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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哪只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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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肖珩打了个喷嚏,从一柜子的燕尾外褂中又拿了一个出来。
“你知道哪里短时间内可以挣到钱吗?”河野的思绪拉回现实。
“嘿,这你可就问对人了,这二楼啊就是个斗兽场,通俗点就是打黑拳的,押钱看谁赢,押中得钱押错没钱,当然也可以自己上,赢得更多,不过你这瘦胳膊瘦腿的还是算了吧”吴俱捏了捏他的肩头,上下打量着。
“不过今晚没场,明天下午倒是有一场,今晚你就先在我那住,明天我再带你去,你应该也没钱住酒店吧”还未等河野回话,吴俱就将自己的门牌卡塞到河野手中。
如果不去吴俱那里,河野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地方可以度过漫长的夜晚,他并不想在街头的长椅下与月亮相伴。
便将门卡收进衣兜。
午夜,云舟湾依旧灯火辉煌。
“吱呀”
吴俱带着着浓重的酒味推门而进,手里还拿着红酒瓶。抬头便看见熟睡在沙发上的河野,吴俱的脚步不自觉的放缓起来。
沙发上的河野嘴唇微抿,睫毛伴随着呼吸有规律的颤动着,额前的碎发微微遮挡眉头,显的十分乖顺。
吴俱来到河野面前,凑向河野白皙的脖颈,贪婪的吸收着周围的气息,重重的呼吸扑洒而来。那双粗糙的手逐渐探入宽松的衣摆,触摸到嫩滑的肌肤。
“噌”
拔刀的声音在吴俱耳边响起。
那速度极快,在月色的照射下,闪起一道白光,随即便是脖子上的刺痛。
河野从沙发上翻滚下来,膝盖抵住吴俱的腰部。
“哪只手?”那声音冰冷的彻骨。
“什么?”吴俱有些懵,他没想到河野会随身拿着刀,还把刀架在他脖子。
“哪只手碰的我,你要不说,我就两个一起砍。”
“你敢!要不是我,今天晚上你喝西北风去啊你,不过是摸了你一把,收点房钱。你他娘的还动刀子?!”吴俱一张嘴,就散发着一股刚吐过的臊臭味。
恶心。
夜风吹过树梢,窸窸窣窣演奏着歌曲。
河野静静靠在街头的一棵树上,用破旧的衣摆一下又一下的擦着沾满鲜血的刀刃,直至恢复原有的光泽。
河野仔细的观摩着刀面,以免留下了脏东西。
忽然听见车声。
抬头便看见一辆面包车呼啸而过。车辆的影子很快消失殆尽,几秒后,又一辆面包车奔驰而来,朝着同一个方向。
城门的方向。
河野想也没想的便奔跑起来,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
出城门之后,车便停了下来。
河野紧随其后,在墙角的暗影伏下。探出头,看见车里分别下来两个人,将后备箱打开,吃力的抬着什么东西。
由于躲在阴影之下,河野无法看出那到底是什么,便想离近些。
前脚刚抬,便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还未看清是谁,河野便先下手为强,抽出了刀。
这熟悉的感觉。
肖珩忍不住心想,同一天内被同一个人两次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真丢脸。
“你的刀就这么喜欢我的脖子啊,每次都要来个亲密接触。”
这熟悉的声音。
肖珩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把雪亮的刀缓慢移开。
“你怎么在这?”河野将刺刀收回刀鞘,继续盯着那两个人。
“你为什么在这我就为什么在这。”肖珩也探出头往那边看。
河野懒得的再和他废话,正准备偷摸着往前走。肖珩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将河野拽了回来。
“你犯什么病?”河野有些气恼。
“啧,你没看见第一个车里面还坐着一个人吗?”肖珩有些委屈。
河野往车里看了看,确实还有一个人,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那人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只剩双眼睛十分有神。
“那你说怎么办?”河野皱了皱眉。
“跟我来”
肖珩已经在这里守株待兔好几天了,就等着这群兔崽子撞树呢。早就把周围摸的一干二净。
河野跟着他来到了楼台上,这里可以俯瞰基地外围。
“现在是三点四十,十五分钟后会有人来换班,我们要抓紧时间。”
楼台底下的两人十分认真的搬运,丝毫没有察觉头顶上有着四只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肖珩微眯着双眼,看清那两个人搬的是一个个封尸袋,可看轮廓,里面装的好像不是尸体。
“他娘的,终于搬完了,可累死老子了。”一个瘦子喘着粗气。
“行了,别废话了,生怕没被人发现啊。”高个儿男人说道,转身上了车。
突然,肖珩冲河野压着声音吼了一声,“蹲下!”河野反应极快,迅速应声蹲下。
不知道是不是肖珩的错觉,他感觉一直在车里没有露面的那个男人好像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河野才慢慢探出头,等车子跑远,河野他们来到刚才搬尸体的地方,却不见尸体的踪影,连鬼影都没看见。
肖珩蹲在地上,手指捻了捻土地凑到鼻子边。
血腥味。
“在地下?”河野注意到了肖珩的动作。
二人对视了一眼,河野便挖了起来。
肖珩却站在一边,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河野瞥了一眼旁边的肖珩,以及他那一丝不苟的燕尾服,浑身上下纤尘不染,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褪色白短袖。
心中有些难过,他难过的,是人与人之间不需要比较就存在的落差。
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而有的人,穷极一生,也只是在通往的路上……
上天本就是不公的。
随着挖的越来越深,血腥味逐渐加重重,还伴随着一股腐臭,肖珩皱紧了眉头,腹部一阵翻滚。
“行了,娇气的大小姐,别硬撑了,感觉你下一秒就要吐我头上了”河野注意到了肖珩的不适,于是让他去旁边呆着,自己继续埋头苦干。
肖珩脸上有点挂不住,本想客气客气,但实在耐不住这股气味,便没有再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河野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肖珩正准备向他走去。
霎时间,他的余光好像看到了什么,猛的大喊
“小心!”
