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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逃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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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的订婚宴宋值果然还是没去。
林殷早早地到了场,也没什么关系好的人可以说说话,便一个人无聊地刷了刷还算风平浪静的手机微博,心里猜度起这一场不可避免的舆论至上的腥风血雨。
这天是个好日子,天气晴朗得都快失去冬天的痕迹。仪式场地在室外,林殷被阳光晒得脸红彤彤的,有点炫目,便放下了手机寡淡地胡乱瞎想起来。
她在脑海中想象起顾有真和温泰来两个人穿着正式礼服一起亮相的场景,猜测他们会不会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似的稚嫩得有些好笑。
她又忽然想到她似乎还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温泰来,思索着这次得好好瞧上一番,审度一下面相,好让宋值放心。
可是遗憾的是,这次林殷还是没能见到温泰来,她甚至没见到顾有真。
订婚宴还没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神色慌张地走动起来,又渐渐开始有人成群结队窃窃私语,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
有男主持人出来拿着麦克风说着“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来缓和尴尬与焦躁的气氛,可是却没什么效果。
又过了十几分钟,订婚仪式突然被宣布临时取消。
听别人说,顾有真和温泰来一起消失了。
两个人明明一前一后都早早地到了现场,却一起消失在了化妆间。
然后顾有真订婚的消息不出所料地登上娱乐圈热搜榜,只是没想到比订婚更炸裂的消息是逃婚。
于是女友粉侥幸,妈妈粉担忧,路人粉吃瓜,黑粉恨不得把全娱乐圈的明星恭维一遍以此衬托嘲笑顾有真的狼狈场面。
大家各怀心思,亦喜亦忧地以为他们是临阵脱逃,却不知道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自由抗争。
宋值听说消息后立马联系了顾有真,但是电话却无法接通。
直到十一个小时之后的半夜,顾有真才夸张地用叫嚣的语气给宋值回电话报了平安。
他从京蜀一口气飞到了澳大利亚,落地片刻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亢奋得衬得他像是打了胜仗凯旋的英雄,而非人们口中所谓的逃兵。
“勇气可嘉。”宋值慢慢道,却听不出什么赞许之意。
“你别担心,温泰来比我跑得还快。”顾有真很了解宋值,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温温柔柔端庄大方的温泰来不仅是这一场逃跑计划的参与者,更是发起者与组织者。
“可以说,如果不是她意志那么坚定,我这回还真不一定跑得了……这会儿,她应该也差不多到伦敦了。”
宋值笑了笑,调侃道:
“啧,不得不说,你俩真的还挺配。”
“你这话可就不厚道了啊,你明知道我和她是从小玩到大情比金坚铁到骨子里的好姐妹……你这种不堪言论和我爸妈的恶劣行径一样,是会狠狠中伤分裂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的哦。”顾有真用最顽皮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好,你在那边和钟庆杰会合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没什么事儿我就挂了。”宋值全当听他说笑,不甚在意地敷衍了一句。
钟庆杰是他们限定组合the X的成员之一。
“他跟我一班飞机欸……哎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要和他会合?”顾有真的音量一下子提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炸了。
“从你小子告诉我你谈恋爱了然后眼神下意识地飘到他那边开始。”宋值愈嫌他烦。
“哇塞,小宋vocal,你也太聪明了吧!我真是上辈子修来的好福气才能结交到你这样的好姐妹!……”顾有真激动得跳脚。
“别别别,打住打住,纠正一下……好兄弟。”宋值下意识地咳嗽了一声。
“好好好,好兄弟!好兄弟!……等小爷我在这打理好一切请兄弟你过来玩儿上个把月!”
“欸,怎么?这次你爸妈心慈手软没停你的卡?”宋值贱兮兮的,不信道。
“瞧你这话说的……他们怎么可能心慈手软呢?虽然说,小爷我丧失了自己最最重要的经济来源,但是好歹曾经我还是有正经工作正经舞台的,所以,嗯,我还是有点正经积蓄的,不至于露宿街头穷困潦倒。”
“好,那就,挂了。没钱了的话,记得,求我,我会借的。”宋值奇怪的断句里居然有笑意。
听了这话的顾有真简直想隔空捶爆宋值,这该死的小宋vocal怎么这么欠啊!求人的这一套是跟哪个混蛋学来的啊?!
林殷正在在家里整理衣服,突然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她寻思着是不是自己去参加订婚宴时穿的太少了冻着了,又想到顾有真和温泰来失踪之后还没消息,倒是还蛮让人担心的。
宋值的电话来了,来得很及时。
林殷期待地接起,在得知顾有真平安之后,一颗心终于大落。
紧接着又轻轻悬了一下。
“那温泰来呢?她有消息吗?”
“她和顾有真两个人早商议好了,一个飞澳洲一个飞英国。你放心吧,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林殷想起来她所了解到的资料里,温泰来之前有在伦敦上过两年学。
“不过,这件事咱们都是局外人,就全当不知道吧。估计顾有真之后一段时间也不会现身了。”宋值道。
“我明白。”
宋值的意思是,这件事或纷繁复杂,或牵涉甚广,两个人的事情也好,两家人的事情也罢,还是切莫参与其中淌这浑水的好。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场惊天动地的逃亡会在命运的摆弄之下到底以怎样的情况结尾。
林殷的思绪乱飞,最终还是落到对温泰来外形的揣度。
可她开口却是:
“宋值,你信命吗?”
“我信。”宋值毫不犹豫道,像是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把这个问题的答案思索了千万遍一样,像是在很久之前他就料到她会问他这样一个问题一样。
“我也信……可我觉得温泰来不是那种信命的人。”
林殷甚至没与她真正相处过,只情不自禁地反复端详照片上那凛然的面容,便几乎要对这个人下定义。
干净的远山眉,炯炯有神的丹凤眼,高耸挺立的鼻梁。山根上还刻着一颗小小的黑痣。
这样淡然凛冽的五官印在一副白到发冷毫无表情的脸上,怎么会有人把形容词只局限在温柔和端庄上。
除非……除非是有人希望并迫使她的归属地只能是这两个形容词。
“估计他们没那么快会被找到。既然是出走,他们一定是想了些法子,做了些准备的。”宋值大致能感知到一些林殷心里的叛逆——她应该并不希望温、顾两人重回联姻困境,所以才会突然问出“信不信命”的问题。
“那就好。”这件事明明与林殷无关,却实在叫她心里不得踏实。
这一生山高水远,在路途中,总有人胆怯,有人懦弱,有人被困牢笼不得解脱。
也有人挣扎着奋不顾身,一颗心虔诚,不见山见水便不得罢休。
只是不知道,那山与水,是否还会和预想中一样,留在原地,静静恭候那不顾一切的勇者。
还是说,山早就塌了,水早就断流了。
那颗虔诚的心从一开始就不该有。
那勇者的结局,也无非就是最终还是没能见到她的山与水。
要么是步履停在半路,要么是魂魄散在终途。
这一切值不值得啊,没有人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