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如果》弥生七月

4、第四章 第一次

　　第一次搭乘飞机，她有点兴奋。
　　这种兴奋一直从宾馆持续到机场，本来该更长久一点的，但人地勤看她打着石膏的样子，询问了她的近况，然后很认真地告诉她，她不能坐飞机。
　　一桶冷水，就这么浇灭了她的兴奋。
　　行吧，她只能退票，改坐高铁。
　　反正高铁她也没坐过，都是第一次，一样的。
　　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真是麻烦。
　　瘸着一条腿，折腾了许久，才顺利到达高铁站，又在陌生人的帮助下，找到位置，安置好行李箱。
　　说是都一样，但对于坐高铁，她其实是没有多少新奇的。主要还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坐过火车，虽然也有十几年了，但感觉也没差多少，都是在地上运行的交通工具。
　　还不如窗外的风景更能吸引她的兴趣。
　　祖国的大好河山，她早就想领略了。
　　奈何，一只没有翅膀的小鸟，寸步难行。可笑的是，这只小鸟的愿望是，环游世界。
　　结果不要说世界，连生活的那个城市都没有摸清东南西北。
　　特别的悲哀。
　　她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生啊，除了儿童时跟一般的小孩一样嬉戏，好像再也没有拥有过广阔的天空。
　　等渐渐意识到自己与别人的不同后，她将自己禁锢了。从家里的阳台，到宿舍打着围栏的窗户，差不多一半的人生，都只有一块眼睛距离的天地。
　　成了一只井底之蛙。
　　其实那只井底之蛙不是最可悲的，最可悲的是她这只知道天外有天的，却蜷缩在井底的青蛙。
　　她不愿意跳出去吗？
　　一开始是的，她害怕他人异样的眼光，嘲笑的窃窃私语。时间久了，不那么在意了，可是她再也跳不动了。
　　那高高矗立的井，成了无法攀越的高峰。
　　如果人生的信念只为看一眼那井外的天地，她会拼尽全力，但不是的，那还没有那么重要。
　　对她来说，真的没有什么事值得孤注一掷。
　　没有目标，没有理想，得过且过，活得也挺好。
　　好吗？
　　也许吧。
　　她望着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眼中的迷惘也稍纵即逝。
　　有些东西，不能深究，不然惆怅的，只会是自己。
　　自寻烦恼？何必呢。
　　几小时的车程，在不曾见过的景色里，过得倒也没那么枯燥，甚至她还愿意继续坐下去。
　　比起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一座陌生又有熟悉的陌生人的城市，她真的想要逃避。
　　她是个只长了年龄，但实际没多少阅历的社恐。
　　抗拒归抗拒，现实是现实。
　　又一次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她顺利坐上出租车，给司机师傅报了身份证上的地址。
　　然后她又想到，万一身份证上的地址是办身份证那会儿的，后来搬过家，但身份证没有重新办理，她要怎么办？
　　露宿街头？还是找警察叔叔？说什么，说她失忆了，找不到家了？
　　别了吧。
　　因着这份担心，她连看一看这座城市的心情都没有了。
　　随着居民楼的临近，她的心也唱起了忐忑。
　　直到司机师傅把车停在一栋三层的落地式住房的小院门口，她又奇迹般地平复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没事的。
　　“师傅，你能稍等我一会儿吗？我先开门，然后麻烦您帮我把行李箱拿进去。”其实是她怕开不了门，车又走了，再重新叫车很麻烦。
　　“行，没事，我等你。”司机师傅爽快答应。
　　她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串钥匙，这是在那几个行李箱里拿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对比了一下钥匙孔的形状，她挑出一把看起来最接近的去试，拧不动。
　　怎么办？
　　再试。
　　接连几次后，手上的钥匙都快试完了，也没找到一把契合的。
　　她放弃了。
　　“小姑娘，你这拧的方向不对。”不知何时，司机师傅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啊？”
　　“我是说，你得顺时针方向才能把锁拧开。”说着，司机师傅拿过她手里的钥匙串，自己上手。
　　这是嫌她笨吗？
　　事实证明，就是她笨。
　　司机师傅没试两把钥匙，门就应声打开了。
　　这，让她情何以堪。
　　她微红着脸，谢过司机师傅。
　　司机师傅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看她打不开门，竟然不是怀疑她的身份，还帮忙开了门，好人哪。
　　感概完，她才着眼去打量这座庭院。
　　羊肠小径蜿蜒在花团锦簇中，费力蔓延至紫藤花架下，那有摆放了木桌木椅，可以小憩。
　　仰起头，望一望垂坠得密密麻麻的浅色紫藤花，笑容便不自觉地悄悄扬起。
　　等歇息好了，起身走过木板搭建的小桥，寻找一番湖中不时游过的锦鲤，心满意足后，便到了房子的檐下。
　　有风清来，檐下的风铃顺势叮咚作响。
　　听着清脆的声音，她深深呼吸一口气。
　　好舒服啊！
　　这是什么人间理想型。这样的庭院，简直是她的梦寐以求。
　　她也不能一直在梦里，还是得拐去正门，安置下来。
　　这回开锁就容易多了。
　　屋里的摆设类似于乡村田园风，与庭院相辅相成。
　　就是这结构有点奇怪。
　　从正门进屋，是一个大客厅，后面连接着一个大的开放式厨房。在客厅的左手边，是一部电梯。而在电梯的旁边，有一扇隐形门，里面是假两层的格局，设计成单身公寓的样子。
　　从电梯上到二楼，又是厨卫齐全的公寓格局，但多了一个大大的阳台，摆放了一些休闲健身器材。
