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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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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很华丽的房间,却异常阴暗,窗子被厚厚的帆布窗帘遮蔽了起来。屋子中间,放置着一张很软的大床,家具少得可怜。
再次睁开有些干涩的眼睛,回到这个久违的世界。一幅陌生的景象横冲直撞的闯入了我的眼眸。
好冷。这是我的第一感觉。
这里很陌生,没有熟悉感。
我本想坐起来,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牢牢的拴住了自己的右手,挣脱不开。
原来是手铐,固定于床头。
囚禁?!我的思绪被这两个横冲直撞进入大脑的字所打乱。
我仅剩的、唯一的,清晰的思路唯告诉我赶快离开。
手铐的铁链被拧得“哗啦哗啦”的响,却纹丝不动。
脸上也没有泪水,也没有慌张。只是重复着原始动作。
手上已经溢出了点点鲜红,猛烈的疼痛令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左手上还打着点滴,那袋子鲜红的液体里规律的冒出一个个的细小泡泡,每浮起一个泡,就似乎象征着又一滴别人的血液进入了我的血管,和我的血液以最快的速度融合、掺杂在一起。
“滴—滴—滴—滴……”右手弯曲安放在枕边,中指上夹着一颗精致的塑料夹子,另一端连接着测量心跳的仪器,每叫一声,代表心脏又跳动了一下。有力地证明人还活着。刺耳的、尖锐的声音刺激着人的大脑,声音并不大,但那不知疲倦的尖叫声,在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到的屋子里,每响一声,都是那么的扣人心弦。
房间人来人往,不乏孤单。每个人都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做好本分的事情,便快速离开房间。房间里充盈着一股压抑。像是背负着无数的人命,成千上万度孤魂野鬼都聚集在房顶上悲鸣,哀号。
这是一个浓厚的压力圈。
胃部仍旧顿痛,即使已经结痂。每天有人来上药随之更换纱布,防止伤口发炎,或者是留下疤痕。
我很好奇,这个房子的主人到底是谁。
翌日,测试心脏的仪器已经无影无踪了,那令人厌恶的聒噪也随之而去。但点滴还没有撤下来,不过,液体已更换为蛋白等人体必需营养成分。
我就靠着这瓶子里的液体,维持生命。
……
“醒啦?饿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传统的东方黄皮肤,黑头发,脸上多了架无片黑色镜框。
那张脸。
太熟悉了。
我不可致信的皱紧了眉头,一脸的不愿相信。
我不愿相信,居然是我最爱得他!
这不是廉价的偶像剧,一点也不梦幻,一点也不刺激。
别开玩笑了!
这只是幻觉,一定的。
嗯,还在梦里。
他那严肃的表情已经无声的宣判我仅存的一分一毫的幻想破灭了。
这是事实!血淋淋的真相!
的的确确,是他禁锢我。
我最爱的,唯一爱着的那个人——池郴翊。
我紧闭了双眼。
不愿睁开,不愿去相信。
欺骗自己也好。总之不相信,不去想也罢。
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只要一睁开眼睛,那不愿看到的一切,就会拨云见日般的浮现眼前。那挥之不去的阴云,一直在我正上方盘旋。
我把头扭向背离他的窗户,我宁愿相信我死掉了。
厚厚的窗帘遮蔽了久违了的阳光,斑驳的阳光碎屑犹如穿越了黑森林的勇猛骑士,透过厚实的窗帘照射进我的瞳孔,我的身体,乃至内心……
“怎么,你?”依旧紧闭双眼,我已经语无伦次。而且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不愿相信的事实。
“我马上去给你弄吃的。”他一直在自言自语,好像听不到任何人说话。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片刻,他端着满满一大碗白粥,微笑着回到了房间。
“这可是我自己熬的粥呢,你要全部吃掉,不要辜负了我的心意。”
“我们把它解开好不好?这样你我都不方便。”我尽量的平复了复杂心情,用哀求的语气微微的恳求道。
手腕被手铐摩擦得又红又肿。
“不需要,有我就够了。”他平撇了一勺粥,小心的送到我口边。
“啪!”勺子被我使劲的用左手拍打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截。
你再听吗?你还是你吗?
我爱的池郴翊虽然会有强势作风,但那只是表面。他很爱我,你呢?你是他么!
