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留宿 “所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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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心来，立刻打开了房门。
眼前苏苒拎着一个大包，目光柔和地看着我。
“苏警官，你怎么来了？”
我见她换了套衣服，一身白色运动套装，显得身材颀长。
她径直走了进来，打开她的包，拿出了一套睡衣，一些洗漱用品，两袋水果，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零食。
铺在白色的床单上，感觉没有了先前的死气沉沉。
我：“……”
苏苒道：“说好忙完要来陪你的。”
明明是很温馨的行为和话语，她看着我说的时候却面无表情。
她回去前是对我说了还要再来，我本来是当作临别时的客套话，想不到她还真来了。
“不，不用。”我匆忙走上前去，有点语无伦次道：“你看你，还特地给我带这么多吃的用的，我们，我们刚认识，这样多不好意思，我自己可以的，还有朋友在这里，你其实可以不用来的。”
“朋友？”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在哪？”
我：“……”
董亮是暂时无暇顾及我了，但好歹对我还有个照应。
“这跟认识多久没关系，你现在成这样，我有一定的责任。”她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所以，我要对你负责。”
我当场愣住，她继续道：“这些东西只有一半是给你用的，”她指了指床上的食物：“但那堆零食，是我要吃的。”
“啊？”我看了眼那堆吃的，量多到足够一人吃个三四天，我惊了一下：“苏警官你要呆在这里？”实在难以置信。
“那不然呢？”
难道她看我一个姑娘家单独住在医院不放心？还是怕我万一变异了，医院的人架不住我？
“我看你，也没家里人过来照看你。”她瞬也不瞬地看着我，慢悠悠地说道：“要是有人能过来陪你，我也可以走。”她估计是怕我跟不相熟的人呆在一起不自在，特地加了这一句。
我想到，她一个警察忙了一天，晚上还好心过来陪我，想必是担心我的情绪，怕我胡思乱想吧，当真是个善良的好同志。
望着她的脸，总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从心底涌出，突然就想跟她多呆上一阵。
反正，确实没人照看我。
“没，没有其他人。”我讪讪道。“苏警官，带杯子了吗？我去给你倒点水吧。”
她在床边坐下，从包里递给我一个杯子。
接着又从她带来的那堆东西里，挑出一些洗漱用品给我：“我看你过来什么都没带，等会拿去用。”
我见她头发半湿半干的，脸上未施粉黛白皙通透的样子，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想必是洗完澡过来的。
我倒完水后拿给她，打开电视，对她笑道：“苏警官，你看会儿电视吧。”然后迅速收拾了一下她带来的东西，去洗手间洗漱。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见苏苒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低头认真玩手机，电视里小声放着不知名电视剧。
我心想，也不能真留她在这过夜，病房里设施简陋，没有第二张床，极不方便，而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便对她道：“苏警官，你看我也要休息了，你要不，回去吧？”
苏苒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望着我。
我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界面好像是……那是俄罗斯方块么？我晕，好古老的游戏。
我继续道：“你今天过来给我雪中送炭，实在感人，等我回头好了，一定请你吃饭。”
“你叫我苏苒吧，现在又不是在办案，别老警官警官地叫。”她扬了扬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我：“怪怪的”。
“好……好,苏苒。”
“这套睡衣你穿着很合身，我两身材好似差不多。”她直起身子，仔细打量着我。
“嗯。”睡衣穿身上都是比较宽松的，只要两人体型相差不是很大，都可以穿的。
我见过她白天穿修身衬衫的模样，好像比我更……凹凸有致一点。
我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撇开了目光。
“我今天没打算走，你第一晚的情况说不准，我得留下来看着。”
“说不准什么？”我疑惑道。
“说不准，你会不会，发生奇怪的症状。”她一字一句回答我。
我顿时又想起了那个女人猩红的双眸，手指不自觉地微颤，僵在原地。
她见我面色越发苍白，挑了挑眉，竟加重了一副作弄我的语气：“到时候呢，我就立马压制住你，省的你乱跑，惹出大祸。”
“……”我有点不知所措，我知道她在逗我玩，万一我真的发生异常，发狂般力大无穷，她定是压制不住我的。
她只是不放心留我一人过夜。
忽然瞥见房间角落的折叠躺椅，我走过去打开它，将它铺好，乖乖坐了上去。
我认真对她道：“那我今晚就睡这里，一旦有不舒服，我就叫你。”
苏苒皱了皱眉，盯了我片刻，问道：“你是怕我吗？非要选个不舒服的躺椅睡觉？”
她下床朝我走了过来：“你去床上睡吧，这里给我。”便直接伸手拉我胳膊。
我不听她的。她能来陪我过夜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能再让她睡躺椅。
