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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上学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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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照进来的时候,江微闾睁开了眼。
现在七点过,他得起床去上学,七点半上早自习,他家离学校近,几分钟的路程,再加上他又不用吃早饭,一般都是七点才起床。
当然,就算他迟到了也没人管他。
江微闾往旁边看了一眼,江弈还保持着睡前的姿势,睡觉挺老实,这让江微闾对于和他同床的容忍度大了不少。
江弈睡得挺熟,倒是大胆,在别人的床上也敢睡得这么死。
江微闾没管江弈,换了校服就打算出门,然后衣服就被拉住了。
转头,刚刚还被江微闾夸睡觉老实的江弈直接掉了个头,卧在被子里,伸出了只手扯住江微闾的衣角。
“我也要去学校,不认识路,能等我一下让我和你一起去吗?”
江微闾一巴掌拍过去把江弈扯着他衣服的那只手打掉:“两分钟。”
只等江弈两分钟,时间一过他就走人不管。
‘你对他真温柔,真当童养媳了?’
‘我一向对食物和有趣的人很有耐心。’
昨天晚上,江弈的反抗成功挽救了他即将消失殆尽的兴趣,他更想了解这个人了。
时间有限,江弈迅速从床上起来,毫不避讳江微闾的目光抓起椅子上的裙子就往身上套。
穿好裙子,江弈自然地向江微闾伸手:“能给我把梳子吗?”
江微闾低头看向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很白,应该是太瘦的缘故,很纤细,虽然依旧比普通女孩的手大了一些,但强行说是女孩子的手也不是不行。
但问题是,这只手大干净了,像是从来没干过活才能养出来的,甚至连握笔的茧子都没有,这样的手,不夸张的说,放在现在几乎没几个人能拥有,也只有古代那些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才能拥有了。
但他这童养媳显然不是什么大家小姐,从小生活在孤儿院的人可养不出这双手。
江弈见江微闾半天没回答又将手往前伸了伸。
江微闾收回了目光:“没有。”
这是实话,江微闾的头发比寸头长不了多少,实在用不上梳子这东西,自然是没有的。
江弈收回了手没在说什么,用手充当梳子,在头发上抓了两把,幸好他头发比较顺,这种梳法凑合着也还能看。
江弈跑去厨房接了碗水,囫囵漱了口,接了一捧水,就着手洗了脸。
“我收拾好了,走吧。”
没超时。
站在江微闾面前的江弈又变成了那个乖巧的样子,就好像昨晚的那个他随着这逐渐消失的夜色一起消失了。
江弈被直接带去了学校。
“你不吃早饭?”
“不吃,正经人谁吃早饭。”
江微闾看着江弈摸了摸肚子,这人上一顿饭也许是昨天也许是前天,谁知道呢,反正和他无关。
“饿啊?”江微闾的笑容看着很恶劣,“憋着。”
江弈:这人怎么长到这么大还没被打死的?
江微闾把江弈丢在校门口,直接去了教室。
江微闾一踏进教室,整个教室就安静了,落针可闻的那种安静,比老师来了都管用。
这个年纪的男孩女孩,也许会觉得,打过了几场架,违反了几次校规的人很酷,但对于江微闾这种在传闻中杀过人,甚至吃人的变..态,肯定是有多远躲多远,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半句。
江微闾早就习惯了,习惯了教室里因为他的出现而骤然改变的氛围。
他性格恶劣,最开始还会故意逗逗这些小孩玩,次数多了又开始觉得无聊,渐渐地也懒得搭理这些对他避之不及的人了。
拎着书包走到自己的座位,趴桌子上倒头就睡。
他其实不困,也睡不着,只是实在不想看周围的人战战兢兢的样子,看着烦。
江微闾的座位靠窗,他自己选的,也没人敢和他抢,江微闾周围的座位都是空的,其实老师曾经在他周围也安排过同学,只是这个学校的都是生活在这一片的人,都听过江微闾的故事,不出几小时,学生连带家长都会出现在老师办公室,谁也不愿意和“杀人犯”坐在一块,连坐在附近也不行。
老师最多会给江微闾几分同情,但更多的却不会有了,恐惧是人之常情。
江微闾也乐得安静了。
早自习铃刚响,教室里突然响起了几声口哨声。
江微闾一转头,看见班主任老徐领着个人走进了教室,视线微微一偏,看见了江弈那张脸。
“大家好,我是江弈,今后请各位多多指教。”之后转身在黑板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黑板上的字铁画银钩很是好看。
江弈
原来是这两个字。
江微闾第一次知道了江弈名字的全貌。
弈,围棋也。
倒是个好名字,也不知到他配不配得上这个名字。
教室里除了江微闾周围的位置都坐的满满当当的了,班主任的视线在教室扫了一圈,有些头疼。
随即他指了指第三排的一个位置,对着江弈说:“你先坐那里吧。”
之后他又指向江微闾斜前方的位置:“张文瑞你先暂时坐在那吧。”
张文瑞,他们班的班长,班主任指给江弈的位置原本的主人。
张文瑞看上去有些不情愿,但没多说什么,开始慢吞吞地收拾抽屉里的东西。
江弈笑了笑,对着班主任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坐那里可以吗?”