第一次,这么迷茫。
我没说话,只是表情很震惊。
他并没有动怒,而是沉默的弯下了身子,捡起了打碎的勺子,并扔到了床边的垃圾桶内,然后自己转身离开。
突然左手一阵细碎的疼痛,已经是毫无体力的我尽力的寻找疼痛的发源。
鲜红的血液,正顺着输液管线,一路回返,向玻璃瓶内逆流而去。血液倒流了!如果不加以制止,那么,是不是血液就会流淌干净呢?我怔怔的盯着回返的血液发愣,毫不理会。
我很讨厌那种缠杂别人血液的感觉,那种纠缠、永远都摆脱不了。
如果,任凭血液流淌,那这样,是不是那该死的血,就会回到原先那般纯净呢?流吧,流吧!如果能够让自己的身体里,没有别人血液的打扰,我情愿!
我只是我自己。
点滴瓶摇摇晃晃的悬挂在原处,输液管早已经被我拔掉。鲜血仍旧从手背上的细管子里源源不断不紧不慢地向外涌着,只是输液管子的另一端从床上垂下来,悬在半空中,地面上已经汇聚了一大摊子的血液。
胳膊似乎酸了麻木了,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无力。上下眼皮开始不争气的打起架来。
我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认命吧。
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反抗,甚至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一缕轻烟,被风吹得魂飞魄散。任由着命运肆意的糟踏着自己的身体。自己也毫不理会。
时间,就这样在手指尖点点的流失,可能过了不久。因为我还剩下仅存的点点意识。
不大一会儿,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我没有力气再伸展我的躯体,或是再睁开双眼。
凭借感觉摸索着。是翊还是换药的护士。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停在了床边。
“予?”是翊。
突然左手背又是猛然一痛,随即是针头抽离手背。然后麻木感渐渐的褪去,有些隐隐作痛。
血似乎被制止住了。那也就是说,我再一次回到了这个世界上。
他似乎很冷静,动作也很娴熟。他没有丝毫慌张,像是重复了千遍万遍。
这份沉稳是根本不属于他。
他到底怎么了?
镇定的按了一下床头的某个按钮,救护车上那令人惊悚的铃声瞬间划破了沉静的空气,周而复始的嚎叫着,像凄惨的魂在诉苦,像冤屈的魄在哀鸣。
下意识的皱紧眉头攥紧双拳,那种无法适应的紧绷感,又迫使我失去了那一丁点的力气。
声音不知持续了多久,我醒了。
意识是清晰的。被一群医术精湛的医生们硬生生的从死亡的边沿扯了回来。
我掉进了一个生不如死的深渊。
自始至终,眼睛都没有合上过,只是一动不动的望着凄清洁白的天花板,可眼前却是漆黑一片,即使看见了,也强迫自己,让自己看不见。
人心都是肉长的,最爱的女生被折磨得这么痛苦,而且这痛苦都是拜自己所赐!
他的心疼生猛。
做错了吗?
不,他没有,绝对没有!他只是想更加照顾予。
他爱予,比任何人都爱。
爱情是自私的,而且一旦抓住,就不要放弃!他要彻彻底底的拥有虞歆予!
但,这样下去,予会死掉……
反反复复、自相矛盾的对白把他折磨得已临界崩溃的边缘。
最终,他还是认输了。三天了,予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任何的更换。甚至眼睛都从未眨过。他不求什么了,只求予活下去。
他解开了那个禁锢她的束缚,心脏不禁猛然收缩又舒张。他有些恨自己,予的手腕又红又肿,随着时光的推移,已经磨出了星星点点的伤疤。
拜他所赐,予已不再完美了。那丑陋的痕迹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予会恨自己吗?他不确定。
他取来了一管瓶装的软膏,在予的手腕上甚是仔细的涂抹,还时不时地吹着气。
他倾心的呵护着挚爱的宝贝。
“说句话吧。动一下也可以。我发誓我不会在锁你了,你想去哪里都好。”
会痛吗?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仿佛自己是在和空气对话。
是梦吧。他真的这么说了么?
