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给殿下的花 ...

  •   *大背景是你被母国作为贺礼送给了敌国太子

      你抱着浮阴花匆忙跑入内殿的时候,周严恰巧出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有若无地看了你一眼。

      身后殿门渐渐合拢,罩住淡紫的夜色。坠于纤细脚腕的银铃正随着你的踟蹰空灵作响,似乎是发现实在腾不出手,兔毛斗篷也来不及脱下,听得里间人唤一句“到孤这来”,欢喜着去勾书袋。

      想必是公务繁忙罢,陆沉竟忘记了下学时辰,害你不知不觉吃掉了整袋的龙须糖,只怕等会儿没有胃口陪他用膳。今是元宵夜宴,太傅特意讲过的。大街小巷火树银花、万盏灯明,是从未在家乡见过的稀奇场景。

      明明允诺了同你出游,怎么又……哼。

      一手摸摸花盆,一手掂掂布兜,倏尔间你噙笑雀跃,不过没关系。出尔反尔可非君子所为喔,那便悄悄原谅这个小人好了。

      “过来。”淡漠的声线混合着沉香袅袅升腾。

      铃音垂垂。

      许是走得太急,不经意间踩中霜白的裙儿,雨打栀子般扑倒在地,清零疾徐。连带那株瘦弱的浮阴,跌出一抔黄土,碎在距你几尺开外的地方。

      有脚步向你而来。

      那软袍几乎是随她一同落下的。露出更为纯净、与澄澈的所在,亦露出紧抿粉唇、眼角泛红的精致小脸儿。男人皱了眉,他知这是你的标准前兆——关于哭泣。仅仅几步,晶莹泪珠未加抑制地外涌,哭音含糊不清。

      陆沉在你伸手触碰前从凌乱里抱起,目光不曾给予残局分毫。他拥着扭头挣动的小家伙入席,终于听清你的低语:“我的花…我的花……”

      内心不悦更甚。

      早前夕阳西下欢声笑语的刺眼画面卷土重来——学堂门口,恣意潇洒的少年郎将鹅黄色花朵放入少女怀中,讨走她的发上梨簪。

      冷目抬眸,只消一瞥,他当即认出夏家公子的身份,还有来自千里外、象征着你母国的浮阴之花。

      拿着夏将军征战西北携回的异族遗珠赠与他的珍宝,好一个借花献佛。

      在上元佳节互送花枝,是何用意平铺纸上。男儿于大好的年纪倾慕天仙似的美人,素来是水到渠成。可若这心思动到他头上,只怕后果担待不起。

      轻柔丝帕拂过脸颊,清凉的绸缎质地氤氲你滚烫的泪液,源源不断。陆沉索性不擦了,他敛去温和欺身而上,握住你的腰细细品尝口腔甜美。

      无法不恼。你不知中原的习俗,不懂送花的暗喻,不觉旁人望你时滋生的妄念,这些统统不是你的错。美貌与惊艳是你天生的宝石,企图窃取的盗贼才是恶源,旁人如此,他也如此。

      事实摆在桌面。他比你大整整八岁,他为着私心把你养在东宫,把天下的金玉捧到你眼前。异族血统的内迁,接踵而至的是严重的水土不服,大批的太医奇药,常年供暖的温室,数不尽的金银堆砌给这一人。最尊贵的美人从来独属最强者,何况他距离那个位子,仅一步之遥。

      “唔……咳…咳”男人稍施力气,让你屈膝跪在他的腿上。往后是桌案,往前是猛兽,再无处可躲,你被生生吻到发咳。

      案头的瑞兽香炉内,燃着世间名贵的安神木料,偏在入夜时分扰人心弦,勾魂荡魄。

      娇小少女被迫呜咽启唇,推搡间蹭掉无数王公大臣呈上的奏折,满心念念的书袋早不见踪影,微热的眼泪坠入另一双猩红的眸。

      手掌的抑遏让你无法动弹,玉颈雪耳浮起胭脂绯色,这种快被吃掉的感觉是极惶恐,纤白的指抓他衣襟,急喘满是哭颤,一时认不得人。

      陆沉的神色还是淡淡的,他似乎不喜你如此抗拒,触到底线。捏你下颌的力度带疼,却体贴地亲亲鼻尖:“嘴里太甜,孤不喜欢。”

      隔着马车的薄薄帘幕,他亲眼看到你吃下那人递过的龙须酥。

      全不设防。

      即便是你借姿势占了上风,屈屈高了半头而已。陆沉今日反常,强制的意味。

      丝丝入扣,他捏牢你的双腕,听铃铛响个不停。一年之中最初的圆月已挂柳梢头,皎洁无瑕间,他伸手。

      瞧瞧,就又哭了。

      委屈,委屈得很。

      怎么回事,忽然阴晴不定。你埋首在他肩上碎碎地哭,暴露在洁白学子服下的嫩躯紧紧贴住他,以为这样便不会泄露分毫。

      不用去猜,陆沉也知晓你兔儿红的眼睛里水光潋滟。好大的本事,那小子。用一盆花就换得你两手冰寒,衣裙脏污。他耐心教养的孩子,颈悬长命金锁,身着云锦绫缎,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笑起来有小小梨涡。

      何时要因此等人物狼狈?

      他送你去学府是为求知,不是为让他人与你情投意合。

      “是孤的错。”终究要心软,责备出于妒的自己下令将你丢在风中,看你乖乖咽下一块再一块的糖果,翘首以盼。

      见吓住你,陆沉停了手,对你的在意全然超乎料想。作罢,不懂是吃什么长的,处处合他心意,睫毛长长,薄唇软软,发丝绵绵。听老人言,一个发旋的人大多脾气很好。

      确实。他还没做什么,就这么抱着哄着,以热帕擦拭干净泪痕,咕嘟了几口茶水,便睡着了。着蚕衣,躺在他的塌上,拥着他的寝被,睡得安稳。

      路过残花败叶,捡起素色书袋。

      领口未系,宣纸滑落,生涩水仙骨朵跃然而上,右侧写着一串僵硬小字:给殿下的花。

      正月初里,你披着粉糯马甲趴在身边反复探询的模样愈发清晰。

      那是宫娥打点的一株蝴蝶水仙,歇在白底蓝纹的瓷盘中。你兀自观赏多时,扯住他的衣袖问:“殿下,这是什么?”隐隐绰绰的汉话惹人怜爱。

      “凌波仙子,又叫金银台,”他其实忙着审批公文:“代表思念与团圆,也象征纯洁的爱情和高尚的品德。”

      “殿下很喜欢么?”你改去摸他小指。

      “嗯。”

      当初的随口一提,没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沉长久伫立,最后叹笑藏起,等待着你明早醒来亲自拿给他。

      后苑那片早早请人移栽的浮阴花田,也等你明日再看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给殿下的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