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辞》晚青山

2、瘟疫

　　第二日
　　谢朝暮整装待发，此次除了两位太医还带了不少粮饷物资，还有皇帝钦点的御林军，谢朝暮又从司里调了一队玄隐卫，其中有一位小左百户是与谢朝暮比较亲近的，又或者说这位小左百户对于谢朝暮可谓是十分崇拜、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路上有玄隐卫和御林军共同护送再加上谢朝暮严格要求大家：除了小解不要停下步伐。顺利并且快速的到了落临城，甚至比原定的三日还要快上半日，只是小左百户不理解，为什么路上他就是去小解了一下，要不是在司里学了追踪术，差点就要找不到大部队了。
　　然而，谢朝暮看到落临城城门的时候，心底却泛起一阵熟悉，毕竟这条路，他已经无比熟悉了，尤其是城郊的平水。
　　只是这次，素日里人来人往热闹无比的落临城，现在望去只有荒凉二字可以形容。
　　他预感到这次疫情远比想象更加严重
　　她没事吧，她一定没事。谢朝暮心里默念道。
　　“谢佥事大人！你们可算来了！”落临都督沈二清老泪纵横的从城门越过关卡跑了出来。
　　谢朝暮翻身下马，身后玄隐卫随之一起。
　　“沈大人”。谢朝暮拱手道
　　“哎呀谢大人，我这一道道文书上去，可算盼来人了”沈二清难掩激动颤抖说道。
　　“城中情况如何，此次随行陛下派了唐太医与李太医随行还有粮饷物资”
　　“城里几乎全数感染，只有少数没有染病的我已经单独隔开一块区域，太医来了就好了”
　　“小左！”谢朝暮叫道，小左百户立马来到跟前。
　　“沈大人这位是玄隐卫百户左震，此次除了粮饷物资还有朝廷的赈灾款，让小左负责跟您部下对接”
　　“沈大人好，下官左震”小左正经道。
　　“好好好，太好了”沈二清终于盼来了希望。
　　“那沈大人我们先入城吧。”

　　一行人进入城中。

　　谢朝暮看了看人群说道：“御林军留守四个城门将所有城门关卡加固，留出一队人马分发粮饷，成野，郭四洲负责排查水源，其余人随我入疫区小左交接完跟上！”
　　“是！”众人齐声。
　　“沈大人，二位太医等下也要随我入疫区，当地医者可在？”
　　“哎呀，谢大人，医者是都在，可是疫区危险，您这进去怕是危险”
　　“无妨，我们做好防护即可，若不进去，更无法了解真实情况，外面还是交由沈大人”
　　“谢佥事，我代表落临城所有百姓谢过诸位”沈二清抱拳鞠躬。
　　“大人使不得，你我职责所在”谢朝暮扶起说道。
　　话毕，谢朝暮带人动身前往。
　　进入疫区，满目疮痍，道路两旁甚至有病人席地而睡。
　　“当地医者何在？”谢朝暮问了问身边沈二清派来的随从。
　　“前方茶舍有一位平水来的医者，这段时间都靠她了，我们当地的医者都已经染病了，只有这位，她开的药可以延缓病情，却始终不能祛根”随从说道。
　　“唐太医，李太医，这次怕是要辛苦二位大人了”。谢朝暮说道。
　　“医者仁心，怎谈辛苦啊”唐太医看向李太医说道。
　　后者随之点了点头。
　　前方已看见茶舍招牌。
　　这一队人虽都以黑巾捂住口鼻，但依旧闻到了一股药草的味道。

　　茶馆内医女正在把脉。
　　“姑娘，我是不是要死了”面前一位毫无血色一直咳嗽不停的的妇人问道。
　　医女依旧做了一些手势，旁边的女童看到了说：“我医女姐姐说你没事，按时吃药，可以延缓你的症状”
　　“哦哦哦，那就好，谢谢姑娘”一位毫无血色一直咳嗽不停的妇人听罢，看上去安心了不少。医女回了一个不用谢的手势。女童将妇人搀扶回病榻。
　　“姐姐，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呀，你都忙了一天了”女童坐在旁边扶脸说着。
　　医女帷帽下的眼睛看向她，用手势问到：你是不是饿了。
　　“我才没有呢，我只是心疼姐姐了而已嘛”然后转头继续帮医女处理药材。
　　这一幕，亦被门外的谢朝暮看到眼里，这些年他以为他已经足够镇定了，哪怕让他去杀曾经朝夕相对的同僚他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可是在看到她背影的一刻，哪怕她的长衫将手都盖住，帷帽齐腰，他也还是能够认出来。
　　“大人，这位便是那位医者了，就是这位姑娘不会说话。”随从说道
　　“不会说话”刚刚赶过来的小左百户一脸诧异。
　　谢朝暮心里也吃了一惊，不知是真是假。
　　“但是这位医女姑娘会写字的”随从补充道。
　　一行人进入茶馆。
　　“医女姑娘，朝廷派了太医过来，想要与您了解一下病情，商讨方案。”
　　医女听到后，抬眸，帷帽下的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那一刻她觉得时间是静止的，他瘦了，她曾想过会不会再见，再见又会是什么情景，但此刻，她脑海中，只有三个字，他瘦了。
　　谢朝暮看不清她帷帽下的脸，但他知道，她或许，还不愿相认，他曾在平水竹屋外远远地看过她，看她倚窗赏雨，他便在远处，他能看到她，而她却看不到他的地方，撑伞陪她赏雨，只是怕打扰到她。
　　“姑娘可有脉案”李太医开口询问。
　　医女看向女童，女童会意。
　　“几位先坐，我去倒茶”
　　医女起身，拿起一个木盒里面是整理好的脉案，女童拿起壶和杯子给每一位倒了水说道：“这是我姐姐用金银花夹着其他药材煮的水，对防疫有一定的作用，你们喝吧。”
　　几人看着女童道谢，谢朝暮则坐在靠近门口的竹凳上，即使同处屋檐下也怕打扰到她，但他心底也沉了沉，还好她没事，没事就好。
　　“姑娘，这是全部的脉案吗？”唐太医问道。
　　医女比了比手势，女童答道：“姐姐说不是的，发病的人太多了，这只是最早期的。”医女比了比手势，拿出一张纸，放到二位太医面前，女童继而说道：“姐姐说这个是她总结出来的所有病人发病之后的症状和顺序。”
　　二人拿起之后看了看，道：“姑娘总结的很详细，病人可都用过什么药？”
　　这次医女并未做手势，想必也是觉得女童年纪太小，接下来的她也不一定会懂，故而拿起笔来，仔仔细细的写了下来。
　　“有姑娘相助，我们果然事半功倍”唐太医看完后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医女回礼。
　　之后便是二位太医问，医女写字作答。
　　小左百户这时候倒是和小女童聊了起来。
　　“小姑娘，你叫什么呀？”
　　“我叫阿穗，麦穗的穗”
　　“麦穗的穗，真是好名字啊，你多大啦”
　　“我快八岁了！”
　　“八岁啊，你会的真多，手语也会，真厉害”
　　“我开始也不会，后来跟着姐姐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啦”
　　阿穗倒是不怕生，拍拍胸脯骄傲起来了。
　　这时身后的另一位玄隐百户成野也进来了，附在谢朝暮耳边说道：“大人跟您猜测的没错，水源有问题”原来路上谢朝暮便在想为什么落临会突然出现如此严重的疫情，落临城水源众多，便隐隐猜测会不会是水源问题，果然不出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