不,只是幻觉,只是幻觉……
“……”所以,回答依旧是一阵沉默。
有的时候,经历过太多太多的失望之后,即使希望近在咫尺,也不去相信。因为害怕是陷阱,太多的挫败,太多的无奈。我不敢相信,也不愿再去相信,甚至是自己。
窗帘,破天荒地被拉了起来。
已近半夜,一切都显得那么冷清,那么孤寂,了无生气。月亮,并不圆满,残缺掉了四分之三。
怔怔的望着窗外,这几天来我近乎一个傀儡,一个木偶。
不吃、不喝、不睡。仅仅靠着输液维持体温正常,体力将就。
我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白天和黑夜。只知道,厚厚的帆布窗帘遮挡住了摄入窗子的阳光,屋子里,仅靠一盏发散出昏黄柔和的灯。
点滴接连不断,那些液体源源不断的输送进我的血管。
液体断流,会有人更换,使其继续流动。
一袋接着一袋,一瓶连着一瓶,永无停息。
浑浑噩噩的,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是清醒的,还是仍旧徘徊在梦境中。
如若梦境,那我祈祷自己赶快醒来,赶快脱离着痛苦的梦魇。
如若现实,那还不如沉睡,至少不会受伤,至少可以暂时的忘掉一切。
矛盾着。到底,是睡是醒。
一股浓浓的疲倦的感觉,从里到外,沁透了整个身子。
心,一如湖水般平静,没有一丝的波澜。
微微的蜷了蜷手指,长长的睫毛微微的呼扇,经过了几个礼拜,终于有了力气。
可以下床稍稍的走动,刀口也已经愈合,长出了新的粉红色的肌肤。
一切似乎都愈合得很好,除了有些残破的心。
浴缸里正被热水逐渐充实,加入的几滴精油泛着淡淡的玫瑰花香充满了整个浴室。
那是一种我很喜欢的味道。
用手抹去镜子上弥漫着的氤氲水气,站在浴室的大镜子前细细的打量着自己。
瘦了。我对自己的第一印象。
锁骨明显的突出,整个肩膀显得棱角分明。松松垮垮的休闲背心和短裤隐约勾勒出了姣好的身材。长些的大波浪卷淡了不少。
沉默了半天我才认出了镜中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不经意瞥到了洗手台上某个闪亮亮的东西。
是刀片。很锋利的那种。
透过洗护品的罅隙,隐隐察觉得到。
是在考验我么?
好吧。你成功了,我睁一步步的走进你的陷阱里。
那股邪恶的、不受控制的思想洪流,冲走了自己仅存不多的理智。
该那样做吗?
快拿起来吧!深深的划下去,以后就不会有任何痛苦了。
拿吧!拿吧!
靡靡之音。
那魅惑的声音萦绕在耳际,久久的回响。
经久不息。
扰乱了大脑的思绪,怂恿着自己一步步的贴近悬崖边,离死亡的深渊渐次逼近。
身体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颤抖着左手着魔般的向刀片的方向一点点地靠近、再靠近。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那坚硬冰冷的小物体时,便不再发抖。
仿佛有某种力量支持着我,鉴定着我的意志,扰乱着我的一切。
就像是一根粗大的棒子在搅和我的大脑,越搅越乱。浆糊一般。
磨出的那个丑疤早已愈合,而且没有留下一点点的痕迹。
呵呵,造物弄人!
当自己恢复意识,刀片已经明目张胆的架在了自己白皙的手腕上。
我在干吗?自己不是最痛恨那些轻生的人么,怎么这么快就归结到他们的行列中了啊?
不,不要!
不能死,绝对不能。
我要出去,我要活着。
浴缸里水满而溢,瀑布一般。
水已浸湿了棉布的拖鞋,浅浅的余温刺激着我的触觉。
“你在干什么?”
