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夏》宋喜乐

13、躲避

　　沈舟从球场回去后就没笑过，脑子还处于混沌的状态，手已经先一步在手机上打下:【你有没有男朋友？】

　　要发出去时还是犹豫了，心里像堵着什么，不上不下的难受。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明明知道不该靠近，但就是无法抗拒。

　　往后一仰倒在床上，纠结着要不要发给周轻。想来想去还是没个结果，干脆从床上坐起，拿出卷子来写。

　　注意被转移，时间就变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做了两套数学卷子。

　　放下笔的瞬间，下定决心，一股脑把编辑好的消息发出去。之后就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躺回床上，逃避答案。

　　周轻当时正在看许朝发来的照片，不得不承认，他拍得挺好。特别侧颜那张，照片构图很不错，人物和灯光比例适当，路灯刚好沿着鼻梁那条线斜切下来，有种朦胧的高级氛围感。

　　看到沈舟发来的消息，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没有啊。】

　　沈舟现在既害怕又忍不住想知道答案，做了会心理建设，打算来个痛快。

　　伸手拿过手机，按下解锁键，看到有她的消息。心里还是紧张了一下，心跳快得要命。

　　等看清楚她的回复，激动得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愣怔了几秒后笑出来，笑得胸口发颤，后面笑得直接趴在了床上。

　　回来的时候还萎靡不振，黯然神伤，这会儿已经活蹦乱跳。

　　第二天又好心情地去打球。

　　他的精力太旺盛，李哲招架不住，骂骂咧咧跑去休息。看了眼手机有没有新消息，班群里发了几张照片，点开，是文理分班的名单。

　　看到第三张图片的时候，找到他和沈舟的名字。再往下看，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出现在视线里，激动得跳起来，赶紧喊沈舟下来。

　　沈舟打得正起劲，皱着眉从场上下来:“你最好有事。”

　　李哲有恃无恐:“你最好态度好点。”

　　沈舟不耐烦:“什么事？快说。”

　　就他这个态度，李哲根本不想告诉他。但也没有吊他胃口，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沈舟一眼就看到周轻的名字，看完愣在那，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分在一个班。虽然他每天都在祈祷能和她一个班，但没想到这么低的概率真被他碰上了。

　　千百人中遇到一起的概率，简直堪比中奖。

　　他球也不打了，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周轻。在手机上删删写写，和往常一样，犹豫了很久才发出去，语气中难掩兴奋:【分班出来了，你知道了吗？】

　　【我们一个班，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坐？】

　　李哲凑过去，正好看到这一句，语气酸溜溜地:“果然，男人多薄情，见色忘义，有了喜欢的人就不要兄弟。”

　　沈舟笑着把他推开:“滚。”

　　那段时间李哲为了恶心他，故意把他的备注改成了要不要一起坐，还总喜欢在他面前提这茬。

　　沈舟每次都是笑着让他滚，但别提心里有多美。

　　周轻看了眼分班名单，这回和秦织宵没分在一个班，回了个好字。

　　沈舟收到她消息，激动得打了一晚上的球。

　　周轻刚回完沈舟的消息，许朝的也来了。问的还是同一个问题，这些人是商量好了一起来的吗？

　　她之前就想趁分班和他慢慢疏远，这回没分在一个班。正和她的意，就没回他。

　　许朝那边一直没等到消息，直接打电话给她。

　　当时已经有点晚，周轻怕被爸妈听到，本来要挂断的。结果太着急，按成了接听。

　　许朝的声音带着点不爽，顺着电流传过来:“怎么不回消息？”

　　“没看见。”

　　“在哪个班？”

　　周轻犹豫了会，还是说道:“三班。”

　　“我还在原来那个班，陈焰和宵宵也是。”

　　“知道了。”

　　两人没再说话，安静听着对方的呼吸声。过了很久，许朝说:“那开学见。”

　　开学那天，沈舟老早就起来。把衣柜里的外套都拿出来，挨个试了一遍，最后穿了件黑色棒球外套。

　　他长得好，身材也好，随便穿穿就很帅。

　　他是在比较前面到的学校，教室里已经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按照以前的习惯，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又给李哲在斜前方占了一个座位。

　　之后眼神就没离开过门口，时不时动手整理一下衣服，比出席任何场合都隆重。

　　李哲咬着包子进来，见他难得没穿校服，笑着调侃道:“哟，新学期什么时候兴穿新衣服？”

　　“现在。”

　　李哲还记得某人约了女生当同桌，没往他旁边的座位凑，直接问:“我坐哪？”

　　沈舟抬了抬下巴，指向给他占的位置。

　　李哲走到座位上坐下，面对着走道，双手撑在前后桌上，故意用委屈的语气恶心他:“离你这么远？以后找你都得走好久。”

