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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施恩以克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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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片刻。裴廷奕突然开口说道:“在下心想高大人一定是期盼夫人顺利生产的。夫人能否顺利取决于大人。”
“取决于我?”高弘毅疑惑。
“是的,大人。高大人向来明事理,自然明白其中的缘由。”接着拱手作揖,说道:“属下已打扰多时,属下告退了。”
高弘毅心头的火由点点星星之火变成了烈火,顺手将桌上的茶杯甩了出去,几个茶杯没有悬念地全成了碎片。“什么东西!竟敢胁迫于我!”
裴廷奕离开高府,并没有闲着,他找到了高弘毅预定的产婆。
“知道我是谁吗?”裴廷奕有些心浮气盛。
那妇人答道:“奴婢不知,看大人的形容样貌一定是个大官。”
“你不知道最好,最主要的是你无须知道。我还清楚你家里很穷,丈夫又是个酒鬼外加赌徒,只靠你替人接生赚些散碎银两勉强维持生计。”说着,拿出一大锭银子放到妇人面前,“答应帮我办成一件事,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事成之后还有一锭。”
妇人见钱眼开,这锭银子可够她一年赚的。欣喜若狂,连忙问道:“不知大人所托何事?”
“很简单,高弘毅府上请你去接生的时候,你把这个用热水冲开,当他夫人分娩之际给她灌下,就说夫人难产,需要回春丸才能保母子平安。”递给妇人的是一小包药粉,棕色的,发出草药的味道。
妇人二话不说,接过药粉连忙应道:“大人放心,这么简单的事,奴婢一定办妥。”说完,拿着银子便走掉了。
裴廷奕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高夫人即将临盆,整个高府都在做准备工作。所有人都一心盼着生个男孩,谢惜文还没有怀孕的时候,就一直去庙里烧香求子。怀上之后又一直去庙里烧香拜佛,盼望生个男孩。身体很重了,不方便移动,两个丫鬟便代替了她接着去庙里祈福。为了表明诚心,谢惜文还给庙里功德箱捐了一千多两白银。
十月怀胎,谢惜文迎来了最后的一搏。分娩的时间日益迫近,她感到忧虑和恐惧,脸色焦黄。
天色刚刚暗下来,万灯如玉,夜雨潇潇,小雨滴温柔地拍打着花束,暗香浮动。谢惜文感觉肚子在隐隐作痛,一个丫鬟搀扶着她去床上躺下。过了片刻,她不仅没觉得疼痛减轻,反而更重了。怕是自己要生了,她赶紧招呼丫鬟:“锦儿,快去通知老爷,我快生了。”顿时,府里乱作一团。
高弘毅亲自去请来了产婆。
产婆拿出药粉吩咐丫鬟道:“这个能帮助夫人顺利生产,你去用热水冲开端过来。”丫鬟看了看,又闻了闻气味,像是普通的草药,想来无大碍,就按照产婆说的去做了。
谢惜文忍着剧痛喝下了药。
产婆和丫鬟都在房里忙活着。谢惜文声嘶力竭的喊叫着,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她的额头上。然而,只是不停地阵痛,却总生不下来。高弘毅在屋外焦急地等待,跟赶来的李政远说:“就是早年在战场上,我也没这样提心吊胆过。”
不一会儿,产婆双手鲜血地跑出来,焦急地说道:“高大人,夫人怕是难产。”
“不是喝了药了吗?”
“胎位不正,这哪是喝药能保证的。”
“那怎么办?”
“女人难产时,邪魔附体,苦痛难当,若至诚诵念经文,鬼神自会退去,得以安乐生产。”下人们赶紧去找经书,都开始诵起了经文。高弘毅和李政远无奈之下,也在那诵念经文。不一会儿,高弘毅很是烦躁,将经书狠狠往眼前一摔,嚷到:“怎么能用这种方式保妻儿的命!”
“夫人若是有不测,我拉你们一同陪葬!”高弘毅对下人以及产婆嚷到。
“高大人。”产婆惊悸万分,颤抖地说着,“只有回春丸能挽救夫人以及小少爷一命。”
高弘毅到处打听才知道,这回春丸只有裴廷奕从异国购得的几丸,别无他处能够寻得。他猛然回想起前几天裴廷奕来府上求他的事。下人都劝解到:“老爷,为了夫人,只能去求裴大人了。”
高弘毅怎么会去求裴廷奕!下人仍然劝解:“老爷,什么事都没夫人的性命重要啊。”高弘毅知道他们说得都很在理,犹犹豫豫地朝裴府走去。
走到半路,管家匆匆来报:“老爷老爷,夫人生了生了!生了个小少爷。”
高弘毅惊喜万分,赶紧回到府上看妻子和刚刚出生的儿子。当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吊在嗓子眼上的心终于落下。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喜悦和初为人父的光荣洋溢着全身,这种感觉使他全然忘记了回春丸的事。
过了许久,高弘毅才想起,问身旁的丫鬟:“夫人不是难产吗?孩子这么快就降生了?”
“回老爷,是裴大人府上送来了回春丸。”
高弘毅顿时明白了一切,这回是必然要进宫见皇上了,无从选择。一向聪明的高弘毅,这回被吃得死死的,施恩以克敌,这招确实高超。即便有忧心的事,眼前别提有多兴奋和幸福,更多的是感谢妻子的辛苦。他看向谢惜文,用感激的语气:“辛苦夫人了。”
谢惜文莞尔一笑,知道先前的折磨得到了回报。“老爷打算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她问道。
“这可得好好起。”
第二天,是个晴好的天,高府的花园里散发着花的浓烈香气,飘弥着黄鸟的歌声。高弘毅的心情也莫名得好。
吃过早膳。“快去备车,我要进宫一趟。”高弘毅吩咐道。
直接坐车朝皇宫行过去,到了臣子们进宫的侧门西迎门,下了马车,开始步走。高弘毅奉命去往武宁殿。皇宫内装饰豪华,陈设绚丽。
“微臣参见皇上。”
“高大人一早就急着见朕,有何要紧之事?”
高弘毅环顾四周,看到裴廷奕也在。“回皇上,微臣听闻秦王令皇上动怒,担忧皇上,遂一早前来。”高弘毅说道。
“高大人府上喜得贵子,仍然担心朝廷之事,真是精神可嘉啊。”
“皇上,秦王一心为朝廷,望皇上能看在秦王兢兢业业,从未出过乱子的面子上,不要再与之计较。”
“高大人你可知,他要彻查的是自己的弟弟。元吉稍有不测,世民首先脱不了干系。”
“皇上说的是,李元吉是秦王的亲兄弟,想必秦王做不出令皇上伤心的事。”
“但愿吧。高卿府上正逢喜事还如此忧国忧民,裴大人要向他学习啊。”
此时,裴廷奕道:“回皇上,微臣一定按皇上之意向高大人学习。高大人也是希望秦王与皇上父子之间没有任何纠葛。”
“两位爱卿放心吧,只要世民不再做伤害兄弟之事,朕自然不会怪罪于他。没事了,两位爱卿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两人一同走出武宁殿,高弘毅看了眼裴廷奕,讽刺道:“裴大人真是好计谋啊。”
裴廷奕回道:“只要夫人顺利生产,这才是我们共同愿望的,不是吗?高大人。”
“是,但我夫人可不会无缘无故难产!”高弘毅语气提高一些。
“高大人多虑了,自古以来难产的妇人如此之多,谁是应该的,谁是不应该的。”
高弘毅见裴廷奕态度不诚恳,巧舌如簧,含糊其辞。便瞪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我们走着瞧。”之后,愤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