浅蓝襦裙,长夏里是霁青色交领裙钗,于御花园琼苞绽放中欣然扑蝶;冷冬时则逶迤着柔软斗篷,兔儿模样,绸缎般的长发空落两肩。

      那双脉脉柔情的眼眸,始终望向的,似乎也只有一人。起初躲在男人身后嗫嚅着唤他“殿下”,后来凤冠霞帔跟着男人一同唤他“大哥”,嗓音绵软。

      直到同脉相承的鲜血四溅至他的衣袖,陆沉不合时宜地记起,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贺词中,自己捏住杯盏的指是何等用力——正如此时出鞘的利刃,直截了当,取其项上人头。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到头来…不过尔尔。

      陆沉深夜到访东宫时,抬手屏退了事先安插在外的守卫。他早前已沐浴更衣,换上绣有蛟龙的玄服,以名副其实的太子身份第一次踏入这个不久前还在为新婚夫妻张灯结彩的殿宇,唇角笑意尤甚。

      储君之位他要得,天子之位他也要得。

      至于那只兔儿。陆沉抬眸,一眼望见跪伏在软垫里的纤影,她并不老实穿鞋,屈膝趴在窗边撑住两耳朝外张望,兴许是困倦罢,男人驻足在琥珀串系成的帘栊外瞧见女孩儿沮丧地将面颊侧贴在臂弯,又随着他掀帘而入的动静喜悦地转过身来,圆眸藏星。

      “夫君!”

      珠圆玉润碰撞的清脆声响中,陆沉听到小人儿如春花般绚烂绽放的软语,尽管它转瞬凋谢。

      乏味一扫而空,你忙抵着手边的矮桌欲要起身,却在仰头看到另张男性面孔的刹那,脚尖定格空中,连带着那颗悬悬欲坠的心,虚晃着被抛到更高的迷芜里。夜色深沉静谧,虽说是入夏时节,你捏着寝衣薄纱的手却阵阵寒凉,骇然地颤睫:“大…哥?”

      榻上的人尚且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只是这会儿白且腻的小脸上神情恹恹,虚撑着手肘坐起时,宫裙曳地。即便仍端着弟媳的礼仪客气轻唤,你蜷起的小指也已全然暴露试图遮掩的警觉,随着他的走近几乎要落荒而逃。

      有趣的紧。

      只可惜,被他堵住去路。

      “去哪?”头顶笑了一声,经由身边被人捉住右腕的动作干净利落,你惊惧的挣扎却于适得其反间拉近了与男人的距离,扑面而来的淡淡血腥味惹你喉头哽咽,等到颤抖着伸出左手去掰虎口,反让人拿捏柔荑,更为剧烈的挣动在毋庸置疑的绝对力量面前,仿若囚困一池的死水,溅不起丝毫波澜。

      “你杀了他?”轻言细语的习性使你稍微拔高音量便止不住咳,可陆沉的脸在烛火光下看不真切。为了擒你,袖口挽折,腕骨裸露,不怒处自有青筋盘踞其上。

      不置可否的沉默如数九寒冬里最凛冽的雪水兜头浇下,撕心裂肺的恍惚中你脱力坠落,再由眼前这位道貌岸然的皇兄拾掌托起,开口是难耐许久的沙哑:“你杀了他!”

      “你…”侥幸逃脱的玉手未曾有虑地扬起,若飞蛾赴火,清泪与心死同存,响亮巴掌堪堪盖过宫女入内的禀告。

      “啪——”

      那是你的贴身侍女。

      “殿下恕罪,奴婢什么都没看见。”那是你的贴身侍女知秋,彼时却对着他唯命是从。

      想来应是早有预谋。从宫外不明来路的侍从护卫,到近期愈发弩张的宫内形势,上头那位龙体欠安,四面八方虎视眈眈,其中大权在握的陆沉后来者居上,自边远楚地归京后权倾朝野,引无数能臣执鞭坠镫。

      早该想到的,兵家相争,不论至亲。

      袅袅的燃香如流水从精致金器内倾泻而出,地上跪着的,怀中禁着的,无一对他有好脸色。陆沉怒极反笑,倘不是对方先对他起了杀心,或许他真要蒙蔽双眼放纵自己继续优柔寡断。

      “拿来。”他索性搁你到床边,接过递来的温热羊奶意欲喂食,红着眼角的少女不发一言,悻悻将瓷碗打翻在寝帐锦褥间,泛着豆香味的莹白奶液氤氲迷散,挂在男人袖上,极致的黑与白摩擦出莫名的和谐,似掉非掉。

      受欺负的分明是他,始作俑者倒因整日滴水未进顺势跌坐在毯上,眼瞳泅着汪水。

      知秋向来是个明主子眼色的,当即跑去厨房重新取来。

      盛着丝绸液体的白玉小碗再次放回到陆沉手中,他反是自己饮啜一口,喉结滚动声在殿门闭合下尤加危险。你早已不是尚待闺中的纯情女儿,你与人赴过巫山、戏过云雨,遑论是孤男寡女共处,还是他望向你的眼神,一切都绝非清白。

      然而周遭百十种物件竟无一件可以防身。体格强悍的男性尚且不能与之匹敌,何况是你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察觉到陆沉的靠近,好不容易隐忍下的颤栗再次席卷而来,你咬着下唇蹒跚后退,无能为力的屈辱简直让你崩溃,直至他执碗倾倒,你慌不择路地踢弄教男人隔袜握住双踝拽回。

      “啊……”

      拎兔儿的手段。

      薄如纸的瓷器碎裂在地声如磬,你的叫声同样悦耳清灵,无端挑拨他的所有愉悦——皱作一团的丝质软毯上,浸透奶液的寝纱白得仿若透明,可怜罩住脆弱肌肤的同时勾勒出内里愈加隐秘的春色。

      当自小不喜的奶味混合着少女馨香溢满鼻息,陆沉鬼使神差地垂首含住呆愣美人儿的呼求,强势闯入、不容有拒。手心包裹下的反抗挠痒般磨人,纵然他未曾使力,也感觉到那抹违背分秒流逝,归于匿迹。

      “小乖不愿喝,”陆沉抹去嘴角染血银丝,附着薄茧的指腹碰碰你失神吐露的小舌,后向你脖颈去,缜密吮吸:“是想邀请孤?”

      烛火已灭,燃香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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