他指着的是江微闾旁边的位置,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班主任看了几眼江微闾,欲言又止:“好,你以后想换座位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谢谢老师。”
江弈笑起来很好看,很无害,像是能轻易勾起任何人的同情心,就像现在,他好像一朵即将落入恶魔手中的小白花,让人同情又惋惜。
如果那个恶魔不是江微闾自己就更好了。
江弈在江微闾旁边坐下:“哥哥好。”
江弈把抱着的书塞桌肚里,转头看像江微闾:“哥哥能借我支笔吗?”
笑容明媚好看,就是声音甜得发腻了。
江微闾手一抖,差点一拳头砸上去。
他倒是现在才知道,他这位童养媳是个戏精。
再去看江弈的脸,真诚得找不到半点瑕疵,但江微闾总觉得江弈在刻意恶心他。
江弈的声音不小,有不少同学都听到了他这声哥哥,再江弈,总觉得他左脸写着色胆包天,右脸写着不知死活。
江微闾倒不至于为了点小事和他的优质储备粮生气,只是懒得去看江弈脸上假得有些过分了的笑容,随手在桌肚里摸了根笔丢给江弈,为了防止江弈找不到本子让他再度被恶心,江微闾顺手又丢了个本子给江弈。
江弈坐在了旁边,江微闾没再趴在睡觉,而是侧着脑袋打量起了江弈。
江弈听课听得很认真,但显然学习却不是很好,听课听得很吃力,老师课堂上随手出的题,江微闾一眼就可以看出答案,江弈却要在草稿纸上写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公式,皱着眉算上好半天,答案还不一定对。
等到老师开始讲下一道题还算不出答案,最后只能把题目往旁边一抄,应该是打算下课继续想。
看着就累得慌。
江弈记笔记的字也和黑板上上名字的字体不太一样,黑板上的字颇见风骨,显然是废了不少功夫去练的,漂亮得像是专门设计的。
而记笔记时的字,虽然也不能说是不好看,但是一笔一画都带了几分锐气,字字如刀,完全不见了黑板上的字所带的亲和力。
江微闾越来越好奇了,江弈借尸还魂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四中的食堂伙食相比网络上流传的黑暗系食堂还算得上不错。
价格也是经济实惠。
因此,中午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不过眨眼时间,教室里已经空荡荡了。
不过,这一切都和江微闾没有关系。
反正他又不用吃饭。
至少,在今天之前和他无关。
“哥哥,我饿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我快饿死了。”
这也不怪江弈,他一穿越过来就在被收养回来的路上,身上伤不少,奇异的是那些伤在两分钟之内完全消失了,那时候江弈还没有接收原主的记忆,旁边那对夫妻看着就不像好人,江弈理所当然地怀疑他被绑架了。
身体前所未有的好,很顺手。
遂,往死里打。
那对夫妻是真被打怕了,那对夫妻收了钱,在《男妾》里对“江弈”虽不能说是照顾,但也不至于让“江弈”饿死,但到了江弈这,一顿毒打,他们只想江弈和江微闾互相伤害,自生自灭。
江弈现在是真的兜里比脸上更干净。
只能扒着江微闾,软饭硬吃。
江微闾:还要吃饭的人类真麻烦。
“你饿了关我屁事。”
“可是我是哥哥的童养媳啊,哥哥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的童养媳被饿死吧。”
江微闾皱着眉看着江弈,而江弈也毫不心虚,眼神不躲不闪地和江微闾对视。
江微闾脸色很不好看,阴森森看着江弈,好一会才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这是储备粮,饿死了实在划不来。
江微闾把江弈带到一个偏僻的围墙边,稍微一助跑轻轻松松地翻上了围墙。
江微闾坐在围墙上,笑容很欠,让人觉得不打他一顿都对不起他这灿烂的笑:“上来。”
围墙不是很高,不到三米,不难翻。
只是
这个学校下午第一节课是两点半,留足了午睡时间,住校生可以回寝室睡觉,走读生却无处可去,学校不至于无情到这段时间不准走读生出校的地步。
虽然第一天来这个学校,但江弈用脚趾都能想到,他完全可以从学校大门出去。
有病。
刨除江微闾有病这个正确选项,这人完全就是想看他翻墙翻不过,最好在半空中摔下去的笑话。
江弈一点也没顾忌自己穿着裙子,往后退了两步,复刻了江微闾的动作,甚至比江微闾更加迅速地翻上了墙。
江弈坐在江微闾的旁边,腿在空中微微晃着,心情显而易见地还算不错,眉眼中的笑意很明显,看着江微闾的眼神很是包容,甚至还有一分诡异的慈爱,就像是一个长辈在看一个顽劣不懂事的孩子。
江微闾:?
