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夏》宋喜乐

24、闹铃

　　篮球赛这段时间，周轻每天都有带手机，给沈舟拍了很多照片。

　　等球赛结束，拿给他看。问他喜欢哪张，到时候洗出来。

　　沈舟心情很好，边哼歌边看她手机上的照片。

　　最后一场比赛是和许朝他们班打的，拿了第二。看他这样子，这个结果应该还能接受，周轻试探着问：“输了比赛不难过？”

　　沈舟看她一眼:“想什么呢，我还不至于这么小心眼。他们班实力本来就强，我挺服。”

　　这倒是事实，据她所知，他们班有好几个都是校队的，打球巨厉害。陈焰好像还是队长，许朝嫌麻烦好像没进校队。

　　他说完又继续哼起歌，周轻没想到他唱歌这么好听，生出一个想法。等他挑完照片，用他的手机搜了那首歌，然后点开自己手机里的录音机：“再唱一遍。”

　　沈舟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你要录下来？”

　　“嗯。”

　　沈舟心里乐得不行，尾音上扬:“觉得好听？”

　　“嗯。”

　　“行，给你唱。”

　　他刚刚唱的是梁静茹的《情歌》。

　　唱到那句歌词，你和我，十指紧扣的时候。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后来，他课间经常偷偷牵着她，给她唱这首歌。

　　录完歌周轻就要走，和秦织宵他们约了一起回家。沈舟这个时候才开始难受，拉着她不让走。

　　周轻哭笑不得：“干嘛啊？刚刚不是好好的，输了比赛还有心情唱歌？”

　　“那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输了比赛也开心。

　　沈舟这会儿才想起刚才的郁闷，因为球赛是和许朝他们班，免不了碰上。

　　许朝一下场就找她，还不忘盯着自己，丝毫不给一点机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叛变了，比完赛就往对手班跑，自己是没有班级吗？

　　周轻哄了好一阵，沈舟才不情不愿按着先前答应好的让她走。

　　周轻到校门口的时候他们已经等在那，秦织宵和陈焰一如既往在斗嘴，许朝则是沉默看着学校的方向。看到她来，定定站在那，等着她走过来:“怎么这么晚才来？”

　　“我回了趟教室。”

　　“刚去你们班怎么没看到你？”

　　“可能错开了。”

　　许朝没在意:“哦，走吧。”

　　周轻来了之后，秦织宵就没再搭理陈焰，和周轻手挽手说个不停。

　　两个男生一句话没插上，只能安静跟在她们身后。

　　周轻走后不久，沈舟也离开了。他不知道的是，有个人一直跟在他身后，偷偷躲在角落，看他牵起别人的手，唱动人的情歌给她。

　　明明早该习惯这样的画面，可每次看到还是那么难受。明知道会难过，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唐萱低头整理好心情，跟在他后面出了校门。看他进了门口的便利店，往里面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走向等在不远处的好友。

　　赵欣然知道她的心思，把牛奶插上吸管后递给她。借口还有东西没买，匆匆进了眼前的商店。

　　然后瞅准机会，在沈舟经过时，把唐萱往前推。在旁人看来，她就像是打算从后面抱唐萱，不小心用力过猛，才让好友重心不稳往前倒。

　　唐萱本来就心不在焉，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能顺着踉跄的步子撞到来人身上，牛奶洒了人家一身。她顿时清醒过来，急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

　　唐萱听见声音，抬起头，见撞上的人是沈舟，更是紧张得不知所措。过了很久才想起给他擦一下，忙从包里掏出纸巾:“擦擦吧。”

　　沈舟接过，随意擦了几下:“谢谢。”

　　“真的不好意思，要不我帮你洗吧。”

　　唐萱说完就想钻到地洞里去，人家就穿着件T恤，这么说是让人家当场就脱下来吗？

　　“没事，我回去洗洗就行。”

　　赵欣然这个时候赶紧出来解围:“不好意思同学，我刚刚就想逗一下我朋友，没想到会撞上你，还弄脏了你的衣服。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后面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们。”

　　“没事的，不用了。”

　　沈舟说完这句就走了。

　　唐萱看了他背影很久才收回视线，对着好友淡淡道:“以后不要这样了。”

　　赵欣然怕她生气，立马就道歉:“对不起，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只是不忍心看她一直默默跟在人家背后，连句话都说不上。这回好不容易碰上他一个人，就想帮她创造机会。

　　“没有，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是不用了，顺其自然就好。”

　　“我知道了。”

