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旧友 “以后我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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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将碗筷拿去洗碗池，苏苒也跟了过来。
我怕苏苒对刚刚外婆的状态有什么想法，小声对她说：“我外婆平常很随和的，可能我平时极少带朋友回来，她对你非常感兴趣。”
苏苒垂眸浅笑：“我能感觉到你外婆很紧张你，她是个慈爱的人。”
我刚拿起手套，却被她抽了去，带到自己手上。我觉得好笑，看她不像会做家务的人，便有意不跟她客气，等着看她劳动。
苏苒打开了水龙头，我轻轻帮她卷起衬衫的袖子，以免被水浸湿。
我在旁边静静看着。她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垂下影子，夜晚的灯光仿佛给她加了一层柔和的滤镜，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却伸手在哗哗水流声里沾染着人间气。
见她洗碗的动作并不熟练，擦洗盘子时仔细而缓慢。我想伸手去帮她，却又忍住了。在我潜意识里，她慢慢洗，这样便能和她单独多呆一会儿。
“你平时在家洗碗吗？”我明知故问。
“极少。”她淡淡道：“我父母工作忙，很少回家，家里请了阿姨，阿姨会打理好一切。”
“那你跑我这儿来洗碗？”我受宠若惊。
“嗯。”她觑了我一眼：“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站这儿。”
“……”我觉得她极有可能是不想单独面对我外婆，所以才站我这儿帮我洗碗的。
她依然面无表情：“而且，你已经烧了一桌菜，怕再洗碗累着你。”
我眨了眨眼，打趣道：“那以后，我专门烧饭，你专门洗碗好不好？”
她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我。我想刚刚自己说的话，是不是被她误会了，被她盯着的脸瞬间红了，有一丝局促。
我长这么大还未谈过恋爱。我见过很多人，却没喜欢过谁，平时也没考虑过恋爱方面的问题。但是……苏苒看着应该是直女吧，我说这话她会不会以为我是弯的，还想徒手掰弯她？
“……”感觉此刻我应该补充点什么，望着她琥珀色的眸子，竟说不出话来。
但我喜欢她，这点我清楚地知道。所以我才会那么自然地想要亲近她，与她说些好听的话。
“好。”她勾了勾嘴角，看我的目光极其柔和。
我愣了一下，她答应了啥？
我慌忙伸手去帮她把碗洗好。她用干毛巾擦了擦手，再仔细帮我将手擦干，她隔着干毛巾裹着我的手，她手指修长，宛若凝玉，指甲剪的整整齐齐，可能因为职业的关系不爱做美甲，正巧我也是。
回到客厅，外婆和董亮、齐森正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着新闻，齐森在一旁眉飞色舞地讲警察抓坏人的故事，齐森磕着瓜子，外婆吃着水果，他俩听的津津有味。
苏苒走过去，挨着外婆坐下，外婆往旁边挪了挪，我也走过去，坐在苏苒另一边。
“苒姐，我在说我和陈浩孤身勇闯地下赌场的故事，宝珞姐，我也给你讲讲。”齐森热情的招呼我。
“我都听你说八百回了。”苏苒笑道：“确实很有趣。”
“刚才说到，我和陈浩装作客人混进赌场，在人群里我两毫不起眼。哪知刚进门，门就被人锁了，我们一看，这不得了啊，院子里乌泱泱的几百号人站在那，我两本来是撸起袖子要去抓人的，这一看哪还敢动，情报不准确嘛，本来以为就十来个人，十来个人我们还是打得过的。于是只能干巴巴等着同僚支援，我们躲在角落里……”
我见苏苒笑而不语，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花茶，递到她手上。
外婆瞥了我一眼，我连忙站起身，往外婆杯中添水，再依次帮董亮和齐森把杯里的水添足。
苏苒剥了个桔子，放到外婆的果盘里，又剥了一个给我。外婆对苏苒温声道：“你自己也吃。”
我将桔子掰开成两瓣，给苏苒一瓣，她接过桔子对我笑。
她今天好像对我笑了很多次，我美滋滋地想着。
这时，电视上放出上午新闻发布会的画面，“要做好自我防护……传播性极强……症状较重……”，外婆拿起遥控器将声音放大，“齐森说故事频道”也自动暂停了，大家都看着电视，一言不发。
“珞儿，”外婆开口道：“新闻里说这个病毒传播性很强是吗？”
“嗯。”
“那你怎么……”外婆迷茫地看着我。
董亮笑道：“宝珞身体好，有自我净化功能，我老师亲自给她做了检查，确认她体内没有病毒了，外婆您放心。”
外婆蹙眉：“这是什么病毒？还没有定论吗？”
“嗯，新品种。”董亮看向苏苒：“苏小姐他们应该查到病毒的来源了。”
苏苒眼底幽沉：“有个不幸的消息。”她缓缓说道：“我们抓获的嫌疑人，自杀了。”
我感到不可思议，董亮也睁大了眼睛：“是那个仓库管理员？”
“嗯。当着审讯人员的面，他扭断了自己的脖子。”苏苒面色愈发沉重。我觉得她在讲鬼故事，什么样的人能这么自杀？对自己也太狠了。
齐森也跟着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补充说：“今天上午你在发布会现场遇到我们，我们就是为了这事儿去找秦局的。”他叹了口气：“那个王伟民简直非人类啊，什么人能突然扭断自己的脖子？把我审讯的两个哥们儿吓傻了。”
