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夏》宋喜乐

14、出击

　　这天早上许朝走的时候，正好被沈舟看到。观察了几天，发现他每天都来找周轻。

　　那段时间他就不想理周轻。

　　周轻和他说话，他都很客气地回应。和对其他人一样，没了往常的特殊待遇，冷漠得像不熟一样。

　　周轻以为他有什么烦心事，尽量不和他说话，免得惹他生气。

　　沈舟自己偷偷生了几天闷气，又一次看到许朝来找她后。实在忍不了，沉着脸:“有人坐过我位置？”

　　周轻转过头看他，点了点头:“嗯。”

　　沈舟没说什么，拿出纸巾默默擦凳子，力度大得像是要擦掉什么不干净的细菌。擦了很久，才冷冷说道:“下次别让人坐。”

　　“知道了。”

　　周轻看他好像真挺不高兴的，也知道自己没经过他同意就让人坐他位置不对，看着他认真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介意，下次不会了。”

　　听到她道歉，沈舟心里更不舒服，他本意不是这样的。就是觉得烦，需要发泄一下，烦躁地从喉间发出一个嗯。

　　第二天，许朝像往常那样来找周轻。刚要在沈舟的位置坐下，被周轻及时拦住:“你先别坐。”

　　“干嘛？”

　　“我同桌不喜欢。”

　　许朝冷哼一声:“事多。”

　　话是这么说，他倒也没坐下。

　　“那我坐哪？”

　　周轻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提议:“要不你回你们班？”

　　许朝站着不动，脸色已经有点不好看了。

　　周轻低着头没敢看他:“那你站着吧。”

　　许朝俯下身附在她耳边，笑了笑，语气恶劣得不行:“要不你起来，我抱着你。”

　　周轻皱眉:“你瞎说什么？”

　　看她气恼的模样，许朝也不生气，心情反而好得不行，拉开她前桌的板凳坐了下去。

　　课间他去给周轻送吃的，遇上沈舟。

　　两人第一次正面相对，视线交汇，空气中暗流涌动，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

　　在这几秒里，都看出了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直白强烈，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许朝这人总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看起来对什么都满不在乎，没和人真正争过什么。

　　其实不争的背后是强大的底气。

　　因为什么都拥有了，无论是外貌智慧还是家世，都已经甩开大部分普通人。

　　所以根本不屑于去争。

　　而且他这人有种魔力，光是站在那就自成气场。再加上从小生活的环境，耳濡目染，总是给人无形的压迫感，轻易就让人心服。

　　而沈舟从小混到大，这辈子就没怕过谁。

　　这场对峙，一时竟难分输赢。

　　许朝觉得沈舟这人危险，但又说不清。看了他一眼，揉揉周轻的头发，叮嘱她把东西吃了就回去。

　　陈焰看许朝满脸郁气回来:“怎么了？”

　　“就周轻啊，她同桌竟然是男的，还不跟我说。”

　　陈焰这人嘴毒得要死，才不管你会不会难受，净说些大实话:“你又不是她谁，人凭什么给你说。”

　　“烦着呢，能不能别气我。”

　　陈焰张嘴就来，反正好话又不要钱，又不需要感情技巧，某人又刚好爱听:“行行行，你这小女朋友也太过分了，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跟男朋友报备。”

　　许朝咬着牙:“你是有点不想活了是吧？”

　　“行，我不说了，不过我说你也太疑神疑鬼了吧。”

　　许朝看他一眼。

　　这他就不懂了吧，男生对敌人是非常敏锐的，特别是情敌。

　　许朝刚走，沈舟就没忍住问周轻:“他就是你之前喜欢那个男的？”

　　十足的轻蔑，不屑一顾，语调泛着酸。

　　周轻大方承认:“嗯。”

　　“也不怎么样嘛。”

　　语气比刚才还要酸。

　　可能是男人间的胜负欲，心里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劲。特别面对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更是没有认输这个说法。宁愿堵上一切去争，也绝不肯缴械投降。

　　周轻笑着应:“确实不怎么样。”

　　沈舟已经做好听她反驳的准备，现在听到她这么说，有一瞬的愣怔:“你不喜欢他了？”

