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当牛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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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夏赐，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现在这种行为，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不仅是老师，你父母，你同学，你所有认识的人都对你很失望！……”
“宋文杰！——”
“再见。”
……
宋夏赐猛地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来不及细想这个梦，他慌忙打开手机。屏幕上大大的6:40让宋夏赐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不少。
他低声骂了句“操”，套上校服快速钻进厕所洗漱。
客厅里宋母袁意正扯着嗓子大声跟宋父理论:“宋文杰，我今天不想跟你吵，娃儿马上要上学……”
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宋夏赐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笑，很快又抚平。
他拎起书包就要往门外冲，袁意见状叫住他:“你不吃点东西再走?”
宋夏赐连头都懒得回，径直要走。宋文杰堵在了他前面，脸上带着笑:“宋宋呀，吃点粑粑走嘛！爸爸特地跑到西区去给你买的……”
宋夏赐瞟了眼墙上挂着的钟，马上到七点了。他起床气本就重，大早上爬起来挨冻还白白听了袁意和宋文杰快二十分钟的极限拉扯，耐心早已告罄，脸一瞬间沉了下来。
他“啧”了一声，抬眼冷冰冰地看着眼前上了年岁的男人:“我要迟到了。”
出于对父亲这个身份最后的礼貌，他吞下了“滚”那个字，可脸上却大大写着。
宋文杰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男人已经四五十了，算不上年轻。常年在外工作给他的身体留下了佝偻和病痛，眼角的皱褶像一圈一圈的年轮诉说着岁月蹉跎。
那皱纹烫进了宋夏赐的心底，他抿了抿唇，绕开宋文杰走出了家门。
门合上前，身后传来一阵不满的嘟囔:“好心当作驴肝肺，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冬天难得的暖阳有一束打在了楼道里，细细碎碎地撒在宋夏赐身上。
少年本就白皙的皮肤被照得透亮，暖洋洋的太阳下脸色却苍白得吓人。他垂下的眼睫颤了颤，有东西滑落，被冬日折射出一道光，冲出了狭窄的楼道。
一滴泪珠落在地上晕染开，留下斑驳的痕迹后蒸发。
而门前早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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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季废了老半天才把自己的小电动车从众多摩托车、电瓶车和自行车里解救出来。
他一边救爱车一边惊叹着兰市人民在停车一事上把见缝插针诠释得淋漓尽致。
小电动车是祝母掏钱买的，本来是打算等祝季在寒假里学好骑车再买，结果祝季临时转学，又不肯让司机接送。好说歹说下，祝母才松了口。因此交给祝季时她是一万个不放心。
“你会骑吗？有头盔不?你可别撞着什么了，买车这事儿没跟你爸商量，到时候负责任掏钱还挨骂的还不是我……”
听得祝季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只好一一应下并表示一旦有意外他一定这辈子都不碰车。
祝母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看向祝季的眼光里带着浓浓的质疑。
祝季:……啧，有母爱，但不多。
想着，终于是让车完好无损地退了出来。
他抬脚跨上了坐凳，正面恰好向着太阳，褐色头发在阳光下仿佛被染成了鲜活的金色，连带着让整个人看起来都懒洋洋的。
“滴——”
喇叭声响起，像是在催促祝季让开别挡道。
祝季一边向旁退一边寻着声源看去——居然是新班的同学。好巧不巧还是那位似乎和宋夏赐很熟悉的……程澈同学。
祝季默了默，犹豫了一瞬还是扬起了个灿烂的笑:“嗨！”
程澈显然没料到祝季能记得他，面露意外地冲他点了点头。
从他身后探出个女生，看起来比程澈要小点儿。她一手拿着英语书，一手攥着程澈的衣服。
见程澈冲祝季打招呼，她也笑着挥了挥手中的英语书，开口打趣道:“哇同学，你的车跟你头发一样黄澄澄欸～”
脆生生的，带着点儿地方口音。祝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有点软糯的少年音，很快被主人刻意丢弃。
程澈看了看表:“那我们先走咯?”
祝季笑着点点头，让出道。
程澈骑着车从他眼前飞过，女生有点儿气急败坏的声音随之传进耳朵里:“程！澈！说了多少回了骑慢一点儿！！……”
祝季挑了挑眉，收回目光，也打算出发。
刚拧动把手，余光里看见一个奔跑的身影，似乎要与记忆里的某人重叠。
见身影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祝季愣了愣，竟下意识按了刹车:“……宋夏赐?”
