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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鸿运 ...

  •   “哎哎哎,看见没,下学期设计课张冬余带我们诶。”

      “我靠凉凉啊,他不是只带毕业班,不带大四的么?”

      “谁知道呢,大五那帮人天天被他折磨的要死要活的,我们完了呀。”

      “学校怎么想的,让他带毕设不好吗,非要来我们这搅混水。学校老师是不够了怎么地,凭什么隔壁班就是杜杜教,我们班就是他教啊。”

      “……”

      某大学班级群,在暑假沉寂良久后,终于因为课程表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新换的设计课老师,纷纷抱怨着学校这个“变态”的决定。

      曾椽刷着不断滚动的群聊消息,没有吭声。他习惯性地在柔软的席梦思上翻了个面,埋入了白天刚晒过的枕头里。夏日阳光的余香悠悠地包裹着他的鼻腔,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了一片温软的光团中,懒得不想再动。

      午夜十二点,这帮骨头松散的大学生们无人入睡,全都把精力放在了水群上。

      “这么劲爆的消息怎么没见曾总吭声?”

      “玩游戏呢吧估计。”

      “曾总怎么可能宅在家里,肯定在外面浪啊。”

      “我赌一杯奶茶,在打游戏!”

      “那我赌一顿黄焖鸡,在酒吧蹦迪!”

      “你们没意思,我赌一毛钱,在学习!”

      “大哥,你敢不敢赌大点?”

      赌注逐渐从一顿饭钱,缩小到了几分,眼看没什么东西可赚了,大家终于结束了这场无聊的玩笑。

      “椽哥椽哥,别水群了,快出来玩啊。”

      “就是啊,张冬余可不好应付了,你可是我们全村的希望啊。”

      曾椽极不情愿地从枕头里拽出只疲惫的眼睛,看着这乌泱泱的群聊记录,在聊天框中输入了,又删。纠结了半天的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措辞,带着那个所谓的“曾总”头衔,回复了以上99+的消息。

      “看到了,张冬余怎么了?”他轻描淡写地问道。

      群里众人纷纷打出了问号。

      “椽哥你是不是认识张冬余啊?”

      曾椽的大拇指悬在了半空,随即下意识地扯谎道:“不认识啊。”

      “好吧,你这话说的,我们以为你认识呢。”

      “他是带大五毕设的,我怎么可能认识?”曾椽迫切地想要撇开关系,“谁知道今年为什么来教我们了。”

      “就是啊,好端端的来教什么大四啊。”

      “这学期都要栽在他手里了,真倒霉。”

      “小钱老师怀孕了,张冬余应该是来替补的吧,搬校区之后学校肯定缺人。”

      “偏偏这时候来,我们班这学期不会就他一个人带吧?”

      “应该不是吧,还有隔壁杜杜呢,不是一直都是两个老师一起带我们么?”

      “那还好,听说张冬余评图可严厉了,返工的都是常态。”

      “我擦这么狠,完蛋了啊!”

      “可不是吗!”

      “……”

      群里叽叽喳喳仍在继续,热烈得根本停不下来,曾椽的心情却因为这场群聊变得五味杂陈。他起身,怔怔地望着对面的液晶显示屏,屏幕里是他穿着背心的漆黑影子。

      几分钟后他开始下床在房间里打转,墙面犹如樊笼朝他压来,他终于是再也不能忍受这间卧室,换了身运动装后下了楼。

      南城的夏天到处是蝉鸣,无端叫嚣的闷热气息包裹着他的心肺,即使是深夜,也无法体验到凉爽的快感。这个时间点出去跑步堪比受罪,小区里万籁俱寂,只剩下他一人即将融入黑暗的背影。

      一路上他这个人形活动桩被各种蚊虫看上了,耳边总能传来烦人的嗡嗡声。他的汗水被高温逼得从额头滚到下颚,身上的黏腻感愈发强烈。每十几米他就会被灯光探照到,在路上倒映出孤单的影子。他数着路灯的个数,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一个小时后,他脑子中的胡思乱想就如同发疯似地随着停下来的步伐又聚集了起来。靠跑步散心根本就是徒劳,他只觉得更闷了,无论是环境,还是他自己。

      他大口地喘着气,以平复自己因剧烈运动而加速的心跳。他仰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周边的高楼更是像一桩桩摩天柱,无形中压得他透不过气。

      回途中他手贱地打开手机想看时间,也不知到底是不是不小心划到,竟然还是点开了群聊。群里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闲着没事做,居然在相册里上传了张冬余的偷拍照。

      照片应该是近几年秋天拍的,建筑院大楼前的两排法国梧桐纷纷镀上了金边。那个戴着复古金属框眼镜,身着格子衬衫、脚踩小白鞋的男子,趟过似水一般铺满梧桐叶的柏油路面,一边打电话一边笑着。

      夕阳斜照在他的半边脸上,衬出了颧骨上淡淡的红晕。

      “这谁偷拍的,你别说长得真心不错。”

      “害,要不是他布置作业太变态,这种老师谁不爱呢?”