下意识的转过头,发现翊站在浴室门前,左手紧紧地捏着门把手。
他双眼死命的盯着我的手。我听到了翊的低吼,看到那深锁的眉头,这才有所反映。
我这是在干什么。他看到了,看到我正要寻死。
左手上的刀片,赫然毅力在右手手腕。
直到,他刚才进来。
“啪哒。”我机械的松开手。刀片掉落在了地上,或是水里。声音清脆而揪心。
“我,我……”慌张的早已经语无伦次了,大脑处于一片空白。
“呵,看来你真的不想活了。我就真的有那么差么?差到你宁愿死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不,不是,我,我没有……”断断续续的语句,真切的透漏出我内心的恐惧。
我那么爱你,你却选择了这种方式。
不信任?还是什么。
我自始至终一直低着头,躲避着他那炽热目光。那发红的双眼,预示着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那好啊,我成全你就是了。但是你别想丢下我自己离开,就算是下地狱。”
他好陌生,几尽让人人不得。只有那张脸,好看却又扭曲。
我潜意识的向浴室深处移去,还没退几步,后背就已经贴上了墙角冰冷的瓷砖墙面。
他也正一步步的逼近,弯腰捡起了薄且锋利的小刀片,然后继续朝着我点点逼近。
我只有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尽量把恐惧阻遏下来。
我尽可能的贴近墙面,尽量支撑起将要支离破碎的自己。
翊狠狠地拽过我的左手腕,用后背对着我。
他把我的胳膊夹在腋下,既挡住了我的视线,又避免我看到他的面庞。
“不要。”
我奋力挣扎,结果——无济于事。
“听人说在手腕上互相刻上心爱的人的名字,再一起殉情,灵魂就会在人间纠结,直到一起魂飞魄散。然后就会生生世世在一起了。呵呵,听起来很刺激吧?我们也试试吧。这样我就不会再担心你离开我了。予,你一直很坚强的对不对。”
“求求你,放开我好么。我爱你啊!翊,你到底是怎么了……”我痛苦的晃着脑袋,声嘶力竭的大喊着。顾不得自己的形象。
泪流满面的我早已顾不得一切。
“我要刻了,我要你永远只属于我池郴翊一个人。”一直是命令的口吻,却不失温柔的作风。
他是在对我说话,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全然忘却。
突然一阵刺痛从手腕上传来,但更痛的,是心。
再怎么坚持,都无济于事了。但我真的不想放弃。
我们一直很幸福的。
翊,你那么帅,那么温柔,那么好。
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你却怀疑我,口中反反复复的重复着我属于你。
是啊,我是属于你,一直都是。
你只活在自己的小宇宙里,把自己的想法强加进每个人的大脑中。
事实并非如此!
原来在你眼中我就这么没有安全感。
呵呵,我真失败。
身体不断的贴着墙壁向下滑,但是他还在支撑着我。组织了我的颓然倒下。
浴缸里的水依旧是源源不断地,积聚的水已经没了脚踝。疼痛依旧在持续,但似乎多了少许麻木。
“滴答。”水中瞬间沁入一抹殷红,以最快的速度融合。
我不清楚,那是我的血么?
它混合了太多人,从我的动脉中流淌出来的不是我的血!
悲哀啊!
又是那黏糊糊,还带有体温的液体,一滴一滴的。
逐渐的,犹如喷泉般喷洒,飞溅。
喷到了我的脸上,背心上。
更是溅得翊满身都是。他穿着纯白的T恤。
鲜红鲜红的。
血,红得妖艳,红得邪气,红得触目惊心。
忽然手腕一阵温暖,不知是什么覆盖在了自己的血液上,同样的粘稠感,同样的感觉。
那,是翊的血吧?
不可以!我讨厌掺杂的血液,讨厌那种恶心的液体。
可是,已经不纯正的东西再杂一点,又算什么呢。
我还是愤怒了、绝望了,但并没有放弃生的希望,没有放弃自己这可能不长久的生命。
即使我活着离开这里了,可以忘却今昔种种,作为正常人继续活着么?
呵呵,一切的一切,都将变成徒劳吧?
带着并不纯净的血液,两个人,同时倒在了掺杂了自己血液的余温中。
赫然屹立在我手腕上的,是一个字,深深的翊。
我的那个“予”字,也深深的躺在他的手腕上。外加一道疤。
今生今世生死相随,明夕河西共赴黄全。
“滴——滴——滴——”同样的噪音,却少了几分刺耳。
整件事情的主角依旧躺在床上。同样的一片雪白。却多了几丝温馨。房间小了些,却多了阳光的味道。右手腕,被精心的用纱布包好,覆盖住了那狰狞而且触目惊心的伤疤。
习惯了黑暗的世界,却突然多出了一缕光明,这要怎么去习惯?
