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失忆，然后成为完美卧底》方张

4、第四章 住院的

　　住院的某人得知被停职的消息，她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实话说，她感觉很奇妙。
　　能被停职的前提是入职了，这么说她真的是个警察了？
　　看来我真的是警察？哇。

　　她的眼睛透露出既惊讶又好奇的光泽，一点也没有可能出现的心虚或者抗拒。
　　“可以问问我为什么被停职了吗？”

　　给她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警官缓缓摆正了姿态，不太接受地说：
　　“千秋……你是真的失忆了？医生说你可能失忆了什么的，我原本是不相信的。”
　　“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高个子的警官拉过一个凳子坐下，道：“那我们先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久保田彻，狙击班的班长，你是我手底下的实习生，今年十月初刚入职。至于你失忆前干了什么好事，那可真是……太刺激了。”

　　然后千秋千影听到了一个她跟异能犯上演动作戏大片的故事。
　　书上浮现出来了新的文字。
　　［根据我对常识的了解，你在此次行动中违反的规定包括但不限于：擅自违背行动指令、未经免许使用武器、未经免许使用警用设备、未经免许破坏警用设备、危险驾驶］……它还要继续写下去。
　　——可以了，我知道了，所以我被停职了。
　　［不过无论怎么说，你抓到了异能犯，立功的也是你，就结果主义而言，你干的漂亮。］
　　——谢谢安慰。

　　*
　　佐藤美和子站在医生和林警官身后，手指抓着手提包的带子。
　　医生带头敲了敲病房的门，“请进。”清晰干脆的女声从病房内传来。
　　千秋同学的声音和记忆中的没有差别。

　　小泉医生推门而入，病房里除了患者，还有一名护士和另外一个SAT的警官（佐藤通过制服判断出来的）。
　　千秋千影穿着住院服，正在输液，想来在他们敲门之前，千秋正在跟在场的另外一个前辈说着什么。

　　医生简单地给千秋千影介绍了一下新出现的两个人都叫什么，都是什么身份，其实一句话概括就是全都是千秋千影的同事。
　　千秋看起来对看来她对自己的处境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一直表现的很理性，很冷静，如果不是千秋看过来的眼神十分礼貌陌生，佐藤也不相信千秋这样的人居然是失忆症患者。

　　千秋因伤病而过于苍白的脸色，更衬得眼眶中那两只眼睛就像在光幕上挖出的两个洞一样深邃，眼珠不是兔子那样的血红，虽然这样形容女生很奇怪，但是千秋同学那双红褐色的眼睛——佐藤联想到了铁锈。

　　“佐藤刑事，下午好。”千秋千影的话打断了佐藤美和子的愣神。
　　“……您好，千秋警官。”天呐加了一堆敬语的她是个笨蛋。这根本不像见朋友了。
　　“我想我们不是初次见面，久保田前辈——就是我身边这位警官，现在是我的班长——刚才跟我说，会有一位我的刑警朋友来见我，我想那个朋友就是您了。”

　　“搜查一课的佐藤对吧？你好啊。”被称为久保田前辈的特警挥挥手，然后注意力转向自己的队长。
　　“林，情况我都已经跟这家伙说完了，她说想看行动记录仪。”
　　千秋千影点头：“我已经知道我昏迷前经历什么了。也许现场画面有助于刺激记忆恢复。而且目前我记忆里最重要的东西……”

　　她停下话头，看了看室内的医生和护士，于是把剩下的词汇隐去了。只有在场的警察们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是有关异能者的信息。
　　林队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既然我之前很有可能已经猜测出来了，那么现在我也能再猜测一次。”
　　千秋千影很平静地说，平静到理所当然的地步了。
　　佐藤看不出失忆对千秋的影响，她甚至在怀疑是不是医院误诊了，千秋千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应激创伤？
　　千秋千影的方案林队长答应了：“这个可以，但是电子文件不能随意传输，你得用技术班的电脑查看。”
　　“明白。”

　　久保田警官走过来，搭上林一步的肩膀，“本部还有一堆事情积压着呢，别的不说，千秋那份报告得先咱俩替她写了，还得多补一份解释千秋情况的报告给上面，啧，都是麻烦事。”
　　然后狙击班的班长对病床上的实习生挥挥手。
　　“千秋，我跟林就先走喽，你好好休息，记忆什么，随便努努力就好了，不要太勉强啊，你的脑袋可是珍贵的狙击手的大脑，可别在实习期就报废啊。”

　　林一步瞪了身边的人一眼，出于形象包袱而没有动手。他对佐藤说了点客气礼貌的告别的话，大意是麻烦了拜托了之类的，然后才架着久保田离开。走廊里隐隐传来久保田前辈喊疼的声音。

