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自获万千宠爱》青实长莓

46、汤

　　里没什么动响。她心里虽急切但也想不出姑爷会欺负自家姑娘的事情来，于是没等多久便跑去厨房帮衬只等着那边传菜能即刻吃上热乎的饭菜。

　　姑娘多吃些，指不定心情就好了。

　　却不想在厨房里受了大半日，饭菜都热得烂糊也没听得那边传唤。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寒月心里一紧，连忙跑出去看。却见花厅大门敞开，内里一片漆黑，连守在门口的女使们都不见一个人的踪影。

　　烛火幽幽，一片漆黑的正殿那儿隐约有什么动响，低声啜泣一般的喘息似有若无地游荡在深宫内的长廊之上。

　　寒月本就害怕精怪妖邪的传闻，如今到了这般场景又孤身一人，真叫人心里发毛腿脚发软，不由得授信冒出冷汗来。

　　“喵~”

　　冷不防地，四月出现在她脚边，轻轻一声喵叫险些把人魂都吓飞，险些跌倒在地。

　　“你真是吓死我了！”

　　寒月没有理睬小猫，只以为是爱玩闹左右乱跑到了这地方。却不想刚朝正殿那儿迈出一小步，就被这小家伙左右穿梭在腿间阻挠。

　　“怎么了？”

　　寒月无奈，只得蹲下身轻轻摸摸小四月。“姐姐现在有事情不能陪你玩儿，你先自己玩儿，乖啊。”

　　小四月极为聪明，平日里同它这么一说再兴奋也会老老实实地跑开或是找别人玩儿，或是窝在阴凉处等她忙完再玩儿。可眼下却一反常态地依然阻绊在她双腿之间，还大有叼着她的裙摆往后扯的姿态。

　　寒月有些奇怪，可转头又背脊发毛起来。

　　都说小猫小狗能瞧见人瞧不见的东西，莫不是——

　　她生生吞了一口口水，远远瞧着正殿那一块儿黑漆漆的地盘心里越发紧张不安起来。

　　“喵！”脚下小家伙还在咬她的裙摆，阻绊着她继续前行。

　　寒月的小脸变得煞白，颤颤巍巍捞起地上的两只小猫拔腿往回跑。回了自己的屋子紧紧关上门，抱着小猫躲进被子里，还心觉不安朝门口撒了一把糯米，守了一晚眼睛都熬红了。

　　天光泛白时，总算是熬不住就着小猫匀称的呼噜声沉沉睡下。

　　待再睁眼，便已经是天光大亮，晴空万里的场景了。

　　寒月惊呼不妙，连忙换了衣裳跑去小厨房。

　　虽说离传膳时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厨房内应当是忙忙碌碌才是，却不想没什么烟火也没什么女使守在内里。浑然一片躲懒偷闲的场面。

　　“你们今日怎好都在躲懒？”

　　“寒月姐姐莫要生气！”

　　见寒月发火，又见人眼下淤青严重，黑黑地围了一圈，一与之交好的小女使上前来解释。

　　“姐姐是没睡好吗？再回去歇歇也是足够的。”

　　她面上带着读不懂的表情，似是强忍着不叫自己笑出来的勉强模样。

　　“一会儿便要传膳了，你们先下才刚刚烧了火莫不是要叫公子与娘子喝西北风去不成？”

　　有几个洗菜的小姑娘听见她提起时竞与融融，面上也挂起意味深长的笑来，她们掩住嘴猫低声音，窃窃偷笑。

　　“寒月姐姐今日也可躲懒些了，正殿大约是要日上三竿才传饭呢。”

　　领头的小姑娘涨红了脸，说完那几个小姑娘面上也都红了，嬉笑着打闹成一团。寒月瞧着这几个古灵精怪是一头雾水，既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笑，也不明白她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此话怎讲？”

　　这几个小姑娘听得她的话更是笑得大声了，心领神会地相互瞧了一眼，也不回答寒月的疑问，哄笑着四散去做自己的事情了。领头大胆的小姑娘见寒月仍不得要领便好心上前来，伏在她耳旁细声。

　　“这春宵一刻的美事，青天白日的我也不好同姐姐细说不是？”

　　她说完也再忍不住，掩着嘴跑远了。

　　春宵——寒月眨巴眨巴眼睛，面上也不由自主滚烫了起来。分明昨日姑娘回来的时候还是垂头丧气的，连吃饭也没得胃口，还是她吩咐人送一碟子糕饼去……

　　她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心底一个羞臊人的念头升起。莫非昨晚听到的不是什么妖邪精怪闹出来的动静，而是——

　　霎时间，寒月面上同蒸熟的蟹子般，只得猛然摇摇头，遏制住脑中所想。可转而又欣喜起来，昨日听闻老夫人要给紫藤榭塞人，只以为姑娘会闹脾气冷落了姑爷，却不想这盲婚哑嫁的夫妻感情还挺好。

　　那些抱团在一块儿低笑的小姑娘往这边瞧，见她面上的颜色也自心领神会，齐齐爆发出银铃一样的笑声来。

　　“别笑了！”

　　寒月面上有些窘迫，如何说也是领头威风的领头女使，眼下被几个年轻的小丫头看了笑话，面上多少有些过不去。但也招架不住心底的欢喜，一笑破功。

　　“快，去把那两条鱼拿来，今日怕是午膳早膳一块儿用了，得给夫人多补补。”

