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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怒斥呆郎溯死因 妄动尸首, ...
“喂——”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封流尘手疾眼快拽住了沈鱼跃手臂,将她扶在了石凳上。
甫一坐定,少年立马松开了她的手臂,紧绷着脸退后几步。
沈鱼跃想笑,又有些头晕脱力,甩了甩头有气无力道:“有糖吗?”
本是试探一问,没想到对方真从衣襟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拆开油纸,是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方糖。
“多谢……”
熟悉的桂花芬芳溢满整个口腔,沈鱼跃一时不起曾在何处吃到过。
不过眼下验尸才是最要紧的,她压下疑惑缓了缓神,道:“请问……”
闻言,正慢吞吞收回油纸包的少年侧目看向她。
“呃,”沈鱼跃顿了顿,“能否借一件衣裳给我呢?”
少年呆了呆,白玉般的面颊飞快地红了。
“方才你也听见了,待会需要我验尸,喜服不便——”沈鱼跃倒是神情坦荡,双手合十太抬眉看他:“九皇子殿下行个方便可好?”
虽然有些不要脸,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谁知听到这话,少年人局促地退后了几步,不等沈鱼跃开口,竟径直跑进了身后的小屋。
“到底还是小孩子。”沈鱼跃半倚石桌,支着脑袋道。
不一会,封流尘拎着小包裹,拖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走了出来。
那两人见到沈鱼跃突然激动挣扎起来,塞着断木头的嘴里不断支吾着。
对上沈鱼跃好奇的目光,他言简意赅解释道:“是传旨的内侍。”
之前的惨叫也是他们发出来的?
“是,”封流尘头也不回将两人拎出院子,干巴巴道:“衣裳在主屋桌上,不过……”
“不过什么?”沈鱼跃追问。
少年人将手上拎着的两个内侍丢垃圾般扔了出去,“我没有新衣借你,那件我虽穿过但是干净的。”
他阖上门头也不回地闷声道:“你若是不愿,我可——”
“不嫌弃不嫌弃!”沈鱼跃连摆手,“那我先进去换衣服了?”
“嗯。”
依旧是低哑的嗓音,但沈鱼跃却觉出对方现在的心情要比刚才轻松许多。
到屋内,进门便瞧见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唯一的一把椅子。
椅子腿两个对角各缺了一截,勉强保持着平衡,椅面有一个被老鼠啃出的洞。桌上的黑色衣裳叠放齐整,她走近了才瞧见上面正稳稳放着一瓶金疮药。
——
待她收拾妥当出来时,带路的小吏已经等在门外,而少年不知何时换好了常服,也站在院门旁候着。
见状,沈鱼跃有些惊讶:“你这是要与我同去?”
来人着他质朴的旧衣,青丝披散,红妆微乱。封流尘正心里有些别扭着,此时见她一脸诧异,顿时呛声道:“准你去得就不许我去?”
得,沈鱼跃耸了耸肩,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官差眼观鼻鼻观心,见二人住了话头,随意做了个请的动作,便闷头往前走。
殓房,便是停尸房,在衙门最偏僻的角落。从县衙后门进,不必走多远便能隐隐闻到一股异味。
小吏将他们引到静悄悄的殓房门口,指了指正对院门的一间厢房,掩着口鼻匆匆离开了。
殓房低矮,总是被旁侧较高的建筑抢去大半阳光,整个院内只有二人脚下靠近门口的三分之一处能晒到太阳。
那方阴影下,有的是一排排躺着的人,没有站着的人。
这些都是尚未处理的无名尸首。
颜鸿治下松懈,官差们不乐意做晦气之事,往往能躲就躲,最后堆到不得不处理时再一并抛尸乱岗或集中火化。
这些尸首有的来自外地,因无人认识而滞留于此;有的则是面目全非,难以辨看。这其中,意外逝世者有之,非自然死亡者亦有之。
对于后者,这方阴影就像被刻意涂抹了的过犯,永生永世笼罩在他们头上,无法消弭。
光明与阴暗的距离,埋葬着生与死的陈迹,也书写着往生者缄口难言的过往。
只是,那些有关真相的伏笔,永远无法被知晓了。
穿过一具具盖着白布、恶臭难闻的尸体时,封流尘状似不经意用余光打量着沈鱼跃。
少年的视线沈鱼跃并非若无所觉,但她有恃无恐。
在京城时原主便默默无闻,在弋阳县更是无人识她。沈鱼跃这个人就如一张白纸般,要如何存在可不就是任她自由发挥?
她不认为对方能猜到她是借尸还魂,这毕竟超出常人认知,顶多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再者,就算被看出来了又能如何?
