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程澈受难记 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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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座位上的少年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表情地收回一触而及的视线，转头盯着窗外的树。
那双似曾相识的丹凤眼隔着一层镜片，巧妙地藏起了它原本的恶劣。
不久前的楼道口，男生算不上友善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还挺能装，祝季毫不客气地在心里点评。
他垂下眸，收回走歪的思绪，听罗天财和底下的学生插科打诨。
“……咳，好了啊！”眼看话题越跑越偏，罗天财拍了拍讲桌，及时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转到台上的转学生。
“欸，祝季，你临时来我们也不太好调座位，位置你就先在……宋夏赐那。”
祝季挑了挑眉，捕捉到了罗天财话里略微的停顿。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慢吞吞转过头，“啊”了一声，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罗天财又吩咐了几句诸如“要照顾新同学”云云的话便匆匆离开教室，祝季这才拎着包径直走到宋夏赐身旁坐下。
在祝季书包放下的一瞬，一个皱巴巴的纸团砸在了他手上，又咕噜噜地滚到宋夏赐面前。
祝季：“？”
宋夏赐敷衍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手上动作不停地把纸团打开。
祝季蜷了蜷手指，身子坐下来，目光却还黏在宋夏赐打开的纸团上那还算可以的一行黑字。
宋夏赐右手中的黑笔转了一圈，纸团被合拢，少年清冽的嗓音响起：“好看吗？”
祝季：“……”
他略显心虚地收回目光，眨了眨眼光速滑跪：“对不起啊同学。”
宋夏赐稍稍使力把纸团扔回了后桌，眼尾微挑，目光冷淡地看着眼前弯眼微笑的人，勾了勾唇角：“对不起，我错了，下次还敢？”
声音被他刻意压得有点低，却像羽毛轻轻拂过祝季的心尖，有点痒。
祝季难得熄了火没怼回去，只含糊地“唔”了一下，心里默默道：你好看，让着你。
两人交锋的同时，无名纸团一举成名，直接砸上了后桌程澈的头。
一声掷地有声的“卧槽”捅破了两人微妙的气氛。
程澈龇牙咧嘴，揉着头掰过宋夏赐的肩，控诉道：“你个狗，砸到伤患了你知不知道！”
宋夏赐坦然地道了歉：“抱歉，让你本就不聪明的脑袋雪上加霜了。”
程澈：“……你滚。”
祝季：“……噗。”
他实在没忍住，侧过脸低低笑了起来。
程澈幽怨地坐了下来，祝季堪堪收住笑，关心道：“你受伤了？伤到哪儿了？”
语气熟稔得仿佛两人认识已久。
饶是自诩“社牛”的程澈第一次面对陌生人也会收敛，干巴巴道：“啊……没什么……就是……呃……对了，我叫程澈，你好……呃……”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程澈绝望地捂脸。
祝季像是想说什么，看见程澈捂脸的动作后微微挑了挑眉，又把话咽了下去。
宋夏赐轻嗤了声：“伤到你社交神经了？”
程澈摇了摇头：“不，是我敏感脆弱的自尊心。”
宋夏赐：“。”
他凉凉地看了程澈一眼：“上次翻墙出去没把脑子带回来吧，你哪来的自尊心？”
程澈瞪大了眼：“你不要带坏新同学嗷！我这是为爱出墙！”
宋夏赐无语地闭了闭眼，不想接这人的话茬，偏偏身旁的新同学来了兴趣，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开口问：“看不出来啊程澈同学，还干过为爱出墙这种事儿？”
程澈也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弱了点：“害，就是上次我……一个同级的妹妹闹姨妈痛，路都走不动了，小卖部也没有红糖啊，我就想请假出去，结果罗天财不给批……”
宋夏赐睁眼：“你个弱智，谁教你上去就说给妹妹买红糖啊？这理由狗都不给批。”
祝季和程澈同时诡异地默了默。
……这是在辱骂班主任吧。
眼见宋夏赐准备开口第二次输出，程澈忙道：“不准骂我舔！”
宋夏赐顿了顿，冷笑一声：“原来你有自知之明啊。”
