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夏》宋喜乐

7、决绝

　　这天课间休息许朝又来找周轻，看她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干脆把她的笔记本抽走，随意扫了眼，嬉皮笑脸道：“这么认真？”

　　周轻停了几秒，没看他一眼，默默拿出卷子来写。

　　同样，卷子又被抽走。

　　许朝的脸皮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真这么狠心啊，看都不看我一眼？”

　　周轻这才抬起头看他：“有事？”

　　“下午来看我打球。”

　　周轻还是没什么表情。

　　许朝看她还是这副样子，皱了皱眉:“听到没？”

　　周轻不想被他烦，敷衍地回了个嗯字。

　　许朝笑了声，这才把东西还她，满意地回了座位。

　　下午篮球赛。

　　许朝心情本来挺好的，但球赛就快要开始还是没见到周轻后，脸色就越来越黑。

　　中场休息的时候，扫了眼球场边的人。这个时候还是带着点期待的，仔仔细细看了两遍。还是没看到她人，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下半场他一直压着火打，进球攻势猛烈，对手完全招架不住。把比分拉开后，他就没再上场。

　　和陈焰打了声招呼就走，往教学楼那边去。进了教室，看见周轻正在写作业，那火烧得更旺盛。好得很，不来看球赛在这写作业。他一言不发坐到她旁边，拿起她桌上的水喝了起来。

　　周轻淡淡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写作业。

　　看她还是不搭理自己，许朝心里的那股火彻底压不住。动手抽走她手里的笔，语气压着不爽：“那么喜欢写？”

　　周轻也不气恼，又拿了一支笔出来。这下更是把许朝气到了，直接把她的文具袋扔在地上。

　　周轻终于忍不住：“你干嘛？”

　　“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没说我要去。”

　　许朝被气笑了:“行。”

　　不知道那个答应的人是谁。

　　他没再待下去给自己找不痛快，走的时候把教室门摔得巨响。

　　之后他就没再找过她，每天在后面看着她的后背生闷气。看她没事人一样，就更气了。只有在看到那个被自己用过的杯子时，才不那么气。

　　等了几天，也没等到她来找自己。

　　他心里清楚，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围着自己转。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找她，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

　　他从来没低过头，也不会低头。但人生总有那么一次例外。

　　周五那天，许朝没和陈焰他们一起回去。在学校路口的奶茶店买了周轻喜欢的奶茶，等在她回家的路上。

　　周轻看见他，打算绕过去。

　　许朝径直走向她，挡住她的路，把奶茶递过去:“一起回家吧？”

　　“不了，不顺路。”

　　许朝又一次气笑了:“没记错的话我们家在一个方向吧，离得也不远，你跟我说不顺路？”

　　周轻懒得和他争辩:“那走吧。”

　　他又把奶茶递过来:“奶茶。”

　　周轻接过来，看了眼杯上的标志，是她经常去的那家店。

　　那家店挺小的，只有一个取餐口，但生意很好。整体布置得也很有艺术气息，满墙都沾满了以前客人留下的卡片，写的是他们当时的心情感受，或者愿望。五颜六色的，很治愈，卡片还可以自己带走。

　　外面放了几个签桶，消费一次可以随意抽取一个签，上面印着一些好的句子或者歌词。

　　许朝给她的奶茶上面也插着一张卡片，写着:想和你在一起。

　　虽然字迹被水雾晕开，但还是能看出是他写的。毕竟她曾经那么喜欢他，他的一切她都特别关注。经常偷偷看他的语文作业，他的字迹，下笔的力道，她都清楚。

　　周轻不是没觉察出他的变化，只是不敢相信。毕竟他曾经对自己一直是不冷不热的态度，甚至那次还闹得那么不愉快。现在看到卡片，她才敢确定。

　　知道不能再逃避下去，停住脚步喊他:“许朝。”

　　“嗯？”许朝的心情好像不错，这一声尾音上扬。

　　这是自从那次闹开后，周轻第一次认真看向他，也是第一次和他袒露她的心意:“你知道吗？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傻，总担心他吃不吃得饱，睡不睡得好。所以我那时候每天都背一袋水果去学校，为了让你安然接受，给你的朋友也准备了。因为怕放久了不新鲜，都是在你吃之前才削皮。每天晚上和你道晚安，第二天睁眼就去看消息，看看有没有你发来的消息。可惜一次都没有，都是我给你发。”

　　周轻说到这，像是回想起当时的难过，声音已经隐隐带上哽咽。

　　“你突然这样，其实只是因为不习惯，身后尾巴突然消失的感觉。以前是我不好，一直缠着你，我向你道歉。现在就让一切都回归正轨吧，以后你会慢慢回到以前的生活。”

　　周轻说完把那张卡片递还给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彻底与他、和过去的喜欢和解。

　　许朝不肯接受，把头撇向另一边不看她。

　　周轻把卡片塞到他手里，和他擦肩而过。

　　许朝伸手，分明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攥着那张卡片，放到胸口的位置，那里好像空了一块。