虽不知为何对方看着并无病症,却还是被挑了个冲喜的由头赐婚,但这倒方便了她跑路。
弋阳县地势开阔且交通便利,待案子尘埃落定她就想办法走人,也不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烧死。
这样想着,沈鱼跃更觉放心,收了心思推开厢房的门。
不想这可把屋内的人吓得一激灵。
停尸台旁的黄衣男子手上一松,尸体苍白的手掉了下来磕在停尸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沈鱼跃皱眉:“你要对往生者做什么?”观此人动作并非仵作,又随性磕碰遗体,未免有些冒犯。
第一次听见沈鱼跃用这般严肃的语气说话,封流尘侧目看了看她。
往生者?佛家经文里的说法被用于指代去世之人……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隐隐觉得奇怪的地方在何处了。
鲜少见过死人的贵女往往藏不住恐惧,甚至在刚进恶臭难忍的殓房时就会厥过去;而见惯死人的人中,生杀予夺的贵族轻贱视之,士兵、刽子手或仵作之流又大多司空见惯。
唯独沈鱼跃的表现与这些人都不同。
她看向那些死人的目光很复杂,有怜悯,有可惜,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被训斥的人懵了半晌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你们是我九弟和九弟媳吧?”
蓦地听到这人的称呼,沈鱼跃一愣。
谁知男子嘿嘿一笑,道了句:“我名封初尧,是你们六哥呀!”
名号倒是对得上,但原主未曾见过六王爷,他又一个人鬼鬼祟祟出现在殓房,谁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沈鱼跃只好看向封流尘。
后者沉默以对,警惕戒备的模样未变。
也是,他们一个久居闺阁,一个七岁离京,能知道才怪。
“现大理寺卿区区不才正是在下。”封初尧也清楚两人情况,从身上摸出一个令牌在二人面前晃了晃。
镌刻着官署大理寺的铜黄色令牌崭新,证明着眼前人并未说谎。
“有令牌便能动尸首?”
封流尘冷不丁率先开了口,道:“若破坏了证据,你有几个头赔给受冤之人?”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的?哥哥我虽上任不久,但好歹也——”
跳脚声戛然而止,封流尘收回点穴的手,抢来令牌递给沈鱼跃,道:“现在你也能动尸首了。”
沈鱼跃莞尔。
正要伸手接过,门口传来脚步和老者的骂骂咧咧声。
“这是仵作乔楚。”
小吏将老者引来,干巴巴交代了些府衙查到的信息,觑了眼封流尘,逃似的离开了。
原来死者名赵彩娘,年十六,弋阳县漓水村人士,少失怙,与小她一岁的弟弟相依为命。
衙门已经发了告示,死者家属很快就会被带来。
面色不善的老者先是对封初尧冷哼了一声,又扭头看向沈鱼跃。沈鱼跃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拉到了停尸台前。
“你对验尸结果有异义?”
乔楚将随身携带的工具和药材一一摆放出来,看了她一眼,道:“老夫再验一遍,女娃娃可瞧好了。”
尸体仰卧于台上,乔楚从正面、头部开始一一仔细检查。
“甲白,甲隙有泥土、血污和皮屑……”
古代仵作验尸的应检项目比沈鱼跃预想的要详细,正面、背面、左右两侧各有几十个项目,产门□□都不得避讳,就连发长多少也需勘量,还得边做边唱报结果。
作为曾经的同行,她看得出老者手法的专业与娴熟。
唱报陈辞简洁明确,无半句废话,也无半点多余的动作。
遇关节青黑处,他会将白梅捣烂摊开,再用酒糟与醋贴敷验看等等,就手法而言在古代算是很先进了。
“老夫验尸可有遗检漏检之处?”乔楚愤愤看向沈鱼跃。
“并无。”
“可有不仔细误检之处?”
“并无。”
“死者曾被拖行,腹有缝伤,死于昨夜子时五刻,死因为头部受打击,”乔楚肯定道,“可有异义?”
沈鱼跃颔首:“有的。”
“死因应是产子过程中大出血而亡——”
“你说什么?”乔楚吹胡子瞪眼。
还真是个脾气暴躁的小老头。
“乔老请看这两处,”她指了指女尸的头和小腹,“您可知生前伤与死后伤鉴别的病理依据?”
“这……”
于验尸一道,乔楚自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是当之无愧的翘楚,不想今日居然被一个女娃娃给问到了。
“死者头部的挫伤是一道生前伤。”沈鱼跃掀开死者双眼的眼皮,道:“左瞳孔散大程度较右瞳孔重,伴随着条形、角形及不规则形皮下出血——
这是生前伤三个局部生活反应之一。”
进入工作状态的沈鱼跃仿佛换了个人,见她如此,封流尘内心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
少年心中的怀疑沈鱼跃并不知情,只继续道:“乔老与尸体打交道这么多年,可有见过人死之后的创口?”
