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蛇妖的报恩》约来客

4、第4章

　　离开寺庙后，月光照射下簌簌爬行的小白蛇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异样，这才突然惊觉，今天原来是自己化形的日子。

　　她直呼不妙，提速赶回洞穴，看着眼前被捣毁得看不出原样的洞穴，哭丧着脸哀嚎道：“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啊！”

　　沉思半响，脑中有了主意。

　　听邻居菜花蛇说过，九公山偏南处藏着一个天上神人住过的山洞，山洞四周除了林密水深外，还有削骨的锐石和要命的毒草，旁人要想去到洞里十分不宜。但是由于这个山洞非常适合奇精异兽的修行，因此无数妖精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试探一番。

　　不过，由于菜花蛇当初就是在山洞中修行，所以也知道一条相比之下更加安全的捷径。好在这条路，他曾告诉小白蛇。

　　情况紧急，事不宜迟，小白蛇没做过多停留，动身去往山洞的方向。

　　正所谓，天不遂人愿。她今天也实在是倒霉透顶，动身没多久便觉得月光格外刺眼，照得她两眼发花，紧接着就神志不清地晕倒在地。

　　次日，附近溪流哗啦啦地流动，阳光温柔地打量着树梢，一片树叶随着光影缓缓地落在地上正在昏睡的少女脸上。

　　“阿嚏。”

　　叶上的绒毛跟着微风唤醒了沉睡的少女。

　　只见她表情茫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伸了个腰后猛地睁大眼睛，把手收回抬在胸前，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

　　她猴急地站起身，原地转了一圈，笑意如明媚的花般堆满脸上。

　　“我化成人形了！”一道愉悦轻快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向世界宣布属于她的喜讯。

　　冷静下来后，女子展颜一笑，心想：化成人形就好办事了，恩人应该还在寺中，我直接过去问他需要什么，帮他实现不就好了！

　　随即，心情很好，笑吟吟脚步轻快地向九公寺奔去。

　　九公寺前，一个面容娇丽的女子正抱着双臂，双眉拧在一起，在寺门前来回踱步。

　　“之前还能进去，怎么现在就进不去了，真邪门！”她小声嘟囔道。

　　说完她停住脚步，心里郁闷无比，越想越气，于是气愤地踩了地两脚后，走到桃花树下蹲着缩成一团，噘着小嘴，委屈地用手指围着一朵飘落在地上的桃花画着圈圈。

　　山间的风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吹得桃树摇摆着身姿在空中沙沙作响。

　　“咕咕”恶意从女子的肚子里传出声音。很久没有进食的她，揉了揉胃，咽了一下口水，似乎成为人后更容易饥饿了。

　　眼看也进不去寺庙，等的人也不见出来，女子决定先解决一下吃饭问题。

　　三日后。

　　许今安和林宇之乘着马车路过山下九公城时，车突然停了下来，路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吵闹的声音，十分热闹。

　　“二位少爷，前面有一群人围着挡住了路”，驾车的小厮对车内的人说道。

　　“等着吧！”闻言，正在闭目养神的许今安微微睁开双眼，掀开车帘瞅了一眼人群，继续合眼语气淡然地说。

　　许久，也不见前方的人群散去，反而越聚越多，许今安决意前去瞧瞧发生何事，起身下了车，林宇之见状也跟着下车。

　　二人艰难地挤进人堆，看见一个体型彪悍的男人双手正抓着一名衣衫破烂，露出些许伤痕趴在地上流着泪的女子，怒火冲天红着脸。

　　“前几日见你可怜，好心收留你，让你在我店里做点洗菜端盘的轻巧活，你却是个不知好歹的人，端盘摔我碗筷，洗菜全是泥巴。”

　　“大伙评评理，老刘我是个心善的人，也不是没提醒她。她倒好，今日直接长了本事，把店里客人给打了！”

　　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这不是断了老板财路嘛！”

　　“就是啊！”其他人纷纷应道，七嘴八舌地指责起地上的女子。

　　“打了人可不得赔钱，你这姑娘倒是好笑，打了人不道歉还逃跑。你跑了，老刘我可就惨了，难不成我赔？”老刘见女子低垂着头，毫无辩解之意，也顺着人群应道。

　　说完老刘便伸手拖拽女子，还一边恶狠狠地说道：“客人这会儿还在店里等着呢！你可快跟我回去吧！”

　　看见老刘的动作，人群中一个气质高贵的年轻男子瞅了一眼面容委屈，眼泪直流的女子，揉了揉眉心，毅然开口道：“从刚才开始，就只听见您一人在说，这事情到底怎么样，我们大伙没在现场可不清楚，自然也不能听你一家之言，便让你把人带走了。”

　　众人听见耳边传来的清冷男声，思索一番，停下了准备散开的脚步。

　　“让那姑娘也说两句吧！若真如您所言，再将人带走也不迟。”男子旁边的人也开口道。

　　二人说罢，便一前一后走到老刘旁边，欲让其放下拖拽的女子。

　　众人也纷纷开口。

　　“就是啊！”

　　“让那姑娘也说说！”

　　“就是就是。”

　　......

