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辞》晚青山

3、水源

　　谢朝暮随即起身，带了成野去屋外商讨，不多时，小左百户也出去了，过了一会便有进屋看着阿穗说道：“阿穗呀，你知道这城中可有什么大的水井吗？”
　　阿穗眨眨眼睛说道：“嗯，水井有，但没有那么大的，打泉眼倒是有一个”
　　“那你能带哥哥去吗？”
　　阿穗回头看了看医女，医女点头。
　　转过头说道：“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
　　谢朝暮带人走后，只剩下两位太医与医女，屋内病人还在熟睡。
　　落临城郊 山泉旁
　　“我们这里的泉水最甜最好喝啦，我们平水村也有几处泉眼，只是没有这里的大”阿穗指着泉水说道，还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水壶大数舀一点起来喝。
　　“阿穗，别喝！”小左百户连忙阻止道。
　　“啊~怎么了呀？”阿穗水到嘴边停了下来，不解的眨眨眼睛。小左百户把阿穗拉到身边并不作答，看了看已经上前检查的谢朝暮。
　　谢朝暮看了看四周，并无异样，随即开口道。
　　“成野，之前你说的水源问题不是这里。”
　　“大人，属下之前排查过的几处，确实有被污染过，只是看来，此处虽是落临城供水的主要水源，却并不是出事的主要源头，属下这就带人继续排查。”成野答道
　　“不必。”谢朝暮望着泉眼若有所思。
　　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身看到小女孩，张口问道。
　　“阿穗小姑娘，你可知道最开始出现疫情的地方？”
　　“嗯。。。我记得！”阿穗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是哪里”小左百户也询问道。
　　“我记得村头卖糖水的齐奶奶！齐奶奶每天都去城里，可是那一次回来就倒下了，我还带医女姐姐去看的她，姐姐说是疫病”阿穗想到村头的齐奶奶心里不免难过到，那可是每天每天都给她糖水喝的齐奶奶呀。
　　“你说的是平水村吗？”谢朝暮微蹙了一下眉毛问道。
　　“是呀是呀~就是我们平水村”阿穗看着这个大哥哥，其实刚开始她还是害怕谢朝暮的，只是说了两句话后便没觉得害怕了。
　　“成野你带人先去平水，其他人跟我先回城，看一下太医进展，然后我们出发去平水村”
　　“是，大人！”

　　落临城茶馆
　　“哎呀，老李你看，有这位姑娘相助，加上姑娘之前已经对症下了药，咱们这方子整理的真快”唐太医看着手里的方子，本以为这次疫病如此严重，这方子还得挨个问询，没想到不到半日就整理好了。
　　医女微微点头以示不敢居功。
　　“老唐说的对，只是啊，你看这里，千叶斛，这城里加上我们带来的怕还是不够”李太医拂了拂胡子。
　　二位太医，不必忧心，我知道哪里有。
　　医女写下几个字。
　　“姑娘知道？”李太医问询。
　　医女打着手势：平水就有，数量很多。我这就回平水，两日内即可采够，二位太医可先用城中库存。
　　“只是姑娘你去太过危险了，不如等谢佥事回来安排人送你，这样还能帮帮你”李太医紧着说道。
　　“对呀，你一个姑娘，不可不可。”唐太医紧接着说。
　　二位放心，我很熟。
　　说罢起身，作揖便走了出去，外面天空只剩晚霞，医女想到，他们定会照顾好阿穗，只是回平水还有一个原因，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当时的不辞而别，终究是她没有遵守约定，尤其听到李太医那句谢大人，她的心差点要跳出来了。或许她只能短暂的离开一下，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晚霞倒映在溪面上，戴着帷帽的女子洗了洗手蹲在溪边，望着湖面上的流光，慢慢的竟从湖面上看到了一张笑意盈盈满脸稚气的少女脸庞，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因为她回不去了。女子叹了口气，回过神来，扬了扬水打散了那张属于过去的脸，心里想着还是赶紧回到平水，城中百姓还在等。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起身，赶路。