我怕外婆听了害怕，隔着苏苒去看她，她一言不发，皱着眉若有所思。“外婆。”我伸手摸了摸她的手。
苏苒赶紧瞪了眼齐森，示意他闭嘴。
“非人类。”外婆低头喃喃道。
苏苒一只手搭在外婆的肩上，温声细语道：“外婆，这些残忍的事情我们见的多，就习以为常了，但不该在这里讲的。我们不要去想这个了，看看别的台好不好？”说着伸出另一只手去拿遥控器。
“对啊，外婆，你放心，我们的线索没断，迟早会抓到制造病毒的人。”齐森在一旁跟着安慰道。
“还有什么线索？”外婆抬起头，看向齐森。
见齐森愣了一下，外婆便说：“我一个老人家平时不爱出门，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同样的，今天你们在这儿说的话，一旦出了这个门，也就不存在了。”她神情坚定，看了看董亮，也看了看我。
“是的。”我说。董亮也跟着点点头：“对。”
齐森犹豫地看向苏苒，苏苒轻轻叹了口气，问董亮：“董医生，你那位傅教授现在怎么样了？”
面对外婆的疑问，苏苒看似在转移话题，不作回答，但也不至于换话题如此生硬，更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提起傅教授。我想起了那第三扇门里，傅教授给那名病人注射了大量麻醉剂，且是在病人未发狂的状态下，行为十分诡异。莫非苏苒是在暗示，这个线索跟傅教授有关？
董亮低眉，语气难掩悲伤：“傅教授成植物人了。他以前是我的导师，我跟了他很久。”
外婆问我：“就是给你做检查的那个老师吗？”
“嗯，就是他。”我暂时还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傅教授在检查室里对我说的那些奇怪的话，什么蓝溪，什么我不是她。病毒这件事已经让大家担惊受怕了，不想再徒增担心。
董亮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望着苏苒，沉默了。
苏苒眯眼看着他。
或许董亮明白了苏苒问他的话，背后的意思。
董亮突然开口：“那个叫叶九的，他身上有很多针孔。”他顿了顿，继续道：“叶九是那家冻肉仓库的员工，也是最早一批入院的感染者之一。我发现他手臂上有很多针孔，与其他感染者相比，他手臂上的针孔数量实在过多了，简直超出了正常治疗范围……”董亮低下了头：“他有严重的贫血症状，而且……”他的声音越来越沉：“他过去是没有贫血病史的。”
我与苏苒对望了一眼。董亮口中的这个叶九，应该就是第三扇门里的那个病人。他没有病史却出现严重贫血症状，说明短期内失血过多，有人对他进行了大量的抽血。傅教授又给他注射了过量的麻醉剂，甚至可致人死亡……那天上午苏苒他们去了那家冻肉仓库，警方介入后，顺藤摸瓜很快就会查到叶九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要灭他口？
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
苏苒沉了沉眸子，问：“叶九的血，用来做什么了？”
董亮沉默不语。
“就是说……这个病毒也可能是从医院传播出去的？”齐森瞪大了眼睛。
董亮冷笑了一声，喃喃道：“不会的，老师他不会这样……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呢……”
叶九被抽了大量的血，如果这些血液混合到药物中，注射进其他病人的身体，其他人也会被感染。所以病毒传播才会如此迅速吗。想到这里，我觉得不可思议。
此时大家都沉默了，每个人表情凝重，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外婆一直看着我们不说话。这时她缓缓开口道：“时间不早了。”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快九点了。
“珞儿你送送苏小姐。”外婆站起身，温声对苏苒道：“苏小姐，我今天乍一见你，觉得你很像我多年未见的旧友，所以……”
我笑着打断外婆：“外婆，你的旧友肯定也是长辈级的了，苏苒是像她年轻的时候吧。你要实在想那位旧友，以后我多带苏苒来咱家里玩。”
苏苒十分自然地朝外婆点点头，笑着说好。
“苏小姐，你不要见外。”外婆顿了顿，和蔼地说：“下个月农历十五，你来家里吃饭吧。我总是喜欢在十五这个日子请友人吃饭。”
外婆喜欢在十五这个日子请友人吃饭？我扶了扶额头，平时也没见外婆有这个习惯，她那到底说的是哪个旧友……
“好的外婆，下个月十五，我跟苒姐一定准时来。”齐森笑眯眯地抢话。
苏苒：“……”
外婆送我们到门口：“珞儿你送完苏小姐，再去阳江路买些花生回来。”
“……好。”虽然外婆很喜欢阳江路上那家店的花生，但大晚上的让我去买花生？好吧，我去。
我们刚出门，外婆突然叫住了董亮：“小董，你等一下。我上回向你爸爸借了几本书，你帮我带给他。”
“好。”董亮一个人走回了屋子。
“你随我来。”说完外婆朝我摆摆手，示意我带他们先走，便关上了大门。
玄关太暗，关门的瞬间看不清外婆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旧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