见鬼的慈爱。
神经病吧。
江微闾心底突然涌上来一股不爽,不是因为江弈趁机长辈分占他便宜,只是……只是很久没有人用不带恶意的眼神看着他了,他觉得很不舒服,顺带的,也对江弈这个人有些不爽。
他就是迁怒,就是恼羞成怒,那又怎么样。
江微闾讨厌一个人的时候,表现很特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是单纯不理人,招惹他的人往往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惹他生气了,连挽回都会理所当然地错过。
因为江微闾几乎没有讨厌过谁,连父母都不讨厌,在他看来他们怕他是正常的,反正又不是亲生的,犯不着去厌恶。
至于亲生父母,生而不愿养,他确实有理由讨厌他们,不过很可惜,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他们,也没兴趣去见,更懒得去给他们分去名为讨厌的情绪。
而对于其他人要么是储备粮,要么连储备粮都算不上,费心思去讨厌干什么。
江微闾收回了看着江弈的目光,干脆利落地跳下了墙,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江弈和江微闾认识也就一天时间,且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睡梦中度过的,作者在《男妾》中再怎么偏爱反派,也不能去详细地描写一个反派的情绪变化。
要让江弈看出江微闾在生气,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了。
于是江弈错过了哄人的最佳时机。
江弈从墙上翻身下来,背着手,颇为悠闲地跟在江微闾身后。
每逢周末校门口的小吃摊都不会少——学生们在学校关了一周,不管食堂饭好不好吃都有一种清心寡欲的感觉,不管校门口的摊子买的东西好不好吃,就是想买点什么。
但到了周内,校门口就显得萧条了,零零散散几个小推车,买的东西也有一种你爱买不买的任性姿态。
填饱肚子是够了,但味道,秉承了那几个字,爱买不买。
江微闾往几个仅存的摊子扫了一眼,直接找准了一家凉面摊子就往那边走。
摊主歪歪扭扭坐在个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自己打着扇子,看见江微闾走过来更是恨不得一扇子把人扇走。
晦气
“一份凉面,吃辣吗?”后一句是对着江弈的。
江弈有些惊讶,小反派这是在照顾他的感受吗,江弈笑了一下:“我不太吃辣椒。”
就像从前,弟弟妹妹们总会在他生日那天送来些,对他了说算是廉价但至少看着挺用心的礼物,不管目的如何,至少会让他心情变得不错。
江微闾转头看着他的笑眼,把头转回凉面摊:“多加辣椒。”
江弈:……是他想多了
老板娘没应声,但江弈眼睁睁看着她挖了一勺又一勺的辣椒油进凉面里。
“……”
江弈:“我惹你了?”
“没。”
江微闾的表情是,没有表情。
江弈努力回忆了一下今天上午发生的所有事,很想相信他的话,但直觉和事实都再告诉他,江微闾确实在生他的气。
生气还管饭,小时候的反派某种意义上还挺可爱的。
小摊子不会给顾客提供座椅,江弈拎着塑料袋装着的凉面,跟在像是漫无目的在马路上闲逛江微闾身后。
江弈:“你要去哪?”
江微闾回头看了江弈一眼江微闾,转过头,好一会才回答:“和你无关。”
江微闾放弃了和江弈置气,他发现自己对江弈的关注度有些过多了,越界了,不能对储备粮关注过多。
就像人类也不会和准备宰来吃的家禽沟通感情,因为吃的时候会不忍心。
江微闾一向不会过多地去了解食物们的过往,因为他严格来说并不是一个心硬的人。
不忍心,他自己就该挨饿了,他恐惧饥饿。
一辆车迎面而来。
江微闾不懂车,江弈不懂这个世界的车,但还是看得出来这是辆豪车,不该出现在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
车在江微闾和江弈的身旁停下,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穿得雍容华贵,即使脸上画着很浓的妆也可以看得出来那个女人气色很不好。
江弈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啪的一声跪到了江微闾面前。
女人还没说话就砰砰砰对着江微闾磕了几个头,这几个头磕得颇为结实,她磕得满头是血,然后顶着满脸血,仰头看着江微闾:“您,还记得我吗?”
场面颇为震撼。
也幸好现在路边没人,不然明天江微闾说不定能上头条。
奇迹又诡异,女人脸上的绝望已经全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
希翼,哀求,恐惧,以及恨意。
她很恨江微闾,即使狼狈地跪在的上祈求江微闾,也江微闾充满恨意。
她也许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眼中的恨已经浓烈地快要溢出来了。
江微闾已经习惯了这种恨意,顶着浓烈的恨意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女人。
这样的神色的脸他已经见过太多了。
江微闾矜贵的抬了抬下巴:“没印象,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