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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委屈 橙香从瓷瓶 ...

  •   气压极低,屋内的温度都骤然降下许多。缘来端着盘子有些局促,见人盯着食盒面色颇为凝重,便将盘子放下伸手欲将食盒带走。

      “夫人也真是的,怎么连豆腐脑是咸的都不晓得呢?”

      没等缘来碰到食盒的把手,时竞便先行一步拉到自己面前。缘来看着他急促的动作,有些惊讶。

      甜豆腐脑?谁会吃甜豆腐脑?

      “你下去吧。”他面上虽仍有愁绪,眉间皱痕却淡下去许多。

      缘来没立刻走开,一步三回头,待到亲眼见着时竞从食盒中小心地端出那碗甜豆腐脑才彻底死心,将门关上。

      他出门一转身便撞见小柳,又吓了一跳。小柳见他面色铁青,宛如见了鬼一般。

      “你怎么了?”

      缘来抿抿嘴,没说话,只是又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门,掩住嘴低声说,“夫人给公子买的豆腐脑,掺了糖。”

      小柳倒吸一口气,“许是夫人不知道北州不吃甜豆腐脑吧?”

      缘来摇摇头,抬眼瞧着小柳,“你上来做什么?”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上前两步隔着门禀告,“公子,辛大夫来了。”

      屋内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传来一声“知道了。”小柳得了回应却没立刻离开,又补上一句,“辛大夫还带了夏臻公子。”

      屋内的时竞捏着勺子的手一滞,心说这人无缘无故来做什么,却又要顾着他师傅辛慎大夫的颜面不好拒绝。

      只能闷声道,“随他来。”

      夏臻同时竞不怎对付,从前在盛京念书时就总是吵架,甚至在课上当着先生的面呛起来,最后双双被赶出课堂。

      这人面上看着和善温柔又靠谱,心眼却顽劣得紧,总要从各个角度找些漏洞来钻。哪怕这件事对他没有任何利益好处——

      真实恶趣味。他蹙了蹙眉,将手里的白瓷碗放食盒中盖上盖子,掩住那碗空空如也的白碗。白糖撒得太多,过于甜腻的点心叫人牙根隐隐泛疼,胃中不适却得以缓解。

      没一会儿,小柳领着一白发老者进入,时竞连忙起身迎接。辛慎是盛京御医,又恰好是北州人,不知道夏臻使得什么法子拜他为师。如此这般也结识了时竞。

      辛慎是个嘴巴很毒的老头,时竞曾不止一次暗自感叹这样的人在御前能活到致仕简直就是奇迹。挑剔之语受得多了,面皮也跟着厚起来,也能顺着辛慎的话打趣两声。

      他一进来便皱紧眉头,伸手往鼻子面前挥了挥,有些嫌弃。“你点了什么香?熏得人头疼。”

      时竞动动鼻子却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一样,只能笑笑附和道,“老师的鼻子还是灵。”一边说一边将斟好的茶恭敬端去。

      “哼。”老头子轻哼一声,有些揶揄,“现在的小年轻,娶了亲像是换了魂儿一般。”

      “说吧,请我来是有什么事情?”

      时竞垂首笑笑,默认下老头子前半句话,起身去桌子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盒小罐子来。

      “学生想请老师帮忙再调配一份药膏来。”

      有些醉醺醺的老头子接过罐子,凑上前嗅嗅,却皱起眉头来颇为嫌弃,“这种东西华而不实,香气四溢,哪里有药膏的模样?”

      “什么三流的郎中就敢做药,糊弄糊弄小猫小狗也就罢了。”他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收下,又似是察觉到什么往时竞身上凑凑。

      他看起来有些恼,“我给你的清淤散当还有才是?怎么的?现在瞧不上我老头子了?”

      时竞连忙摆手奉承,“怎会瞧不上老师的医术?只是……”

      他嘴角扬起笑,言语之间似还颇有些骄傲,“这是内子的一点心意,也不好落空了。”

      辛慎嘴角一抽,瞧着面前的时竞面泛桃花,嘴角难以抑制得上扬,身周还若隐若现着一些古怪的浅粉色光束;一时间没得话讲,只轻笑一声,摇摇头。

      “好了好了,知道了。”他有些不想泡在时竞甜腻的气氛里,背起药箱便要离开。刚迈出几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来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拍在他胸口。

      “喏!拿去,瞧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会讨夫人欢心的。夏臻那臭小子没得什么正经的书,眼下给你倒正合适。”