她见我不肯动，站定在我面前，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凌厉道：“何小姐，你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我把你抱到床上，用绳子捆住，躺椅归我，你在床上安分休息，安全系数五颗星。”
我：“……”
“第二，你在这里躺下，我呢，就这样站在你边上看你一夜，仔细盯着你安分休息。”
我：“……第三呢？”
她嘴角轻轻扯了个极淡的弧度：“第三，你跟我都躺在床上，这样你有点什么异动我也能及时发现，既不用捆你，也不用一直盯着你。”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三个。
关灯后，平躺在床上，我往边上挪了两下，生怕挤到苏苒。
房门下面的缝隙透进来微弱的光，我望着天花板发呆，苏苒在我身侧很安静，不知道她睡没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脑中很乱，一会琢磨今天地铁事件发生的经过，一会想起外婆的叮嘱，一会回忆今天写的稿子想分散注意力，一会又在仔细感受自己身体里血液的流动。
有些烦躁，有些不安。
突然感觉身边的人翻了个身，听她道：“你眼睛睁那么大做什么，眼睛本来就很大了，快闭上。”
原来她还没睡。
我乖乖闭上眼。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苏苒，我是不是让你害怕，所以，所以你不敢睡。”
“我会怕你？”听她轻哼一声，“你高估了自己。”
“哦。”我依然没动，黑暗中不知道苏苒此刻的表情，但我没有相信她的话。
“我的工作经常需要夜里值班，这个点精神好，也是习惯了。”
“你们做警察的是蛮辛苦的。” 熬夜工作的痛，我也偶尔深有体会，实在太伤身了。
“是啊，做记者也不轻松吧。”
“嗯。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理想嘛，辛苦点也值得。”想起当初我选择当记者，本身就是怀着一颗敬仰的心。那些勇于揭露黑幕的记者，那些敢于走在恶势力面前的、记录这个时代真实事件的记者，是最为我所敬佩的。
而我，也要去挖掘这个世界的本质，去接近最真的事实。
“我只是为了饭碗。”苏苒很平淡地说道。
“……”
就我这个事情，她对我展现出的责任感，我丝毫不信她的轻描淡写。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着。
“苏苒，你多大了？”
“28岁。”
“看着不像。”
“嗯？”
“你看着像25，跟我一般大。”
“嗯，年轻漂亮的皮囊是与生俱来的，我已经被夸习惯了。”
我轻咳两声,“嗯，是，是很漂亮。”
“……你还不困吗？”
“不困。”
“你叫何什么来着？”
“……宝珞，寓意一种珠玉串。”
“那你家里人很喜欢首饰？”
“或许吧，是我外婆起的名字。”
“哦。老人家嘛，对珍珠啊玉石啊，都是最宝贝的。”
我轻叹了一口气，“外婆还在家等我。”
苏苒顿了顿，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怕家里人担心，还未跟他们说？”
“嗯。”
黑暗中，她突然沉默了。
我有点着急，怕她多想，试图安慰她：“你不用过意不去，我当时就只是冲动，想都没想就跳下去了，可能是受到惊吓的过激反应吧，心理学上不是有种白熊效应么，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她突然朝我扑过来的那个瞬间，”苏苒停顿了一下，道：“我当时是有点害怕的，因为还没想好要从她身上哪个地方击破，然后你便掉下来了。”
“可是你不怕我。”我侧过身，望着她的眼睛，昏暗中依稀见她双目盈盈。
“可是苏苒，如果我突然变成了那样，你知道从哪里击破我吗？”
她望着我的眼睛没有讲话。
我微笑着对她道：“如果我感到身体异样，会立刻爬起来远离你。所以，你不用怕。”
如果我真的变成地铁里女人那般可怕模样，我一定会找个小屋子将自己锁起来，牢牢地锁住。
“我又不傻，你想地铁那两人怎么被我们制服的？前车之鉴。”她对我眨了眨眼：“所以，我有经验。”
“……”她又在故意吓唬我。
聊着聊着，我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恍惚间，听到有人在讲话。
“好，我知道了。”
“先不要打草惊蛇，等下我马上过来。”
我朦胧睁开眼，见到苏苒正站在窗边打电话，晨光投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在她的身上，她的背影被光晕包裹住，柔和而闪亮。
这时，她挂了电话朝我走来。
“你醒了？”她对着我笑。
她第一次对我这么笑，说不出的愉悦从她脸上荡漾开来，梨花色的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就像盛满了馥郁的佳酿，令人如沐春风。
“我……你昨晚睡得好吗？”我生怕她没休息好，小心问她。
“嗯，睡得很好。”她俯下身子靠近我，琥珀色的眸子盯着我的脸一眨不眨：“夜里你真的很乖，一动不动。”
我被她盯得脸颊有点热，就抬手看了眼表，快七点了。
苏苒伸手拿起床尾的包，边收拾东西边说：“刚我接到同事电话，病毒来源有线索了，在城郊一个冻肉仓库有发现，我现在得过去看看。”
我感到喜出望外，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对她道：“嗯嗯，你赶紧过去吧，别耽搁了。”
“好。”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阿宝，有事给我打电话，号码我刚写了，在床头柜上。”
我朝床头柜望去，茶杯下有张小纸条，我朝她笑道：“放心，我尽量不联系你。”
她转身轻轻帮我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留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