　　“请问是哪里远？他妈伸个手就能碰到。”

　　李哲被堵得说不出话。

　　沈舟和他又互损了几句，就把注意力转回门口。

　　许朝刚好把周轻送到门口，站在门口和她说了几句话才走。

　　周轻进来扫了一圈，看到沈舟，笑着走过去:“早。”

　　沈舟看着她，结结巴巴说:“早……早呀。”

　　沈舟站起来让她进去，在她经过时，心跳快得要死。

　　等她坐好他才发现其实不用让的，他们在最后一排，完全不影响进出。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偷偷用余光看她。才发现她长得好小，坐后面估计会被挡到:“坐这里会不会看不见黑板？”

　　周轻笑着说:“看得见的，而且我喜欢坐后面。”

　　沈舟放下心来:“那就好。”

　　文理刚分班，第一节课是思政教育课。主要就是认识一下班主任，熟悉新班级。

　　三班的班主任是个不苟言笑的数学老师，叫李娟。学校安排了思政教育课，就真的认真讲了一节课。按周轻以前那个班主任，绝对不超过三句。

　　一下课许朝就来找她:“怎么样？在新班级适不适应？”

　　“还行。”

　　“我不适应。”

　　刚得知他们没分在一个班时，完全不想接受。过了这么久，还是不想相信他们以后真的不在一个班了。总是下意识往她以前的座位看，才上了一节课，就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周轻刚才在想事情，没听见他说什么:“你说什么？”

　　“没什么，等会儿一起吃午饭。”

　　“好。”

　　可能是刚开学，还有用不完的激情。饭桌上，秦织宵一直在讲他们班今早课上的趣事，认识的新同学。

　　许朝一直看着周轻:“有没有和同学讲话？”

　　周轻张嘴想说什么，又怕告诉他之后又有一堆麻烦，就没说。

　　许朝看她这样，以为她还和以前一样安静:“多交流，才能交到新朋友。”

　　如果他知道，人早就交到了朋友，还是个男同学，估计会被气死。

　　沈舟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可能是周轻在旁边，也可能是因为她和许朝的亲密。

　　放学的时候突然就很舍不得她，鼓起勇气问:“要不要一起回家？”

　　周轻笑着说:“以后吧，今天和朋友约好了。”

　　沈舟笑着应了声好。

　　等她走远，李哲拍拍他的肩:“加油啊，沈小舟，近水楼台，可要把这月得到了，不要被别人抢了先。”

　　沈舟从周轻身上收回视线，闷闷地应:“嗯。”

　　刚开始周轻还会和许朝他们一起吃饭，回家，渐渐就以各种理由拒绝参加他们的小团体活动。

　　许朝好几天没见到她人，在走廊上拦住她:“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你不能躲着我。”

　　周轻眼神飘忽，不敢看他，声音没什么底气:“我没有躲你啊。”

　　“开学这几天，我见过你几次，这叫没躲？”

　　“你不是让我和同学多交流。”

　　“那影响你和以前的同学交流了？”

　　周轻小声辩驳:“确实是会影响啊。”

　　许朝声音冷下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

　　许朝还以为和她谈过之后会好点，没想到她还是照旧躲着自己。

　　在学校从来没遇见她，见她比见国家领导还难。

　　后来才知道她很早就来学校，午饭都是和同学在食堂吃，所以才一次都没遇上。

　　他知道后也很早来学校。

　　从楼上看到她的身影，掐着时间走到她会上的那道楼梯，懒散地靠在墙上。听着上楼的脚步声，最后一步，她从楼梯间走出。他勾了勾唇，一个侧身挡在她面前。

　　周轻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许朝看她都要退到楼梯上，怕她跌下去，伸手抓住她手肘，往怀里带。低头看她，没像之前那样拉扯话题，直接挑明:“承认吧？这么早来学校还不叫躲？”

　　周轻恢复镇定:“我来学习。”

　　许朝笑了声:“行，从明天起我陪你。”

　　第二天他果真出现在她们班教室门口，跟着她进教室。倒是不吵不闹，就在旁边安静看她背书，写作业。

　　之后每天早上都是如此，她还没来他就已经等在她们班教室外面。如果那天教室里有人，他就到她座位上等。

　　许朝中午来找她吃饭，有了经验之后，没下课就提前等在他们班门口，绝不让她有机会溜走。

　　周轻看到他，走过去。指了指身后的同学，说已经和同学约好。他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拦着。

　　周轻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她们一走，他就跟在了后面，打好饭大喇喇坐她旁边。

　　周轻感觉到旁边有人落座，看到是他，皱眉:“不是说我要和同学一起吃。”

　　“我知道。”

　　许朝还看了她同学一眼才说:“这不是让你和你同学一起吃了吗？”

　　周轻被怼得无言，气哼哼低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