“砰”
肖珩朝河野扑了过去,二人翻滚着进入了尸坑,肖珩用胳膊护住了河野的头部,与此同时,还伴随着阵阵耳鸣。
一名男子手持长枪站在城门的楼台上。
在空中扬起的石粒崩落在肖珩脸上,“嘶”肖珩的腿部被一块硬石划破,头部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吃痛的叫出了声。
“快走”肖珩冲河野说道,声音十分微小,话音刚落,便昏睡了过去。
啧,怎么这么不禁撞。
河野一把拉起肖珩,艰难的爬出尸坑,手指触摸到了温热的液体。
二人借着夜色隐匿,一瘸一拐的朝贫民窟走去。
河野将昏迷的肖珩安放在自己家里,还没来得及帮他处理一下伤口,便匆忙原路折返把肖珩滴落在地上血液遮盖住。
在拐角处,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隐约传来,正在渐渐逼近。河野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怎么这么快。
情急之下,河野助跑了几步,猛的发力,一脚蹬住墙壁,双手攀住了一户人家的窗沿,手掌使力,整个身体悬挂在墙上。
河野咬紧牙关,紧贴墙壁,尽量不让自己被发现。
此时,那名男子已经走到了河野脚下。
河野背上的冷汗将衣裳浸湿。
河野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被印在了地上。
糟糕。
而那名男子停下了脚步,显然,他也发现了。
“唰”
一把小刀直直的朝他飞来,划过河野的手臂,河野吃痛,手指脱力,落在地上。
男子微微侧头,漫不经心的看着河野,淡漠的眸子里却暗藏杀意。
河野站了起来,从腰间掏出刺刀。脚下用力,身影极速扑出。
男子丝毫不惧,迎面挡住河野的利剑,却觉得手腕一震,随即便是肩上的疼痛感。男子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纤瘦的少年,竟有如此的力度。
在惊叹的同时,发动了猛攻。
河野将刀抬起,立马又改变了方向,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转手刺向男子的颈部。
仅有寸余间,男子侧身躲了过去,挥拳而出,风声呼啸,拳头重重落在河野腰部,河野闷哼一声,正握刀把变为反握,划破男子背部,鲜血染红了衣裳。
男子暗骂一声,一脚如奔雷般踢出,直踹河野胸口,那一脚劲道十足,便是块石头也能击的粉碎。
河野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向墙壁,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上,巨大的疼痛伴随着耳鸣一涌而出,河野感到喉咙里一阵腥甜,嘴角缓缓溢出殷红。
男子捡起了地上的刺刀,一步步向河野走近。
他高举刺刀,用力刺下,猝不及防间,河野身形一闪,堪堪避过要害。
还未来得及喘息,刀刃紧随其后,在距胸口还有一指距离,河野双手紧紧握住了刀锋。他的手里不断沁出血液,滴答而下,染红一片前襟。
他的手心发麻,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河野觉得浑身冰冷,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冰冷的刀尖触碰到了河野的胸口,还在一点点的加深,男子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这就要死了吗?
“砰”的一声。
肖珩单手持着枪,依然保持着刚刚开枪的姿势,衣摆随着风舞动,那双上挑的眼睛漠然而冷厉。
男子轰然倒地,鲜血不断从胸口涌出,像一朵灿烂的红花。
肖珩快步走到河野身边,污浊的血迹渗透河野的衣服,掩盖着底下触目惊心的伤口,更显单薄而孱弱,
肖珩蹲了下去,脱下外套盖在河野身上,抬手拭去溅在河野脸上的血丝,动作十分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珍品。
河野有些疑惑,“我又不冷”
“能动吗?”
“你说呢?”
肖珩没有再说话,拉起河野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揽住河野的腰,将他托在背上。
“不用了,我歇会就行了”河野看出他的意图,忙说道 。
此时的河野就像个任人摆弄的木偶,他说的话肖珩根本没有理会。
他很轻,肖珩很容易便将他背起,离开之前,肖珩还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