      时竞手上的书卷一股药香,微微泛黄的封页上写着“芳心宝典”四个字。没等细问,面前的人便已然没了踪影。薄薄一本小书,翻起来却知内藏乾坤。

      洋洋洒洒尽是教人如何获取芳心的。

      他瞧瞧桌上的食盒,又瞧瞧自己手边上的书。一声浅浅的叹息之后还是将这书安稳放进抽屉里。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辛慎提着东西小步穿过小院走廊,远远瞧见门口马车旁站着一个姑娘同苏妈妈说话。细细嗅得空气中的甜橙香味便了然,那位便是时竞南州嫁来的姑娘。

      身形健硕,面色红润,虽不知道头脑如何,但没追求时新的弱柳扶风确实是明智之举。念起那小罐子——虽然话说得重了些,但还是能察觉到调配者的用心。

      他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目光停留在那身影上,直至她消失在马车的另一侧。

      定会是个聪明好学,俊俏又不那么装的孩子。

      他似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加快脚步朝药馆的马车去。车上人听得动静,适时地替他撩开了车帘。

      “老师面上这样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吗?”夏臻见人面露喜色,明知故问,“莫非是时竞的夫人有了?”

      老头子乐呵呵地敲了敲他的脑袋,“还没呢……但一定是个聪明好学的好孩子。”

      “嗯……”他嘴角泛起不知意味的笑意,“就是别沾上时竞里一套外一套的做派才好。”

      “这话说的……”他扭头,见夏臻盯着车窗外看。反应过来,“你怎得还不结亲啊?”

      见惹祸上身,夏臻连忙闭上了嘴,笑而不语。

      身边的长辈仍在啰嗦,夏臻心觉无聊抬手托住脸颊左耳进右耳出。他的神思游离出车窗外,大片的郁金草随风摇动,浮动的红色海洋惹人心醉。隐隐又联想到那个浅红色的身影,警惕但是又不失可爱的小猫。

      “时竞也真是,自家夫人给调的药还扭捏叫我再配一套,你说说这不明摆着看我这个老光棍的笑话吗?”

      原兴致恹恹,略有困意的夏臻听得辛慎说这话,忽地提起了精神。

      “什么?”他问,“时竞的夫人调的药?能给我看看吗?”

      老头轻笑一声,斜眼看看身边有些着急的男子,一边慢悠悠掏出药瓶一边调侃道,“现在知道着急啦?”

      他语音一转,有些困惑的模样,“只是这罐子的用药有些古怪,许多药材分明又更好的选……”

      辛慎是人医的圣手,自然难以辩出这罐子里的一些玄机。夏臻出身医药世家又苦学兽医之道,细细一闻心中便有了数,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

      “你失心疯啦?”老头子低骂两声,低头看看手里的罐子有些不明所以,“这罐子怎么了?”

      哪里是什么特地给郎君调配的、你侬我侬的药膏,怕是用给她家里的小猫小狗的凑合凑合给时竞那家伙用吧?

      一想到这个他便止不住得笑,笑得难以停下。直至肚痛难耐,车马都跟着他的动作晃动才堪堪停下。

      见老头子一脸迷惑,甚是不解的模样,他抹抹眼泪,颤着声音解释,“兴许是……三夫人拿错了……?”

      他笑着摆摆手,“算了算了。若是老师放心,便由我帮时竞配药。保证一模一样。”

      老头子原先还不同意,夏臻却搬出不久后的春猎来使人动摇。

      “老师因着春猎将近,近几日应当很忙吧?这种小事就不劳烦老师操心了。”他说着便自行接过他手里的白瓷瓶,“时竞知道我的本事,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见状老头子也只能叹一口气,警告两声不许砸他招牌,随后便任由夏臻糊弄两声过去了。

      橙香从瓷瓶中飘逸而出,落进夏臻的掌心。他像是有所掌握一般捏了捏掌心,将冰凉的瓷瓶藏在掌心。

      有人告诉他一些有趣的事情,他一开始没搅混水的打算,眼下却来了兴致。但为人刀俎却一点意思都没有。他低下眼眸若有所思地瞧着他掌中的瓷瓶,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打算用其他的方式参加游戏。

      -------

      融融一路上都心不在焉,比来时情绪更加低落。垂首搅着手里的帕子,不由得想起方才时竞的模样来。

      那并不像是生气的模样。低声轻颤,倒不如说是……委屈?

      “姑娘。”寒月看出她心间不宁,上前握握她的手,“姑娘别担心了。苏妈妈不都说公子没有在生气吗?她从小看着公子长大,说的话肯定是对的。”

      既然没有生气,又为什么要摆出那样的模样?

      若当真是生气了骂她一顿也好,直白白地亮给她看。哄也好,争吵也好,总能有个对策。可他非得要带上面皮来遮掩情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朦胧感真叫人苦恼。

      一个大男人,怎么学得美娇娘那生闷气一套来?若以后天天要这样猜来猜去,岂不是要累坏人了?

      不行。她摇摇头,下定什么决心似的长舒一口气。这件事不能装糊涂过去,得说清楚了才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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