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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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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色愈暗,程泽踩着黄昏的余光回到楚家。他注意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有微微的凝重,想来是快到时间了。
程泽倒了杯水,神色平静地端起喝了一口。
今天没收到五十斤的青菜,郑丰与廖昌辉带着一群面露凶光的人来到楚家,直接就粗暴地开始砸门,粗犷的嗓音使人心头一震,来者不善。
“楚天明,你们失信了。”
楚舟在脑海里对楚楚说:“使用保护卡。”
楚楚的声音比起平时严肃了点:“使用成功,时效是一天。”
没有人回应郑丰的话,郑丰略一勾唇,几个趴在树上的男人往院里扔了几个篮筐类的东西。
一条条浑身漆黑的蛇从翻倒的篮筐里爬出,没入光影交织草丛里。
【遭到外物攻击。】
【清除攻击中……】
【清除成功。】
程泽面前只有他一人能看见的面板亮起三行小字。他使用了特定区域保护卡,把楚家整个院子保护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一笑。
“怎么没反应呢?”
“仍进去了吗?”
“扔了啊。”
一个男人从树上跳下来,是廖昌辉。
廖昌辉锁着眉,又朝里面嚷嚷了几声,然后试图爬上院墙。
白天看着不怎么高的墙,此时却怎么也爬不上去。
而他往里喊的那几声也像石沉大海般毫无回应。
“真是见鬼了。”廖昌辉往旁边吐出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挥手叫上他的人,顺便对郑丰道:“一来到这我眼皮子就跳,我先去会会那些不知好歹的傻逼,明天再来。”
郑丰等了一会,还是抬步跟上了廖昌辉。
今晚的凉风习习,温度一下子降了许多,他们村这个位置吹的都是北风,廖昌辉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此时总有股寒意涌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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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姨听着院外渐渐远去的脚步时,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她走出厨房,穿过几米石子路,走到楚家人所在的大屋子前。
“真的走了啊?”
“走了,爸您就放心吧。”
“不应该呀,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我们?”
“或许是我们人多?”楚舟俏皮一笑,轻轻揭过这个话题。
倒是程泽见她这副放松又有点自得的样子,盯着她看了会。
门被轻轻敲了几下,梁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我。”
秦弦离门最近,他主动从沙发上起来去开门。
“梁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楚舟问道。
梁姨面露难色,走了进来。
“是这样的。”梁姨搓了搓手,有点局促。“我今天出来的急,只带了衣服,我想回家一趟把我孙子的照片带过来。”
可一旦出了楚家,保护卡就保护不到了。楚舟顿了顿,看向程泽,发现他也看向了自己。
楚舟露出思索的目光,程泽想了想,略一点头。
楚舟知道,梁姨的孙子在前年因病过世了,而她的儿子离乡打拼,家里就她一个老妇人,平时落寞得很,偶尔便拿出孙子的照片来看看。
老人眼角的皱纹微深,目光却很殷切。或许在她看来,她已经答应了楚家这段时间都不外出,而此时她要外出,相当于失信了,为此,她心中有点愧疚。
楚舟心软了下,事实上,若是村民真要外出,他们也是管不着的,而梁姨怀念孙子,想回去拿个照片也是情理之中。
楚舟于是答应道:“您当然可以回去拿,只是外面有郑丰的那伙人,有一定风险存在的,不如这样,明天我陪您回去拿。”
梁姨愣了下,然后欣喜地拉过楚舟的手,眼中有丝丝微光在闪烁,是思念之情与感激的交织,“不用麻烦你,我明天自己回去拿就好了。”
楚舟笑笑:“没事,我陪您。”
梁姨推脱了几下,最后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聊哈。”她又看向楚舟,慈祥地关切道:“早些休息。”
楚舟乖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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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未修的木门吱吱呀呀地被推开,露出里面诡异的黑暗,冷清的屋内告诉着不速之客这个屋子的主人并没有回家。
廖昌辉和郑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愤怒和隐隐约约的猜想。
又走了几户人家,都是同样的结果。
郑丰抬脚猛地踹向放置着一个磕了个角的碗的桌面以此泄愤,有点霉味的木桌受力飞到墙边,一个沉重的撞击声在萧瑟寂静的黑暗里一闪而过。
方圆几里的人家都住进了楚家,郑丰与廖昌辉扑了个空。
楚家。
楚舟洗完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敷面膜,她对楚楚说:“每天都用保护卡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怎么重生回来这么难呢,事事都不怎么顺。”
楚楚:“每天写三千字就可以获得五个积分了呀,五个积分就可以买一个保护卡了呀。”
楚舟:“……怎么还带推销的。”
她闭上眼睛,哀叹道:“可是我现在不想码字了,看到字我就晕。”楚舟目前为止一共写了十万字了,而里面还包括几个短篇和两个坑掉的文,手上的新文只有两万字。
楚楚:“这可怎么行呢,你可是要成为顶尖作者的女人!”