      “就你们女生花痴,也不看看他都多大了,我看你们得叫他叔叔。”

      “什么啊,看起来也就比我们大几岁吧,最多二十七八?”

      “屁嘞,听说张冬余比隔壁杜杜年纪还大,好像都三十多了。”

      “你听谁说的啊,真的假的,怎么可能啊,怎么看都不像三十多岁的吧?”

      “就是啊,三十多岁皮肤能保养得这么好?还有他怎么做到学建筑发量还这么多的?”

      “谁知道呢,要不你打电话问问?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防脱小妙招?”

      “滚滚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

      班群炸开了锅,这张偷拍照更是为本就喧闹的群聊浇了股猛辣的花椒油。这帮大学生们彻底癫狂了,暑假最后几天的快乐时光,注定是要献给八卦的。

      曾椽的汗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颦眉促额的神情,他站在原地,停滞不前。和谁打电话呢,笑这么开心?他想知道这个照片的来路,却又吝啬于问出口。

      几分钟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竹子,哪来的?”

      ——竹子是班里一位叫赵振竹的同学,曾椽的好基友。

      赵振竹:“隔壁班群偷来的,可能是学长学姐拍的吧,人传人就到我手上了。”

      曾椽握着滚烫的手机,没再问下去。汗仍在止不住地往下滴,屏幕上快要开出了水花。

      “咋啦椽哥,你还想看不,好像还有呢!”赵振竹问得起劲。

      “不用。”

      “也是,反正过几天开学就能见到了,到时候再拍也来得及。”

      曾椽没接话,他烦躁地抹掉手机上的汗珠,使劲往裤腿上擦拭着,以告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竹子,你又要做表情包啊?”群里忽然有人跳出来问。

      “那可不,上学期小钱老师的表情包我还给本人发了一套过去呢,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通知隔壁朱老师把你建筑物理挂了?”

      “我呸吧,小钱还夸我修图修得好呢!”赵振竹显然不甘心,“说明我拍照水平好,PS技术高超!”

      “哦呦,那你女朋友真是有福气了哦!”群里人戏谑着。

      “你们就酸吧,单身狗们!”赵振竹嚷嚷起来:“我那是为爱献身,挂科都是小事,不重要。”

      “是吗,那你知道这次补考老师是谁吗?”这时候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非要这么提上一嘴。

      赵振竹难得地慌了:“谁……谁啊?”

      “你猜啊?”

      赵振竹瞬间怂了下来:“我……我错了大哥大姐们,到底是谁啊?!”

      班里人肆意狂笑着,不停地用表情包连环轰炸,不久后终于有好心人见赵振竹可怜,告诉了他这个悲惨的事实。

      “张冬余啊,傻子!”

      “什……什么!”赵振竹不敢置信,“骗我的吧,真的假的啊?!”

      “骗你干嘛啊?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椽哥。”

      “卧槽……”赵振竹的聊天气泡霎时泄了气,“椽哥你快说是假的!”

      曾椽快要被气笑了。这厮先是发某人的照片不说,现在居然还要跑来自己这里确认某人的监考日程,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其实他早就知道张冬余要来教他们班了,他的消息总是能比班上这些同学要快许多,这件“走大运”事情发生的主要缘由,是学校要搬校区了。考虑到城市规划问题,市中心不能再扩建新的校区,于是只好搬去了还未开发完全的偏僻地带,许多老师通勤不便,就没有跟着来,其中就有上学期教他们的小钱老师,以及一大批老教授。

      市中心璀璨的灯红酒绿过几天就见不到了,陪伴这些学生的即将是纯朴的乡村风味,肆意生长的芦苇荡和随处可见的拆也拆不掉的钉子户。

      曾椽倒是并不在意这些。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打开了教务系统,把大一到大三的成绩又确认了一遍——可是怎么看都不够满意。

      他叹了口气,终于意识到自己烦闷的根源是跑步完全驱散不了的,于是干脆放弃了挣扎,回家冲了个冷水澡。冷水疏落着他的筋骨,他也不知道自己冲刷了多久,直到身体彻底凉透了,他才关掉了水龙头。

      他习惯性地开了瓶功能饮料正打算来个一口闷,赵振竹这家伙就来找他麻烦了。

      “椽哥椽哥!”