　　“算是吧。”

　　沈舟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没忍住笑出声。胸口堵了几天的气也消了，心里一阵欢呼雀跃。

　　周轻看他突然笑出声，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沈舟看着她，只知道一个劲笑:“没事。”

　　就是烧了几天不熄不灭的心火，一滴清泉滴落，然后一场声势浩大的火就此扑灭。

　　李哲在一旁充当助攻，贴心解释:“让他心烦的事解决了呗，是吧，要不要一起坐？”

　　自从被他看到那条消息，他就一直这么喊他。

　　平时周轻不在也就算了，这会她就在旁边。怕她多想，笑着给了他一脚:“还有完没完？”

　　周轻压根没联想到自己身上，在一旁看着他们笑，特别羡慕他们这样可以打打闹闹的关系。

　　青春本就该这样，和最好的朋友，在玩闹中，一起成长为自己想象中的人。

　　沈舟偷偷瞥了周轻一眼，没什么异常，估计没太把那句话当回事。

　　察觉到沈舟情绪的变化，好像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活泼热情，不像这几天阴沉沉的。

　　周轻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不少:“我觉得你还是现在这样好。”

　　“嗯？”

　　“终于笑了，以后不要老板着脸，不好看。”

　　“好。”

　　沈舟脸红了，生平第一次。

　　他简直不敢相信，竟然会听到她夸自己。所以她平时是觉得自己好看吗？

　　没了让人心烦的事情，沈舟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就在整个人飘飘然的时候，想起前段时间对她的冷漠，又懊恼得要死。

　　开始暗戳戳哄人。

　　那几天特别殷勤，每天跟在她后面。给她接水，扇风什么的。

　　有时候周轻睡觉，他就站在窗口那边，帮她挡住刺眼的阳光。通常这个时候，他还不许旁边的人说话。特别针对李哲，他要是敢说一句话，就等着放学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决斗吧。

　　李哲隔空对着他无声地骂骂咧咧，暗道这人是彻底留不住了。

　　周轻看着身后多出来的小跟班，哭笑不得:“你最近跟着我干什么？”

　　沈舟没找理由，看着她说:“就是想跟啊。”

　　坦荡又直白，丝毫不掩目的。

　　主要被许朝这么一刺激，觉得自己不能再傻等下去。必须主动出击才行，不然迟早有天要看着喜欢的女孩站在别人身边。

　　那样的画面，他不想看到，也无法接受。

　　沈舟怕自己突然这样会让她不舒服，转了个话题:“对不起。”

　　“道什么歉？”

　　“前几天对你态度不好。”

　　“没事，我根本没往心里去，每个人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之前我难过的时候，也是你陪我。”

　　那段时间，他每晚都陪她聊天，开导她。如果不是他，她不会那么快走出来。

　　所以，在周轻心里，他和朋友其实还是有些不同的。

　　李哲看他终于出手，比他本人还要激动。也不知道什么叫收敛，不知疲倦开他俩玩笑，势必要撮合他们。

　　不仅如此，他还喜欢偷听墙角。

　　沈舟就知道不能和他坐得太近，还好当初给他选的座位不是前一排，就怕这种情况。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有先见之明，要不然他和周轻肯定没有秘密。

　　有一次他偷听被沈舟当场抓包，当时沈舟正跟周轻说话，转过来，看到他在那使劲伸长脖子。他当时就给他拎出去了，直到下课，两人都没再回来。

　　那天他们是在晚自习前才进到教室。

　　沈舟走在前面，整个人神清气爽，看起来心情很好。后面的李哲就不同了，没精打采，焉头耷脑的。

　　也不知道他们出去后发生了什么。

　　周轻有点好奇，在沈舟坐下后问:“你们怎么了？”

　　“没事。”

　　然后转过头去看李哲，笑着说:“就是让某人长长记性。”

　　李哲貌似忘了是怎么被他虐的，挺不服气:“用你擅长的运动赢我，算什么男人？”

　　“是吗？”

　　简单的两个字，威慑力十足，有种不服就再战的意思。

　　李哲既说不过他，球技也不如他，只能气哼哼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