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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心 “原以为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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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身旁的姑母大叫起来,“新婚第二夜便去偏房?!”
老夫人装模作样拉了拉她,摆出个和事佬的劝架姿态来。“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说罢还要上前两步来关心她,融融虽对自己长年累月锤炼出的演技颇有自信,却也担心在这样的人精面前露怯,便起身装作不适地猛烈咳嗽起来。
那些人果然脚下一滞,有些忌惮地收了回去。寒月适时叫人搬来椅子,隔着一些距离坐下了。
时竞笑着看她们做戏,上前两步自然地坐在融融身边。融融因两人的距离心中打鼓,面上一团红热反而更像是风寒后的状况了。
“回母亲,昨夜并没有与夫人别居。”
沉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时竞身上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盈盈围绕在她身周,梅花清冽的香气后面还带着一股清甜气味,怪熟悉的。
融融思索着这股味道,抬头撞见时竞脸上没有一点心虚与躲闪,心里又默默揶揄了他一顿。
老夫人听见他的话脸上露出惊讶来,转瞬又像是早已了然一般拍了拍姑母的掌心。
“你看,我早说了。三哥儿放着几家豪门不要,偏要娶陶娘子,定然是两情相悦。怎可能在新婚第二夜就分房而居嘛……”
她转过脸来,有些责怪地说道,“三哥儿也真是的,成婚了也毛毛躁躁。现下你倒是生龙活虎,陶娘子要受风寒折磨了……”
姑母听她这番话,一个激灵反应过什么来一般,奇怪道,“陶娘子病得如此严重,你身子也不是怎得好三天两头称病,现下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
融融没想到还能打这么一招,有些慌乱地抬头看向时竞。他倒是镇定自若,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动一下。
“自是一些不可言说的缘由。”他淡淡吐出这几个字,伸手虚拢住融融的肩膀。
“能有什么缘由——还……”姑母嚷嚷着忽地停下了。
看看面前的男子笑而不语,衣衫凌乱,发髻松散,与平常的端庄模样相距甚远;再瞧瞧旁边的女子,面色红润,眼神躲闪。
“莫不是——”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些确实不好言说,连忙用手帕掩住自己的嘴巴,表情甚至有些惶恐。
融融心里偷笑,心说时竞这招绝。面前这一个个自诩为长辈,也不好意思插手这样的事情。
“三……三妹妹起身说了这么久的话,一、一定有些累了!不如母亲,咱们还是不要再打扰了……”
说话人融融看着眼生,想了好久才记起来是二公子时威的夫人孙娘子。昨日在厅上向她投来不少次同情的眼光。也不知是她长相寡淡还是总是紧蹙着眉头、歪着脖子,孙娘子看起来就像是是受到惊吓的兔子。
老夫人只是转了转脑袋,孙娘子便禁口不言,低下头去。
“既然如此,陶娘子就多休息。”老夫人站起身来,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时竞,说道。
“夫人生病了就精心照料着,三哥儿寻日里就不注重自己的身子骨,可不能叫夫人再受委屈了。你父亲那里我回去劝说几句,这几日就好好陪着夫人吧。”
时竞含笑点点头,两人目送着一大群人鱼贯出门而去,房内的气压都轻松了不少。
孙娘子留在最后,抬抬脚又放下,似在犹豫什么。她皱着眉头,嘴唇轻抿,似是有话在嘴边。
纠结许久,瞧见人走远也不得不开口。
“小……小心狸儿。”
她瞥了一眼桌子下躲藏的两个小家伙后,似乎意有所指,却又不敢全盘托出。只能吐出这么几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融融一头雾水,抬头看看身边的时竞也是眉头紧皱,全然不知其所云的表情。
“喵呜——”小安见人走了便抖抖身上的灰尘,轻松一跃就挤进两人中间。肉肉也趴在床边,吐着舌头看向融融,期待她将它抱起来。
腰间突然出现的小家伙让融融这才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已经有些突破盟友的界限,心中警铃大作,连忙讲肉肉抱起来,往一旁挪挪拉开距离喘口气。
只是时竞身上的味道属实令人在意,直到肉肉贴近她鼻子的那一刻才恍然大悟。
恰逢此时,女使前来禀告那不成器的笨蛋缘来捧着玉冠无头苍蝇一样在四处找时竞。他脸上有些无奈和尴尬,朝融融点了点头示意,便抱着小安出去了。
“寒月!”天赐良机,融融连忙向不远处搭理花瓶的女使招了招手。
“怎么啦?”
融融将人拉下来,有些忌惮的模样,低声道,“你昨夜给他送去的药膏是长什么样子?”