“创口哆开便是其二。”
人的皮肤、肌肉、肌腱、动脉等在生活时有一定的紧张度,故创伤时创缘皮肤、肌肉、血管均收缩,创口会哆开,死者的头部便是如此。
乔楚想起,他曾见过死后不久的尸体形成的创口,哆开的程度比眼前的创伤要轻。头部挫伤确是一道生前伤。
那么致命伤只能是小腹的创口了。
可小腹的切创既有出血,又哆开明显,要如何证明死者是在剖腹取子的过程中死亡的呢?
沈鱼跃道:“看是否发炎,这是其三。”
“你小子居然敢对你皇兄动手?!”
封初尧猛地大叫一声,沉浸在工作当中的沈鱼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一抬头便赫然看到背对停尸台的封初尧转身走来,口中念念有词,一张脸神情变化莫测。
最初是愤愤不平。
“亏我还派手下躲在人群里给你们造势!”
接着变成惋惜。
“怎么是您老人家过来,商陆呢?唉,多好一姑娘,怎就没了呢。”
最后变成了质疑与诧异。
“乔老可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仵作,你难不成懂的比他还多?嘿,别说,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沈鱼跃看着他自说自话,语罢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忍不住扯了扯封流尘衣袖,小声问道:“他怎么了?”
“强行冲破穴道,真气逆流,人又话痨——”
“喂喂,说什么悄悄话呢,能不能尊重一下小爷我啊?”封初尧抗议道。
不等两人开口,乔楚倒是冷哼了一声。
“老夫孙女今日上山采药去了,来的是我你有意见?”
封初尧头作铜铃遥。
乔楚将小刀往停尸台上一拍,气呼呼道:“你可别打你那歪心思!”见人讪讪住嘴,他这才继续向沈鱼跃追问细节。
“活体有自身的保护机制——”
吃瓜吃到一半被点名,沈鱼跃忙正色道:“这个机制运行的过程伴随伤口红肿、充血便是炎症,俗称发炎。伤口愈合就是这种机制在起作用。缝线以外物穿透皮肤,人体的排异反应会使其周围更易发炎。”
古代常见的缝线材质有绢丝、桑白皮线或银丝,但无论效果如何,于人体而言都是异物,会引起不同程度的排异。
生产一事在古代向来是高死亡率事件,更何况还是以剖腹的方式。不说大出血,就凭古代落后的消毒措施,因术后感染造成的死亡也很常见。
若死者产子后缝合伤口时还活着,缝线周的皮肤不会像现在一样,苍白,无皮下出血与红肿,也无凝血反应。
“也就是说,死者至少在缝线前就已死亡了,”乔楚一点就通,拍手道:“所以真正的死因是大出血!”
果然还是同行好说话,沈鱼跃感慨。
“就算是仓促,这线也不能这么缝呀,太丑了……”乔楚喃喃。
沈鱼跃深表认同。
案发经过至此也已初现端倪。
死者应是生产前被打晕,在被动取胎的过程中失血过多而亡,随后被草草缝合了肚皮,被拖到附近的桃林山就地埋尸。
而她好死不死撞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凶手一合计,干脆来个栽赃陷害。
目前能确定的是,实施这场“手术”的应该就是直接导致死者死亡的人,但这人是凶手、帮凶,还是不知情的倒霉工具人还不好说。
另有几处疑点未明,比如有几人在案发现场,谁从谁主,打晕、剖腹、缝线这一系列举措是几人完成的?尸检报告上,死者怀孕不过数月,这剖腹是取子还是打胎?
若是打胎,死者意愿如何?还有死者唯一的弟弟……
这一环环的,任何一处未明晰,就会导致案件性质不同,嫌犯锁定方向也会不同。
看来只能等找到案发现场或见到死者家属了才能做进一步判断。
正思忖着,封初尧忽凑脸过来:“诶,九弟媳。”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沈鱼跃还是不可抑制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乔老都不知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笑嘻嘻问道。
“这个啊——”
正想胡乱杜撰个由头糊弄过去,谁知一抬眼,对上了封流尘略显古怪的眼神。
察觉到对方视线,封流尘敛去眸中探究,冲她笑了笑。
……完蛋,该不会是她太得意忘形暴露了?
不至于不至于,他不可能知道远在京城的原主是怎样的人。
别怂沈鱼跃,编它!
“因为,”她清了清嗓子,道:“我和我身边的下人经常被打。”
封初尧目瞪口呆:“啊?”
“观察得多了就知道了。”
沈鱼跃回忆往事,故作伤心,道:“之前在相府被小弟用匕首划伤了手臂,我让大丫头买了麻沸散,自己给自己缝过。”
她作势要将袖子撸起,一名侍卫跑了过来打断了她的动作。
“王爷,死者家属找来了。”
本章验尸描写部分参考《法医学》《洗冤集录》,有些是综合了很多搜索引擎上的说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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