      ——“罪魁祸首”还有脸来请安。

      “怎么了?”曾椽问。

      “电话说电话说!”手机那头的人突然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道:“爸爸,救我!”

      “……”曾椽都快当他一百次爹了。

      “我的建筑物理,怎么办啊!”赵振竹哀嚎。

      曾椽大抵已经能猜到这货为什么要来找他了,“要复习资料啊?我发你网盘吧。”

      “不是……咳咳,那个……”

      “到底怎么了?”曾椽又问。

      “那什么……椽哥你知道这次监考是谁不?”赵振竹支支吾吾地说着。

      “谁啊?”曾椽明知故问。

      “你没看群啊,张冬余啊!”赵振竹又嚷嚷了起来,“你觉得张冬余出试卷,一般人能过吗?!”

      曾椽:“……”

      “所以啊!”赵振竹狡辩道,听上去似乎还挺兴奋,“我想了个绝妙的法子,绝对比临时抱佛脚管用!”

      “临时抱佛脚?”

      “啊……哈哈,”赵振竹不好意思地打着马虎眼,“哎呀我这不是拖延症嘛……就……”

      “所以两个月过去了,你都没把书打开过?”曾椽惊诧。

      “呃……”赵振竹妄图欲盖弥彰,“打开是打开了,就是上面没笔记,我也不知道复习啥就仍旁边了……”

      曾椽真是哭笑不得,无奈地说道:“行吧,说来听听,你那个绝妙的法子是什么?”

      “你听我说啊……”赵振竹的语气陡然变得神神秘秘起来,“我前几天加了个学长的联系方式,他刚从新校区回来,他说我们院这几天就开了一个打印室,就在办公室旁边。”

      曾椽:“嗯,然后呢?”

      “然后就好办了呀!”赵振竹起劲地分析道:“你想想,去年开学我们路过打印室的时候,那考卷不都是打多了扔在纸箱里面的,到时候去偷一张不就得了?”

      曾椽被赵振竹气笑了,“哪有这么巧啊,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去偷一张吧?”

      “嗯、啊……”赵振竹央求道:“哎呀椽哥,你不是有后门嘛,救救可怜的我吧!”

      曾椽疑惑:“我哪里来的后门?”

      “你过几天不是要去办公室帮忙呢嘛,你问问教务处老师补考试卷出来没,反正这几天学校也没人,你帮我去顺一张呗,要是顺不到拍照也行,只要大题目,只要大题目!”

      曾椽:“你这是彻底不打算挣扎了?”

      “不是啊,张冬余又没教过我们建筑物理,老朱说这老师压根就没找他问过我们上学期的复习提纲,说不定考试范围都不一样!”赵振竹抱怨着:“你想想你辛辛苦苦复习了选择填空,到后面的简答计算了,分值这么大的题,结果都没遇到过,不是白复习吗!”

      曾椽:“……”

      “而且我听说张冬余就是怕学生传答案作弊所以特别不喜欢出选择题,后面简答一个大题目就是十分,稍微有几个知识点没复习到三四十分就没了,这不是要人命吗!”

      “还有还有,你知道吗,他们大五的学长学姐都说……”

      曾椽听着电话里对方不断吐槽的种种事迹,甚至有些夸张到他闻所未闻。传说中张老师已经恐怖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据说只要遇上这个老师,大学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他没打断赵振竹,静静地在适合的时候“嗯嗯”几声,表示自己听进去了。半小时后,他终于还是念着大学三年的情谊,屈服在了这家伙的软磨硬泡下,答应了对方的无理要求。

      他去洗了把脸,凉水短暂地冲走了些许烦闷,他走到阳台上想要透透风。远处的商圈繁华如旧,空荡荡的大平层里,连阳台上的绿植也无法消解他不安的内心。

      他的脑海里划过三年前的场景,转瞬即逝的甜蜜与遗憾刺痛了他疲倦的大脑,他顶着户外的热气,心说怎么还不下场痛痛快快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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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的夏天火辣得有些撩人,即使到了八月末,被炙烤的气流依然压抑着这座城市的心情。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穿梭于这纵横排列的道路之间,若是从空中俯瞰,活似一盘灼烧的棋局。