身影顿在原地，缓缓抬起头。
两人目光对上时，似乎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大写的懵。
宋夏赐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儿原地晕过去。
他知道拔腿狂奔的自己现在肯定很狼狈，但没想到生活会在狼狈上加一层尴尬。
宋夏赐知道自己自尊心一直很强，以至于觉得这种狼狈样被不熟的人看见就是丢脸。
他试图开口说话，缓解内心的尴尬，但体力不支让他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
嗯，就很开心。
祝季回过神，像是看破了宋夏赐的尴尬，戏谑道:“小同桌，又见面啦～马上就要迟到咯！”
“……”宋夏赐合上眼，他忍。
祝季加大力度:“咦，你步行吗？可是从这里到学校起码要走二十分钟哦～”
“……”他再忍……忍个屁啊！
宋夏赐扯着衣领给自己扇风，对着祝季那张欠揍的脸吐出一个“滚”字。
兰常一中的冬季校服是红黑色搭配一起的冲锋衣，里面还有件大红的毛衣，曾被一中学子们锐评土出新高度。
虽然土，但它是真真实实的保暖。
宋夏赐一直都不喜欢穿毛衣，常常一件卫衣外套着冲锋衣。程澈第一次知道时沉默着给他点了个赞，从此宋夏赐有了反季节战士的称号。
更别提今天难得的暖和，宋夏赐的卫衣换成了黑色T恤。
因此衣领被拉扯时，锁骨若隐若现，一处白得晃眼的皮肤就这么大咧咧地撞进祝季的视野。
祝季心想，怪不得这小同桌手冰得骇人。
不知是气的还是晒的，小同桌脸上像是被抹了丝红，白里透着粉，像饱满的水蜜桃，看起来……草，他变态啊！
祝季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得大脑一瞬间空白，看着宋夏赐脱口而出道:“那我两一起去学校。”
宋夏赐怔住，眯起眼打量着祝季。
祝季硬着头皮挤出个笑，恨不得时间倒退道一分钟前给傻不拉几的自己一巴掌。
大哥，你多冒昧啊！！！
不料宋夏赐只顿了几秒，泰然自若地应了下来。
开玩笑，有顺风车不蹭是笨蛋。
他每跨出一步，内心就默念一遍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一定是别人！
祝季看着宋夏赐背着书包一步步向自己走来，金色的阳光淡淡地笼在他身上，从头到脚都像是造物主最骄傲的雕塑品，完美得无可挑剔。
完美的小同桌停在他面前，抬起眼望向他，浑身上下透着股冷淡味，挑挑眉道:“你确定不会一车两命?”
祝季:“...…”
好兄弟，不会说话其实可以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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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宋夏赐还是搭了祝季的顺风车，祝季一路夺命狂飙才踩了铃进入教室。
所幸罗天财今天没有来查早自习，学习部的检查人员也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两才免了检讨书礼包。
兰常一中的时间安排看起来松散实际紧凑。高中部七点二十就打迟到铃，早读半个小时后留十分钟给学生们自行安排，八点正式上课。
说是自行安排的十分钟，老师们往往会在后五分钟内进入教室。前五分钟则留给课代表们手忙脚乱地收作业。
而同学们心照不宣地在这可以说没有空隙的时间表里挤出补作业的时间来。比如检查人员会在打铃后的十五分钟内离开，领读同学会自觉装瞎，不知名热心同学的通风报信……
看得祝季叹为观止。
他转头欲跟宋夏赐说什么，却看见宋夏赐一手压着不知从哪儿薅来的写满的物理卷子，另一只手奋笔疾书，连掩护都懒得打。
祝季哽了哽。
他很想知道这人怎么做到把抄作业给整出问心无愧的气势来。
后面的程澈趴在窗边，眼神警觉地四处看。
祝季沉默。
好吧，他好像懂了。
“程澈，化学。”宋夏赐潦草地在数字末尾点了个点，把卷子塞到程澈手上，又迅速从程澈乱七八糟的桌面里精准抽出昨晚的化学作业，转头继续补。
程澈坐回原位，一边收拾桌面一边吐槽:“宋夏赐，你昨晚上又偷牛去了?”
宋夏赐专心致志地抄着作业，压根没理程澈。
倒是祝季有些疑惑地问他:“偷牛?”
程澈对上祝季求知欲满满的眼神哽了一瞬，才想起来这新同学是北京来的。
他狡黠一笑:“嗯……偷牛，意思是去偷偷当牛郎啦～”
祝季怔住，结结巴巴道:“啊?牛……牛郎?”
这事儿显然对祝季造成不小冲击。虽然早知道兰市经济差，部分家庭有困难，但他实在没想到宋夏赐家已经困难到需要一个未成年去当牛郎。
想到这儿，他又有些后悔。小同桌脸皮薄，自尊心强，被当众揭了短，心里得多难受啊……
“程澈，你发癫啊?”
一本牛皮纸包着的化学作业砸在掩不住笑意的程澈脸上，痛得他瞬间狰狞。
罪魁祸首正撑着头看戏，脸上还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嘲讽。
程澈咬牙切齿:“宋夏赐，我这张金贵的脸被你重伤了，你得赔医药费！”
宋夏赐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你开黄腔还很自豪?”
程澈撇了撇嘴，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那我怎么知道祝季还信了?”
宋夏赐转头看向祝季。
他正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看起来有点失落。
“你……”宋夏赐说的话刚开了个头，却被走进门的老师给打断了。于是只得作罢。
闹哄哄的教室安静下来，朝阳似乎与少年人天生适配，一束一束跳进教室，晃动出一个又一个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当牛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