黑暗的环境,可以花费很短的时间适应,而重回明亮的世界,要有多么大的勇气和坚强。
没人懂了。
微微转动了一下手腕,是那熟悉的疼痛。自己,还活着吧?睁开酸涩的双眼,眼前的光亮使自己无法适应,又猛地闭上了双眼。
“醒了吗?”轻声地呼唤,既熟悉又温暖。
顿时,鼻子一酸,眼泪倾泻而出,这个声音,好怀念。
“哥……”
所有的委屈全部聚集在眼睛,伴随眼泪的倾泻,那些委屈、不安,惶恐。全部顺着脸颊开垦出一条道路,名正言顺的流进枕头。找到最终依托的归宿。
它们不会流干淌尽,但它们会识相的迅速风干。在枕头上留下朵朵花儿。
每当枕着它们入眠,总会有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出现在梦境。
“是我,是我。”床边的人似乎特别激动,幸亏予还认识自己。
予一直都没有睁开眼睛,他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睁开眼睛好吗?”这似乎是祈求。
“亮。”
原本明亮的病房被厚厚的窗帘遮住,房间顿时昏暗起来。他按照我的要求,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工作。
眼前的景物再熟悉不过,是我的房间。
身体也温暖了许多,不再冰冰的。
感受自己的体温,自己的呼吸。
还好,我还活着。
“我叫你宝贝好吗?”
“嗯。”
“有件事,无论你想不想听,能不能承受,我都必须告诉你。”
“池郴翊死了。”
直白,露骨。不加任何修饰。
“他醒来再次划开了伤口,抢救无效。他精神出了些问题。”
见我不语,他又接着说:“你住院的那段期间,他的精神出了问题,是因为我。所以,才会那么对你的。”
“对不起。”对于我的道歉,虞韶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宝贝,等你出院了,我们去看海,那种纯净的海。”我们都不愿意去追究那段不堪的往事,过去的,就过去吧。
“好。”他的话如同安魂曲一般,那么舒服,那么安心。很久没这么温柔的对他说话了。
我的温柔,全部给了那个叫池郴翊的男生。
爱上了那样的男生,不悲哀么。
也许你会感觉不值得,那是因为你没爱过。
傻瓜+白痴=恋爱中的女人
经历过,才懂得。
谁是真心为我,谁又虚情假意。
当局者迷!
翊,我们注定彼此错过。
其实我们很幸运,我们是两条同面的,普通直线。
总好过异面直线,或者永远保持一定距离的平行线。
我们的两端可以无限延长,于是在某年某月某日,我们有了交点。匆匆互看几眼,便又开始沿着自己走过的路继续下去。
被伤害总好过没爱过。
“谢谢。我之前做了太多错事、傻事。谢谢你包容我,隐忍着,还不计回报的照顾我。你的笑容太温暖了,所以我害怕……”
“宝贝,只要你觉得幸福。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再强的阳光,我会帮你挡。再沉重的包袱,我会帮你扛。”
还配拥有你吗,哥?
你像阳光那样,即使被背叛,也会普照每个角落。
阳光很温暖,我很清楚,但是在黑暗里生活久了,渐渐的开始厌倦了那种光亮,逃避那种温暖,最后,会深刻为憎恨。
对不起,我需要时间去适应。
适者生存,无法改变,就要去适应。多少年来坚固不变的条令。人,应该在很早之前就领悟到这一真谛,所以,他们称霸了地球。成为真正的强者。而人类,也在不断的更新思维,以免被地球淘汰。既然,可以重新站在阳光下,那么,我可以把这一应允当作是上天的眷顾吗?
浩瀚宇宙里存在无数的银河系,银河系中又包含着无数颗星辰。
不知有多少个地球,而我们也就在这千百亿万分之一之中,微乎其微的自我的活着。
表面再怎么坚强,我不过是个小孩子。
表现得再怎么老练,终究和同龄人一样,不会保护自己,勇往直前的执著让每一个旁观者都为之揪心,乃至心痛。
但正是这种非同寻常的成长,铸造了我的坚强。
没有保护色,没有庇荫棚。
同样羸弱的小苗,在暴风雨下成长的结果可想而知。
我坚持走过来,越磨砺,越坚强。
如陶瓷一般坚毅。再一千三百度的煅烧后,淘汰掉粉身碎骨的、半途而废的,始乱终弃的。
剩下的,才是真正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