　　周轻回去反复听了好多遍录音，每次听都没忍住笑出声。后面更是把手机听筒对着耳边，他的声音更清晰地传进耳朵里。听着听着，心跳就不受控地快起来。

　　笑着把录音设成闹铃，刚设置好，许朝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她接起来，本以为他又要说些有的没的，没想到他说聊聊天。

　　她放松下来:“聊什么？”

　　“聊今天没聊的天。”

　　周轻很快就反应过来，回来路上只顾着和秦织宵聊天，没和他说话。

　　周轻:“你想聊什么？”

　　许朝:“有没有好好看今天的比赛？”

　　周轻:“看了。”

　　许朝:“我进了几个球？”

　　周轻:“……”

　　许朝:“我和他谁更厉害？”

　　周轻:“……”

　　周轻一直不说话，许朝不乐意了:“这很难回答？”

　　说完就给她提供参考依据:“我今天至少进了八个三分，而他，顶多三个吧。”

　　周轻下意识为沈舟说话:“厉不厉害是靠这个判定的？”

　　“那你觉得应该看什么？”

　　周轻想了想，说出四个字:“综合实力。”

　　“综合实力我也比他强，而且我们班赢了。”

　　他说这话她就不爱听了，有没有想过他们赢的是哪个班，面无表情道:“你们赢的是我们班。”

　　许朝嗤笑一声:“输给我们班不丢人。”

　　“所以到底谁厉害？”

　　周轻试图蒙混过关，没想到他这么固执。但也不愿意违背内心，就一直不说话。反正她也看不懂，在她这里，就是沈舟厉害。

　　许朝一直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快气死了:“快去睡觉！”

　　沈舟和周轻每次出去玩，都会来接她。几次下来，和她家楼下的猫啊狗啊都处熟了。

　　周轻有一次下来听到他和小狗聊天:“小香，我有点羡慕你，每天都能守在她家楼下。”

　　小香，他给狗狗取的名字。她知道的时候，震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他怎么想到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羡慕的，他们不是还每天一起上课。

　　周轻手机里有款游戏，他玩过，觉得蛮好玩的，出去就老玩她的手机。

　　有一次手机卡了，连续点了几下，切换到桌面。不小心点进她的闹钟，铃声上是一串数字。看了眼，是个日期，觉得熟悉，又多看了几眼。想起来是球赛结束那天，心里有了猜测，点进去，响起自己的声音。

　　周轻听到声音，脸马上就红了，伸手去抢手机。

　　沈舟眼疾手快举高，垂着头看她:“这什么？”

　　周轻继续去抢手机:“没什么！”

　　沈舟乐得不行，语气玩味:“拿我的歌当铃声啊？”

　　“我没有。”

　　沈舟完全不介意她的嘴硬，靠过来，贴着她耳边，声音低哑蛊惑:“起得来吗？”

　　本来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小秘密，现在突然被发现，周轻羞得不敢看他。不只是脸，连耳根也染上红晕。

　　沈舟这会儿心情巨好，故意逗她:“原来录音是用来当闹铃啊，还以为你只是偶尔想听的时候放放，没想到天天都听啊。知道你喜欢，没想到这么喜欢。”

　　周轻没想太多，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沈舟低头看她扑闪的睫毛，因为紧张而纠结在一起的小脸。鼻息间全是她的味道，呼吸跟着变凌乱。往后撤了撤身子，尽量自然地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谁都没再说话，各自平复着心情。

　　冷静下来后，沈舟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不公平。”

　　周轻:“什么不公平？”

　　沈舟:“你也得唱给我才行。”

　　周轻:“我唱歌不好听。”

　　沈舟:“我不管。”

　　周轻皱着小脸:“一定要唱吗？”

　　沈舟:“当然。”

　　周轻:“行吧，等我练习一下。”

　　自从答应要给他录歌，她的课间活动就只剩唱歌。除了上厕所，他哪都不让她去。每节课间都要盯着她唱。名为监督，实则是偷偷享受。

　　经过最初的羞涩，慢慢放开后，其实还挺开心的，因为他偶尔也会跟着一起唱。而她，很喜欢听他唱歌。

　　在他的不断催促之下，她赶紧给他录了发过去。

　　把他唱的也一起发给他。

　　录的歌还是那首，那天回来之后，她问过他想听什么歌。本来已经决定如果不会就为他学一下，结果这人说和她一样。

　　他听的情形和她当初差不多，那笑就没停下来过。

　　听完给她发去消息:【很好听，我很喜欢。】

　　【我也要设成我的闹铃。】

　　周轻都能想象到他回复时骄傲得意的小表情，看着消息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