　　落临茶馆内
　　“那我姐姐就这样回平水啦？”阿穗坐在桌子旁手支着脸气鼓鼓的说道。
　　“医女姑娘说她两日便能采够，然后就返回落临”李太医一面和唐太医分装药包，一面还要将药包交给随从去煎，一面还要应付小阿穗。
　　茶馆外
　　“大人，那我们现在出发去平水吗？”小左百户道
　　“先不急，看看百姓喝了药什么反应，平水成野和四洲在，不会有大问题。”谢朝暮说道。
　　“是，那我先去帮太医送药”小左百户说。
　　“不用，你去盯着沈二清的副手，谨慎些。”谢朝暮低声道。
　　“是，大人。”小左百户面上淡定，心里却想大人真厉害，一面就知道谁有问题，不愧是我左震左百户看上的男人，不对，看上？小左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入夜 茶馆外
　　谢朝暮仔仔细细的盘算着今天到落临城发生的事，沈二清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而且水源问题，不是出在白日看到的泉眼内，联系着阿穗说的话，想必只能是平水村，成野还没有回话，但想必就是平水了，之所以让小左百户去盯着沈二清的副手完全是因为经验之谈，他这些年办过不少案子，杀了不少人，见过的人也不少，所以他今天第一眼看到那个副手就知道，他有问题。
　　茶馆内，阿穗爬到了小塌上，睡了过去。
　　两位太医也是深夜方才忙完，又看了所有人的反应，确定药方没有问题，方才和衣而睡。

　　平水竹屋
　　林辞是天擦黑才回到的平水，她住的地方是两年前来婆婆病重，临走之前留给林辞的。村子里的人都说来婆婆也是心疼这个不会说话的哑姑娘的，于是五年前就开始教她医术，让她有一技之长，还把屋子留给她。
　　林辞摘下帷帽，望着镜子，又慢慢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清秀俏丽的脸来，只是这张脸少了些溪水中的笑意，多了几分清冷，比起溪水中的那张脸更为消瘦。
　　她自从五年前离开，便一直做这种装扮，甚至衣袖都要完全遮盖住手指，多黑白灰色居多，似乎是不想外面人认出自己也不想多一分的接触，生怕自己有任何一丝一毫她与过去林辞有关的地方，索性话也不说了，但只有来婆婆知道，她会说话，只是不愿意说，她既不说，来婆婆也不问。这是来婆婆对林辞的尊重。
　　林辞洗漱过后便准备入睡，只是躺在床上总是想到这半个月以来瘟疫惹得百姓民不聊生，往常热闹的城镇如今冷清至极，想着也愁着，脑海里闪过了那一身玄鲲服的身影，他竟然。成了玄隐卫他一直是记忆里高高瘦瘦的模样，小时候就比同龄的孩子高出不少，所以李秋意那家伙总是不服气。但如今再见，虽隔着帷帽，却觉得他与从前大不一样，那时候那是意气风发总是将她身后的少年郎，像一团炙热的永远不会熄灭的火一般，如今却如同禁锢在那一身玄鲲服中，他不在像原来那般炙热了，他的身上透着一股寒意，冰冷刺骨，林辞并不知道谢朝暮这五年经历了什么，但看到他，心下第一反应是痛，像是被什么一根冰针刺到了，林辞躺在床上翻了翻身，然后说道：“果真，岁岁年年人不同。”这些年她只有自己独处的时候才会自言自语到。说完便意识到自今日不对，脑子竟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明日还要采药，得抓紧睡了，赶紧合上了眼。
　　转过天来，林辞早上用了些许白粥，带上了装备就准备上山采药。千叶斛不喜光照，爱潮湿，只有平水西侧那一带的竹林溪水旁才有，林辞看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下手准备，突然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无人，也是帷帽太长，行动不便，便将帷帽取下挂在竹篓旁，只带着面纱开始采药，千叶斛喜欢生长在潮湿的石头附近，所以得用特制的细铁钎，一个上午过去，林辞也采了大半个竹篓，正在休息时突然听到
　　“可是医女姑娘？”一个男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