“……宋圆圆！”程澈勃然大怒。
宋夏赐先是一愣，随后脸骤然爆红，颇有些气急败坏地踹向程澈的椅子，咬牙道：“你要死啊傻x！”
程澈撇了撇嘴：“一叫小名就炸，你脸皮怎么这么薄啊宋圆圆。”
本来已经转回身的宋夏赐忍无可忍，卡着上课铃响起的时候再次猛踹了程澈一脚。
徒留抱着腿幽怨的程澈和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祝季。
两人四目相对，祝季再次破功，转头笑得肩膀发抖。
程澈：“……”
两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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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物理课在一群人的昏昏欲睡和少数人的精神抖擞中混乱度过。
祝季龙飞凤舞地写下最后一个公式，轻舒了口气。
他揉了揉太阳穴，不禁再次感叹罗天财讲课的特色之明显。
知识点密集输出的同时还能开些醒神的玩笑。
祝季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满意的老师。
但总有人是例外，比如他的同桌。
大概是抄公式的时候没抗住，宋夏赐就着自己的手臂沉沉睡去，校服上的拉链硌着并不舒服，白嫩的脸上留下几道红印。
刘海被留得有些长了，垂在眼前倒削弱了几分凌厉。
祝季看得出神，无意识地伸手想去揉一揉那细挑的眼尾。
“小宋，起床啦，咱去上体育课！”程澈喜滋滋的声音从后桌传来，把祝季出走的魂给扯了回来。
祝季看见自己的手停在离宋夏赐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难得感到几分慌乱。
祝季暗骂了句草，强装镇定地移开手，在宋夏赐彻底清醒前拍了拍他的肩。
手指擦过红印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祝季怦怦跳动的心脏。
唔，有点软。
祝季眨了眨眼，收回了手。
刚睡醒的宋夏赐有些发懵地看着虚空某处，程澈耐心地在一旁等着他开机。
程澈盯着宋夏赐卷曲的睫毛，叹了口气：“我兄弟还真是越长越逆天。”
祝季赞许地点了点头，却惹得程澈怪异地撇过来一眼。
他为什么总感觉新同学gay里gay气的？
程澈暗自唾弃自己乱造谣的毛病，刚把这微妙的感受抛之脑后，就听见宋夏赐懒洋洋的声音：“别这么gay里gay气地看着我，我是直的。”
“……”程澈第一万次对宋夏赐薛定谔的脸皮薄厚程度感到无语。
祝季抿了抿唇，放了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在宋夏赐课桌上，淡声道：“你嗓子哑了，多喝点水。”
宋夏赐也没客气，起身接过水眉眼弯弯地道了谢。
渴了一上午，宋夏赐墩墩地往肚子里灌水，水瓶里的水顿时减了一半。
程澈目瞪口呆：“大哥你水做的？”
宋夏赐“啧”了一声，懒得理这人，低头看着祝季：“体育课，一起？”
祝季仰头对上宋夏赐的眼睛。
没了眼镜阻挡，眼下的红印就在一片白中格外显眼，正是祝季刚刚不慎擦过的地方。
教室里所剩的人寥寥无几，毕竟高中时期无论男女都对体育课积极得要命。
祝季再次听见自己愈演愈烈的心跳声。
他挪开眼，轻轻点了点头。
啊，糟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宋夏赐盯着祝季的发旋，越看越觉得这人像方橘养的拉布拉多犬。
唉，好想揉。
宋夏赐最终没克制住，伸手飞快地揉了揉祝季的头发。
祝季弯了弯唇角，起身跟宋夏赐并肩向前走。
“……”程澈张了张嘴，一股危机感莫名其妙地袭来。
男人的头是能给人随便摸的？？？
一节课就能变成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程澈感到迷茫，程澈不明白，程澈有些害怕。
不行，回去得跟他的网上基友寻求解惑。
他暗暗下决心，把那些疑惑一股脑丢走，快步跟上前边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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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体育课向来上得敷衍，集个合热个身，该干嘛干嘛。
程澈拉着祝季打羽毛球，宋夏赐找了个就近的花坛边沿坐下。
他半边身子靠着墙，头抵着瓷砖闭眼假寐。