　　融融自小长在南州海边，说是小猫儿一样长大也不为过。北州位处内陆，多食牛羊，少见河鲜。因而嫁去北州也少了许多往日的美味，昨日见着菜单子上有鲜鱼便盘算着煲鱼汤。

　　此刻才晓得这两条鱼来得天时地利人和。

　　鲫鱼硕大，自带着厚厚的油脂，再带入枸杞红枣。思来想去又念起姑爷与姑娘身形上的差距，想必是多费心神体力，于是又添了黄芪进入。

　　小火慢炖，整好一个时辰。整个厨房都洇透了鲜甜之气，出锅时分了几勺汤给女使内官们，都赞不绝口。

　　寒月端着汤碗入花厅时，融融与时竞已然端端坐在其中了。

　　远瞧着只是两人贴得近了些，走近才发觉是姑娘虚靠在公子身上，而公子则环揽着姑娘的腰。原本就暧昧的气氛在寒月亲眼瞧见纱制罩裙下缓缓挪动的宽大手掌后更是觉得自己在这两个人身边呼吸一秒钟都是碍眼了，便放下汤碗连介绍嘱咐都没有一句便匆匆忙忙退下了。

　　融融作息被搅乱原有些病恹恹的，见端上来一大碗热腾腾的鲜鱼汤，眼睛瞬时便亮起来了。

　　刚想开口问这是什么汤，便见寒月神色古怪地背身退了下去。嘴角分明带着笑，眉头却紧紧皱在一起，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模样，有些滑稽。

　　“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盯着寒月落荒而逃般的背影愣神。再回神过来，碗里已经盛满鱼汤了。鱼肉沉于底部，碗中漂浮着两颗枸杞。

　　“大抵是有要紧事吧。”时竞没所谓的样子，端起她的碗又往里添了菜。

　　“黄芪枸杞鲫鱼汤。”融融双手捧着碗抿了一口，面上都笑开花了。“就是这个味道，从前最喜欢的。”

　　“是紫藤榭怠慢了，以后日日都叫人买鱼来做。”时竞笑笑，偏着脑袋看她一勺接一勺往嘴里送，深觉小猫一般的模样极为可爱。

　　“日日买来倒也不必……总要吃腻的。”

　　“黄芪、枸杞这些都对身体好。”时竞说着又往人碗里添了一勺汤和鱼肉。

　　“我只管好不好吃就行了，可不管那么多。”她没什么所谓低头只管喝汤，轻巧地避开了小狐狸设下的陷阱。

　　不过没关系，她不踩时竞可以提着镣铐往她手上带。

　　“黄芪枸杞鲫鱼汤，温和滋补，主利水退肿。适于……”时竞加重了几分手上揉捏的的气力，“乏力浮肿，腰膝酸软。”

　　“至于黄芪、枸杞、红枣的作用……”他没说下去，但余光中姑娘逐渐升温的面庞便知道她领会了。

　　从小在中药铺子里躲懒的，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药材的功效？

　　只是他没想到，融融抬起眼来直接瞧着他，眼底虽有羞怯之意但嘴角的笑却含着难以隐藏的狡黠。

　　“嘿嘿。”她笑得眉眼弯弯，从他手中接过盛汤的大勺子，往他空空的碗里添了一大勺鱼汤。

　　“那你也多吃啊？怎么光我一个人吃？”

　　以牙还牙，总是好手段好计策。融融从前还对捉弄时竞心怀愧疚，这几日一来二去弄明白了他的心意，反倒心安理得起来了。

　　时竞这人她算是琢磨透了，手段高明，却是个赤条条的大汉，没一点防备的。即便不是效仿他高明的手段来拐弯抹角，就是最直接明了的肢体接触便已经能杀他个片甲不留了。

　　高攻低防，总是好招架。融融眯了眯眼，眼疾手快抓住腰上准备偷偷撤下去的手。

　　果不其然，这家伙面上陡然红润了起来，轻咳两下又撇过头去做着一些无用的掩饰。浑然不知自己耳尖的颜色尽数曝露在坏心眼小猫的眼中。

　　“好啦好啦！”心满意足的融融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逗你了，今日还有要紧事，我先去准备准备。”

　　时竞面上仍有余温，却对她的话有些不明白。

　　“明日便要启程回北州了，我怎不知今日还有什么要紧事？”

　　话音落下，微蹙的眉心又攀上一股可怜劲儿来，那副偶尔可寻的小狗狗模样又显露在脸上。几乎能瞧见他身后摇来晃去的毛绒绒尾巴，和头顶上耷拉下来的耳朵。

　　融融吐了口气，有些无奈。已经走出几步路，只得又折返回来，用食指蹭蹭他的脸。

　　“妾室不妾室的事儿，总要通知一下那边。要不然那边直接给咱们送来，咱们白高兴一场不说，也是害了旁人家的姑娘不是？”

　　融融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不用去，这事儿我自己能成。”

　　时竞没说话，呆愣了几分。转而眉心舒展，抬手握住融融温热的掌心，微微偏头，温热的吻蝴蝶斑轻轻落在泛白的指关节。

　　“好。”

　　小猫好像也开始对小窝外面的世界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