      民国或是更早时期遗留下来的古老建筑与摩天大楼形成鲜明对比,这是一座集“旧”与“新”一体的大城市。

      曾椽今天打扮得有模有样,看起来真像个年轻气盛的好学生——简洁干练的短袖配上水洗牛仔裤,再搭双时髦又不失学生气的潮牌球鞋,绝对是个能让人一眼万年的小帅哥。

      他难得地照了下镜子,反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出了门。

      黑色SUV飞速疾驰在高架路上,赵振竹已经给他发来了消息,这家伙耍着嘴皮声明自己重在请安,问候拍试卷这种小事都是次要的,他听后恨不能隔着手机屏幕把对方打一顿。

      “儿子,爸爸开车呢,等会到了再打给你。”

      “好咧爸爸,您可注意安全。”赵振竹欠欠的声音跳了出来,“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滚。”曾椽言简意赅地请赵振竹退朝了。

      赵振竹还不死心,又给曾椽发了段自己魔改的“交通守则RAP”,曾椽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动人”旋律,觉得自己没有气得一脚踩死油门,完全得益于车技高超心态良好。

      他转念想想,自己认识张冬余的事情可千万不能被这厮知道了,不然就以赵振竹这张嘴的传播度,到时候全校都该知道他们之间的破事了。

      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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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出示您的证件。”门口保安误以为曾椽是外来人员,恪尽职守地要进行盘查。曾椽掏出学生证和驾驶证,对着门卫老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老头狐疑地瞄了眼车牌logo,确定这尊贵的名牌车是学生开的之后,毕恭毕敬地打开了学校大门。紧接着曾椽非常社会地给老头递了包软中华,瞎扯了几句什么“你是哪里人什么时候来南城”之类的套话,潇洒地开车走了。

      老头开心地收好香烟,心说现在的学生真是不得了,祖国的未来可就靠这些孩子们了。他拿出一根,咧嘴笑着闻了闻这馨香的烟草味,点燃后对着不远处的下一辆车吐了个烟圈。

      “请出示您的证件。”老头按部就班地说道。

      迷你车里伸出只骨骼分明的手,指背处显眼地匍匐着几处龟裂的红痕。老头狐疑地瞄了眼车里,检查过证件后才发现,车主人竟然是学校的一位老师。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开这种迷你车型,也不嫌挤得慌。老头吸着软中华,眼里已然瞧不上对方。不过他毕竟还是没胆子在明面上摆谱,也不知道看没看清电脑,随口就报了个车位号,挺不耐烦地指了指刚才曾椽行驶的方向,摆了摆手。

      车里的人忍着没说话,似乎对于别人这样的态度,见惯不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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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瑛终于回了他消息,告诉他“张老师有事,今天可能来不了了”,曾椽终于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只要张冬余不在,就算被抓包了也不用担心,毕竟他是个好学生,搪塞几句就能掩盖过去,谁会相信一个上学期考满分的学生会来偷试卷呢?

      他在阒无一人的停车场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停了下来,新建车场的油漆味还没散去,他有些鼻炎,实在是不想在这里久留。

      ——谁知赵振竹这催命鬼又打来了电话。

      “椽哥,你到啦!”赵振竹嘹亮的嗓音在外回荡,差点就要掀开楼板。

      曾椽下意识地拉远了手机,这才意识到自己拔掉耳机之后不小心按下了免提,导致赵振竹的声音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怎么了椽哥?”赵振竹问。

      “没事。”曾椽连忙关掉了免提,懒得再和对方贫嘴,因为再多说一句废话,他就要多吸一口这里的化学毒剂。

      “杜杜怎么说啊,张冬余在不在啊?”

      “他不在。”曾椽回答。

      “真的吗!”赵振竹大喜过望,“靠你了我的哥!”

      “嗯。”

      赵振竹又急忙补充道:“对了椽哥你记得小心点,要是不好拍随便来几道大题目也行!”

      “知道了。”曾椽莞尔,“不就是张补考试卷吗,我直接去打印室给你复印一份,行了吧?”

      “卧槽可以,牛逼!”

      “那就这样,这地方味道太重了,有事等会再说。”

      曾椽果断地挂掉了电话,对着不远处的“救命”出口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停车场里回荡着他清脆的调子,一波一波直至消失,没过多久,潮湿的空气又趋于死寂。

      直到此刻,埋藏于角落里的迷你车主才把车窗降了下来。透过玻璃窗掩盖的幽幽眼神终于暴露在外,阴影中车的主人望着曾椽离去的方向,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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