树荫遮不住滚烫的太阳，细碎的光密密麻麻地覆在宋夏赐身上，显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祝季眼光落在他身上，不慎走了神，被程澈抓准时机扣了个球。
祝季刚弯腰捡起球，程澈便嚷嚷道：“不打了！被你血虐了！”
祝季笑了笑，冲着程澈摊摊手。
程澈走到祝季身边，一只手拎着羽毛球拍，一只手勾着他肩膀往宋夏赐坐的地方走：“哥们儿牛逼啊，要不是我刚刚使阴的就要被你零封了。”
祝季笑了起来，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也没啊，我运气好，站了个好位置，你那边阳光照着晃眼。”
程澈心里那点小哀怨顿时消散，傻笑道：“你要这么说我就当真了啊。”
“本来就是。”祝季单手拎着球拍，停在宋夏赐跟前。
程澈忙缩到宋夏赐旁边，拍了拍他一旁的空瓷砖，热情地说：“坐啊哥们。”
祝季“嗯”了一声，掐灭了心中那点小九九，老老实实地在程澈旁落座。
他们位置对面就是篮球场，即使太阳炙热也挡不住这群高中生打篮球的热情。
程澈看得心痒痒，偏头问祝季：“你打篮球不？”
祝季目光落在篮球场旁的小树林里，栽满了油桐。
像是想到了什么，祝季低下头，藏起了眼中的失落，嗓音却依旧温和：“我会一点。”
程澈显然没有信这个所谓的“一点”，兴奋道：“那咱俩带着宋夏赐一块儿去炸场！”
“……炸什么炸，你连炸土豆都不会。”
少年冷淡的声音在程澈背后响起，还顺带赠送了一脚踢。
程澈灵巧地避开这波攻击：“你个细狗，就是不敢上场。”
“对，我怕跟狗打球被咬。”宋夏赐被程澈吵醒时脑子是懵的，嘴却没死机。
程澈显然会错了意，以为宋夏赐又想起上学期打球时被人找事儿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望了宋夏赐一眼，见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
祝季把程澈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吱声。
宋夏赐缓了过来，睨了眼身旁的程澈：“打完了？”
程澈点了点头，刚想和宋夏赐吐槽祝季的逆天，却被宋夏赐的话给堵住：“难怪浑身汗臭味儿，离我远点。”
“……”程澈气笑了：“你以为你不臭吗！”
宋夏赐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程澈顿时哽住，草，这人又没运动出汗身上还一股洗衣粉的香味。
宋夏赐二次打击：“你让开，让祝季坐过来。”
程澈：“？？？hello，有事吗你？”
祝季偏过头，藏住了自己眼里的笑意。
程澈看向宋夏赐的眼神像是在控诉他不忠的怨男：“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宋夏赐慢吞吞道：“算交际。”
“……我们认识的十年算什么！”程澈继续出击。
宋夏赐：“算时间。”
程澈还是不死心：“……那我们之间的山盟海誓算什么！”
宋夏赐思考片刻：“算成语。”
祝季埋着头，笑得手都在抖。
程澈崩溃，一时间找不到能形容他心情的词，只得愤愤和笑得停不下来的祝季换位置。
宋夏赐踢了踢祝季的鞋尖，无奈道：“你再笑程澈就真得炸了。”
程澈冷笑：“我算什么东西？”
宋夏赐眨了眨眼，有问必答：“算高等生物。”
程澈扭头，摆出一副彻底不想跟这个狗搭话的样子。
祝季揉了揉脸，终于止住了笑。
宋夏赐见好就收，朝祝季手里丢了瓶矿泉水。
祝季稳稳接过，跟他课间递给宋夏赐的水一模一样，只不过未开封。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去买的。
宋夏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别给程澈看到了，毕竟我白嫖了他这么多年的水，一次都没还过。”
祝季握着水瓶点了点头，桃花眼里带着星星点点的光，笑意荡漾。
宋夏赐下意识躲开了这双眼睛，心想这人怎么怪深情的。
气氛莫名安静下来。
程澈被这怪异的氛围给刺激得不行，一脸幽怨地盯着两人：“你也知道白嫖了那么多年啊……”
宋夏赐直起身，欲盖弥彰地咳了咳。
祝季侧过头，似乎不经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水瓶，脸上依旧挂着笑，露出半截小虎牙。
程澈握了握拳，这是炫耀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程澈受难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