　　许朝没再找她，再加上周轻也刻意避着他，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说上话。

　　陈焰看了眼仰头靠在椅背上一副没精神的人，问:“你最近怎么了？”

　　“没事。”

　　许朝直起身，见他正在纸上写东西:“干嘛呢？”

　　“老王让我安排一下仰卧起坐的分组，这不，明天就是体育课，我赶紧排排。”

　　许朝想起上节课是说过仰卧起坐要分组，两人为一组，可以自由组队，没伴的就让体育委员安排。

　　“陈焰。”

　　陈焰听他这么叫自己就知道没好事，看他的眼神一直在自己手上的名单，一下子就明白。

　　“我懂。”

　　说完就把原本和周轻一组的秦织宵换成他。

　　陈焰在课上念完分组名单，秦织宵愤愤不平地去找他：“我说你怎么安排的，为什么让轻轻和我哥一组。”

　　陈焰一脸欠揍:“你管我。”

　　秦织宵不想理他，拉着周轻就要走:“轻轻，别管他们。”

　　许朝一直在旁边笑着看他们，看秦织宵要把周轻拉走才过来：“带着我的搭档去哪？”

　　秦织宵把周轻拉到身后，护着自己心爱的东西一样护着她，不愿意和别人交换分享:“轻轻一直是和我一起的。”

　　许朝存心逗她:“现在不是了。”

　　眼看秦织宵就要炸毛，陈焰忙过来把她拽走：“走吧走吧，这里没你的事。”

　　周轻皱眉看他:“你想做什么？”

　　“你之前说的，我考虑过了。首先，我为之前做过的所有事情道歉。但你想和我划清界限，不可能。”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挺霸道。他不是挺随性散漫的，一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许朝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腕，朝垫子那边走:“走吧，其他人已经开始了。”

　　周轻只能跟着他走。

　　到了地方，许朝才放开她:“你先还是我先？”

　　“我先吧。”

　　“好。”

　　这次就是简单的训练，没有时间个数的要求。

　　周轻起来的时候尽量不靠他太近，但他就像是故意的，身体靠得很前，她几次都差点碰上他的脸。

　　许朝看出她在很用力控制起来的幅度，就为了不碰上自己。不过她似乎忘了，他还没做，主导权还是在他这里。

　　轮到许朝的时候，鉴于他刚刚的行为，周轻还以为他会做什么，一直盯着他的动作。但看他挺正常，逐渐放松下来。就在她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他猛地起来，额头碰上她的。

　　周轻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耳根悄悄染上红晕:“你干嘛？”

　　许朝笑着答:“没控制住，起来太猛。”

　　他虽然是这么解释，但语气中尽是得逞的笑意。

　　仰卧起坐结束后，许朝还是跟着她。走着走着他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问:“女孩子身上都这么香吗？”

　　这下周轻脸更红了。

　　刚刚距离那么近，一阵风吹过，也带来他身上的味道。好像是檀木香，很好闻，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周轻不想再和他有牵扯，干脆换了座位。

　　许朝觉得她这纯属多余，他要是想找她，谁拦得住，就算她躲到老师身后也没用。

　　自从发现对她的感情，许朝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克制，怎么可能如她的愿。

　　不过他确实没有很频繁地找她了，至少不会每节课间都霸占着她的时间。

　　但他看上的人就没有放跑的道理，暂时的放任是为了更彻底的拥有。

　　许朝在课上老是往她的座位看，好巧不巧，总是看到她和男同桌比较亲密的举动。某人的脸当场就黑了，不好好上课，和人打打闹闹像什么话。

　　之后的一节课，他都死死盯着他们，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下节是他们班主任的课，张志杰刚走进来，许朝噌地站起来：“老师，我想换座位。”

　　张志杰:“你想换到哪里？”

　　“第一排，和周轻坐。”

　　想摆脱他是吧，和男同学打闹是吧，她什么也别想。

　　周轻笔尖一顿，很快恢复自然，低下头继续写笔记。

　　张志杰看了眼周轻，又看向他：“给我一个理由。”

　　许朝开始一本正经胡说：“我想好好学习，陈焰，李辉锦他们影响我，妨碍我进步。”

　　后面那群男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朝哥为了追女生，还真是脸都不要，让兄弟无辜躺枪。

　　陈焰低低说了句牛逼，在心里头大骂他。

　　张志杰问周轻的同桌愿不愿意换，那个男生性子比较大咧，想问题简单，礼貌性地问了句周轻愿不愿意。

　　周轻还没来得及表态，他已经开心地答应下来。毕竟没人想坐在第一排，时刻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被重点关注。

　　一下课许朝就和人换了位置，一秒都不愿意耽搁。

　　陈焰看他不值钱那样，忍不住嘲讽两句:“有些人有了爱情就不要兄弟，这不堪一击，不值一提的感情啊。”

　　许朝笑了下:“我们有什么感情？”

　　陈焰一副受伤的神情:“得，人家也不愿意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