　　老刘见众人的态度，放下拖拽的手，盯了一眼女子，愤愤说道：“你自己说吧！”

　　气质高贵的男子蹲下身，看着女子声音轻柔道：“你放心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吧！”

　　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女子这才睁开一直闭着只顾流泪的眼睛。她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来处，心里一惊，这人竟是自己的恩人许今安，而他身旁的则是林宇之。

　　发现是认识的人，她更加委屈了。睁着已经哭得红肿的双眸望着许今安，泣不成声道：“不是的，我端菜过去的时候，那个客人他突然摸我的腰，还说一些不好听的话。”说完越发的委屈，眼泪更加止不住的掉。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三天前化形后小白蛇离开寺庙来到九公城找吃的，已经作为人的她自然不能继续向蛇一样生活。兜兜转转之中，她看见一家饭店，便走了进去。

　　没一会儿，小二便上了饭菜，她报餐完后正准备离开，却被人拦住说是没付钱，她才恍然大悟，人类吃饭是要钱的。可是，她作为一条刚化形的蛇，哪里有什么钱可以支付。

　　掌柜老刘听说有人想吃霸王餐，怒气冲冲从厨房走了出来，见到吃霸王餐的女子，容貌娇丽，再看看五大三粗的店小二。加上最近饭店生意不太好，他在脑中盘算了一番，店里刚好缺伙计，不妨留下来帮忙，而且女子长得不错搞不好还能招揽一下客人。

　　于是，作为她被留下做工还债。由于没有经验，总是做不好，对此她也觉得很抱歉。

　　今天她端着菜给二楼私人包厢里的客人时，客人见眼前的女子样貌秀丽，身形婀娜带着一丝妩媚之感，趁她弯腰摆放菜饭之际，一手揽腰把她抱进怀里，伸手摸着她的脸。在包厢里众人的起哄之中，一边贴耳说着充满暗示的污言秽语，一边打趣说要娶她回家做小妾。

　　她虽然从未经历过这些，但是也明白好坏之分。她从男人怀中挣扎出来，准备离开包厢，男人却不愿放过她，竟然伸手就开始扒她的衣服，她实在无法忍耐这种侮辱，一气之下便动手扇了男人一巴掌。

　　男人当即发火，拽着她的头发就往墙上撞，撞完便把她推倒在地拳打脚踢。作为蛇妖她并不是不想还手，只是她很早便发现因为九公寺的原因自己无法使用妖术，在男女体型的差异下，她被打得很惨。

　　包厢里的动静也惊动了掌柜老刘，老刘来到包厢时，她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抱着腿蹲在墙脚发抖。

　　老刘赔笑地看着男人，这是九公城知府的公子，他可惹不起。

　　她趁着老刘给男人道歉之际跑出了饭店，之后便发生了众人看见的一幕。

　　众人一听女子的话，止不住的唏嘘，更多的是愤然。

　　“这怎么能怪人家姑娘。”

　　“就是啊！”

　　“姑娘你做得好。”

　　“做得好。”
　　......

　　许今安在听到她口中所说后，有些神情难辨地蹲下身与之对视。望着面前女子湿漉漉的眼睛，他竟觉得莫名熟悉，好似见过女子一般。

　　两人对视一会儿，许今安站起手看似不经意地摸了一下腰间的佩囊，眼底闪过一丝莫名情愫，思考良久后正色道：“这样吧。这位姑娘欠的钱和这几日的一切开销我替她支付了。刘掌柜您看可成？”

　　老刘闻言，心想那知府公子早就离开了，说是没离开不过是他唬人的。他们那些身份尊贵的人，只怕也不会希望有人将自己被一个女人扇了一掌的事情传出去，丢了面子，连忙应道：“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老刘也不是恶人，就这么办吧！”

　　许今安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给了老刘，老刘笑吟吟地离去了。

　　人群见事情解决，逐渐散开。

　　“这世间对女子多有不公，姑娘以后还是小心些吧！依许某看，如今虽然事情已经解决，姑娘还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许今安对女子温声说道。

　　说罢，和林宇之正抬脚欲走，忽然身体一重，只见刚才哭泣的女子扯住自己的衣角不放。

　　他停下步伐，皱着眉头，不明觉厉地看着女子。

　　“可是，我没地方可去。”女子委屈巴巴地说。

　　一旁的林宇之看她实在可怜，二人又急于赶路，想着再这么下去只会耽误时间，有些迟疑道：“要不带上吧？”

　　“嗯。”许今安听见好友的话，有些愕然，思索半响才回。

　　停了很久的马车再次出发。

　　坐在马车前面的小厮和女子闲谈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