人的感觉不互通,楚舟决定不再说话,楚楚根本没有起到一个安慰的作用,这个系统真不贴心。
过了一会,楚楚又说:“噢对,过了这段时间,你就有别的随机任务可以做啦!”
什么?别的随机任务?!
楚舟立刻睁开眼睛,精神抖擞:“什么任务?”
楚楚故作神秘:“呵呵,邂逅一个同道中人……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见楚舟没什么反应,楚楚又说:“一个博学多才,温柔款款的帅哥哦!”
楚舟寻思着村里也没这样的人啊,“这鬼末世哪来的帅哥,你说的这人哪冒出来的?”
楚楚吊足了胃口便心满意足地跑了。
“又是美好的一天呐。”楚舟眯了眯眼,在被子的怀抱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后才起床。
楚家有三个屋子,村民们一些睡在一个没完全建好的屋里,剩下的睡在楚季安的屋里,此时也都起的七七八八了。
早餐是大伙一起吃的,陈女士煮了白粥,蒸了些番薯,还炒了几个菜。
“这菜是好吃啊,比你炒的好吃多了!”一个妇人边笑边佯装嫌弃地对坐在她旁边的丈夫说。
“那我以后不炒了!你炒的好吃你来!”老头子登时便不高兴了。
妇人给他夹了点菜,继续笑着。
楚舟插着口袋,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她见程泽在厨房里帮忙,看了会,失笑着摇摇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程泽在她家就已经这么不见外了呢,帮忙出主意,连家务这样琐碎的事情也会理所当然地主动帮忙。
楚舟走过去挽起袖子拿起一个碗开始洗,忽然想起什么,四处张望了下:“梁姨呢?”
“有几个阿姨说她一大早天微微亮时就出去了。”程泽回答。
“啊……”楚舟有点担心。
早饭过后,楚舟一头扎进房间里码字,闭门不闻院内事,总算把状态调整了一下,不那么卡文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把楚舟吓了一跳。
秦弦小跑着进来,表情严肃,“不好了,梁姨出事了。”
楚舟眼皮子跳了跳。
一群人站在楚家门口往外望,一副想看热闹却不敢靠近的样子。
程泽站在人群前,紧蹙着眉,语气冰凉对那边的什么人说:“一场灾害就让你们丢了底线吗。”
对面为首的是郑丰,他张狂地咧嘴一笑,似乎有点疯魔的感觉,他笑着笑着,笑声逐渐变大,带着凄凉的口吻让人不寒而栗:“我也是为了活着啊。”
楚舟走到人群前,看清郑丰手里握着的东西和脚下的人时,背上汗毛竖立,还来不及做出过多的反应,那反射着阵阵寒光的刀缓缓向那个剧烈喘息的妇人的颈脖落下。大脑缓慢地停顿了几秒,这几秒里,她听不见身后村民的吵闹时,世界似乎忽然寂静,只余下一副带着巨大恐惧的画面与她感受到的强烈的震动——心跳停止了一瞬后疯狂跳动。
昨晚梁姨慈祥的笑容变为今日冷冰冰涣散的瞳孔,那张苍白的脸上深深的法令纹像是一道烙印刻在了梁姨的脸上。
棍打电击插刀郑丰都用过,但抹脖子还是头一回,因为他太过用力,最瘆人的不是那肆意喷出的鲜血,也不是他半侧身上沾染的血液,而是头颅与身体的连接被完全斩断……
他露出一个令人厌恶愤恨的得意笑容,他身后的兄弟也凝固了一瞬,有的掩饰不住害怕,用一种看怪物的震惊眼神看着郑丰。
这一瞬间,似乎漫长到让恐惧淹没自身,又似乎仅仅过了一秒。
郑丰选择了一种极其残忍的杀害手法,人群中一阵可怖的寂静过后,是撕心裂肺的孩子的哭声,是女人惊恐地尖叫,是混乱惶恐的脚步声。
上了年纪的老人惊吓过度直直栽向地面,一个呆住的身影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人挤人,楚舟失去重心,要向前跌倒,程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刚才的那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带给在场的每一个人的震撼都是无法形容的。
程泽偏头看了眼郑丰,这一个眼神深邃寒冷到了极致,却带着无比的镇定冷静。
郑丰无端地有点后背发凉,但他此时丝毫不惧,甚至扬了扬下巴。
在这个无人制裁、秩序失衡的时代,狼人悄然苏醒。
末世之下,再无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