　　三楼也差不多。唯一的差距，大概就是装修风格了。
　　这是出租的？
　　她有些懵，终于还是在三楼找到了一间少女感的房间。打开衣橱看了下，应该就是这间房了。
　　她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一楼和二楼装修，看起来更像是老年人的审美，而三楼就更简约现代风。
　　这里分住着三代人？想想原身的家庭成员，八成是了。
　　她皱起了眉，这本该是多么美好和谐的六口之家。
　　现在……倒便宜了她。
　　想到这里，她迫不及待地拿出平板，在网上查找合适的墓园。
　　这个价格......她还是应该先去买个手机，然后把银行卡的密码改了，顺便看看还有多少可发挥的余地再来挑选。
　　也，顺便找找这个家里有没有更多的银行卡。
　　在此之前，她可能得先休息一下。
　　一只腿蹦哒久了，还是会累的。
　　小睡一会儿后，她给自己泡了一杯方便面。没有青菜，没有煎蛋，没有火腿肠。
　　泡的面，也没有煮的好吃。
　　怎么搞的，竟然比之前的人生还落魄。
　　解决完寒酸的一餐，她决定先从三楼的主卧开始找起。
　　走到门口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注意力被隔壁的房间吸引。于是她改了主意，拄着拐杖走过去。
　　是一间书房。
　　想不到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满墙书籍，会是在这里。
　　她大致看过去，没有一本她看过的。咳咳，实在是不好意思，人生读书千千本，言情小说占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对于未知的知识，她也有无数的热情和求知欲，奈何一看到枯燥的文字，她就忍不住犯困。
　　要是她能看完这里的所有书籍，就好了。
　　她痴心妄想着，拉开书桌的抽屉，翻翻找找一通，她也不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用。
　　难道要把那些书都翻一遍？不知道有没有做成书的保险箱之类的东西？
　　但是看到这么多书，很难不往哪方面联想。只是她没有那种脑子，可以推算出大概的位置，那就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了。
　　还别说，福尔摩斯迷的直觉大概被神探眷顾过，真的有这种东西。
　　她找到的时候，都不敢置信这是真的。
　　好神奇的感觉。
　　说是保险箱，其实有点名不副实。它是没有密码的，直接和书一样翻开就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只有一个平板。已经没电了，打不开啊。
　　比起盲目的寻找，她还是更愿意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平板上。
　　找了充电器，给平板充上电。期间，她也没有闲着，去了主卧，直奔衣柜。
　　她妈就是把保险柜藏在衣柜里的，赌一赌运气。
　　她输了。
　　也许老人家的思维和她妈一样呢。
　　二楼......
　　一楼......
　　算了，她还是等平板充上点吧。
　　对了，她得把骨灰盒拿出来。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办法把它们安置到墓园，也不能就这么放在行李箱里。
　　刚才她有看到二楼有一个佛龛，先供奉在那里吧。
　　找了一张她能搬动的桌子，放到佛龛前，然后把骨灰盒按照辈分排放好，又点亮了佛龛的蜡烛灯后，她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艾末的爷爷奶奶，外婆，爸爸妈妈，对不起，只能暂时把你们先放在这里了，但我会尽快安排好你们的去处。”
　　“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托梦告诉我艾末的去处，可以吗？拜托了。”
　　她也知道她说这些没有用，因为小时候奶奶握着她的手向老祖宗“拜拜”时许的愿，从来就没有实现过，但万一呢，是不是。
　　做完这些，平板的电应该也充得差不多了，支撑它开机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就又回来三楼。
　　幸好有电梯，不然啊，真得呵呵了。
　　开机。
　　人脸解锁。
　　一切都是如此丝滑。
　　丝滑得，仿佛就是为原主准备的。
　　还真是。
　　里面只有一个下载软件，WPS。
　　她点开，有一份文件。点开后，自动人脸识别。
　　这是一封，类似遗书的，给“艾末”的信。
　　末末：
　　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我留给你的信？
　　如果你看到了，那一定是我们出了意外，将你一个人留在了这个世界上。
　　不要怕，不要哭，你是爸爸妈妈最勇敢的宝贝，你要替我们好好活下去。去看世界上最美好的风景，去吃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去感受春夏秋冬的变化，去拥抱夕阳晚风的余温，去做你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情。
　　找一个心动的男孩，谈一场甜蜜的恋爱。如果受伤了，也没有关系，因为他只是你人生的过客，教会了你难过，也学会成长，你就会遇见更好的人。
　　没有遇见也没有关系，让自己变成更好的人，充实自己的生活，一样可以很幸福。
　　末末小宝贝，即便爸爸妈妈都不在你身边，也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健健康康的，知道吗。
　　我们拉勾。
　　最后的署名是：爱你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