　　没有两位前辈顶在前面，病房里公事公办的味道立马散去了。
　　理论上她们是朋友。佐藤美和子想。她的任务是和千秋同学聊天，帮助她恢复记忆。
　　但是现在她的视线和手脚不知道落在哪里好了。
　　千秋同学真的需要我吗？

　　*
　　“佐藤刑事，有一件事需要拜托您。”千秋千影主动说。
　　“叫我佐藤就好。”佐藤美和子赶紧说，“千秋太客气了，虽然你似乎并不在意，但是实际上你帮助过我很多。”
　　“是吗，我不记得了。”千秋千影一直盯着佐藤看，她感觉很新奇：据说她们是朋友？

　　“我猜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对吗？”
　　通过佐藤的态度，不难推测出实际上她们的关系并不是很亲昵，是那种需要互相礼貌客气地交往的状态。

　　“毕业之后我们去了不同的部门，就不太方便联系了。”佐藤美和子委婉地美化了千秋千影毕业即失联的行为。

　　“啊……是我的问题。”千秋千影悟了，这听起来会是她干的事情：玩失踪，归零人际关系。
　　然后让佐藤美和子这种看起来很想接近她的人感到受伤。

　　“让你困扰了，很抱歉。”
　　“不不不不，没有指责千秋的意思。”佐藤美和子连忙解释，“我理解的。”
　　“谢谢。”能理解她这种怪人还真是辛苦佐藤了。
　　佐藤美和子颇有心理压力地接受了这声道谢。

　　“千秋刚刚似乎想说什么？”佐藤问。
　　“这个啊……如你所见，我进医院时是昏迷的，身上只穿了出任务时的衣服，而且那件也破了。”
　　千秋千影深吸一口气。
　　“所以佐藤，你能帮我买一套常服带过来吗，否则我不知道出院时能穿什么衣服。”

　　“啊，当然可以！”佐藤美和子立刻就懂了千秋难处在哪里。
　　千秋现在认识的人估计只有SAT的各位队友了，佐藤相信作为前辈来讲林队长他们都是很关心千秋的，但是买衣服这样的事情委托异性前辈无论怎么说都有点不合适。如果她不帮忙的话，千秋能委托的人大概也只有医院的护士小姐了吧。

　　“除了衣服，还需要我带点什么别的东西吗？要不要买点吃的？”佐藤美和子主动问。
　　“谢谢你佐藤，只要衣服就好了，我一会儿就去办理出院。”千秋千影把穿衣的尺寸告诉佐藤，道，“麻烦你了。”
　　“没有的。”佐藤美和子说
　　总感觉，感觉千秋同学有点变得温和了？

　　*
　　佐藤被拜托去买东西了，千秋千影在护士站拿回了自己入院时的衣物。装备都是公家的，任务结束后警视厅就收回了，除了作战服之外的私人物品就是手机和证件了。

　　她重点检查手机。
　　她的手机看起来很干净，或者说，过于干净了，通讯里只有几个同事的名字，电子邮箱没有任何私人信息。
　　这不是更可疑吗。她想。

　　一顿测试之后，她发现自己的手机果然是经过加密的，一个手机里有表里两个系统，想进入里系统需要输入密码。
　　她本想直接尝试破译，但是在动手前想到了什么，停手了，转而在桌角用力磕了一下，撬开手机后盖。
　　真的是……最了解自己的，永远是自己啊。

　　她猜到了自己肯定不会只是简单的加密了手机这么简单，她一定会留有后手：
　　手机主板上，她撬出来了一小块本不应该存在的芯片，芯片链接着一块微型炸│弹。
　　这个芯片，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作用就是如果输入错误的密码就启动炸│弹炸了手机之类吧。

　　——在自己手机里装这玩意，我感觉我有被害妄想症。
　　［如果考虑到你另外一个身份，你有这样的习惯也不足为奇。］
　　——要是我丢手机了，那捡手机的人就倒大霉了，嘛，犯罪分子估计也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她观察了一下芯片和炸│弹的连接方式，然后用输液管的针头临时充当工具，把这两个小零件挑下来了。

　　［从你的操作手法上看，也许失忆前的你是个熟练的手工艺人。］
　　——我当你在夸奖我了。

　　把芯片取下来之后，她才进行系统破解，她发现这种事对于自己来说不难，不知道是因为她原本就会这种技能，还是仅仅因为这是她原本熟悉的手机。

　　破解后，里系统的内容替换了原本的页面。

　　她发现自己收到了两条未读邮件。
　　一条是三天前的快递信息，发件人信息保密，快递货物填的是模棱两可的“机械工具”，收件地址叫“日落”，听起来像个酒吧什么的。

　　另外一条是一天前的一个私人消息。发件人显示“泷隆一”，内容不是很长，却让她脸色立刻冷下来。
　　“Rose，东西送到日落了，要来检查吗？”

　　Rose wine，即是桃红葡萄酒。
　　这条邮件是组织里的人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