寒月虽然不理解她为何要低着嗓子说话,但也不由自主地降低了音量。
“就是您柜子里白色的瓷瓶啊。”
“瓷瓶——”融融转了转眼珠,又问,“大概多大?”
寒月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她伸出两手,讲食指、拇指对扣,虎口相对,说道,“大约这么大……?”
融融眨眨眼,抿了抿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缓缓向一边移,十分心虚的表情让寒月更是不解了。
“怎么了?”
“你还记得,咱们来的路上肉肉摔了一跤把脚磕伤了吗?”
“记得啊!”寒月抬起头来回忆,“您上次给肉肉上了药没两天就活蹦乱跳了……”
她一说到药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了,再看看一旁心虚低下头去逗狗的融融,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滑稽起来。
“不会……”
“嘘!”融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寒月立刻就闭上了嘴。她眼睛微眯,轻轻摇了摇头。
寒月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僵硬地转身,仿若无事发生地继续收拾花瓶。
时竞再进来的时候已经是换了一副模样了、
融融抱起小狗又顺势躺倒,“躺一天呗……”
她转转脑袋,看向桌边站着不动的高大人影,“你怎么还站在这儿?你今日不去商会吗?”
时竞脸上的笑有些无奈,说道,“这不是托夫人的福,让我也可以休息几日吗?”
融融心说这也要攀扯上她,不悦地鼓了鼓腮帮子。
心里不甘心落下人一局,便利落地坐起身来,探出身子向前凑,小动物一般嗅了嗅。
虽说衣服上长年累月熏染上的梅花香味占据主导,但细细品味之下依旧能察觉出橙子的香味来。
她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有些不怀好意。
“原以为北州荒凉,竟不知也能长出同南州一般香甜的橙子。”
这话实际说的不妥,香料由橙子皮烘干研磨而成,别说是北州,就算是再远一些的异国他乡只要得了橙子皮都能制作。时家手里也有香料生意,时竞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融融正后悔自己脱口而出没有再加思索,留下漏洞给时竞。却没想到那面没了声音,抬眼望去见人原本薄红的耳根现下几乎能滴出血来,连脖子都微微变了些颜色。
他背着身子,脸上的表情看不大清楚,纵使融融左右调整姿势也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能从他的深红的耳尖揣测一二来,不由得觉得可惜。
沉默良久,他才悄声说了句,“夫人的药很好闻。”
“那是自然!我可看了很多书才研究出来的这个药膏!对小——”她忽然噎住,连忙改口,“对小伤小痛可管用了……”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副被蒙在鼓里的模样倒是让融融有些负罪感,加之先前瞧他起身缓慢,总要撑一下腿以作辅力,她心里便更不好意思再叫人用肉肉的外伤药了。
“这是这药我没研究透,只能治小伤小痛。我看你伤得有些严重……还是用别的药膏吧……?”
肉肉不喜欢药的气味,所以融融在给它做外伤药膏时会加橙花橙皮来压制药的刺激气味。看方才融融同时竞亲近的模样便能猜到他大概没用其他调配的外用药。
时竞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小猫正到兴头上舒服地四脚朝天,此时他停下手自然有些不满,从他怀里挣扎跳下来跑去融融那儿。
融融见他久久没有动静便以为是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弱弱地添上了一句,“你若是喜欢那个药膏的橙子味道,我便做一个香包送你……?”
时竞耳根上的红潮水一般渐渐褪去,但依旧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过了许久才回应一声,“好。”。
两人之间冷了场,融融起身有一会儿了,身上也隐隐觉得有些含义,连连打了几个喷嚏。时竞见状便嘱咐她好生休息,也不将小安接回去,转身出了门。
缘来在外面候着脖子都长了,见人出来连忙迎上去搀扶。
“诶哟!公子可算出来了!”
他一碰到时竞的手便惊叫起来,“您的手怎么这么烫呐!”
按照平日时竞的性格怕是要嫌他聒噪,揶揄他几句,但今日却什么话也没说。异常的行为让缘来的脸色更是难看了,“莫不是夫人将风寒传给了您!”
时竞嘴角一抽,连忙拉住要去找大夫的少年郎。
“我没病。”他叹口气,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郎。心说,这孩子年龄也不小了,这院子里的事情也都瞧在眼里,怎么心性还和小孩子一样?
“倒是你,怎么感觉脑子没跟着年岁一起长呢?”
缘来嘿嘿笑笑,说道,“这才是您嘛……”
时竞在外一向是离不开清润文雅一类的形容,面上含笑、波澜不惊,即便是被人恶言相向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但缘来跟了时竞快二十年,如何不知道他这层壳子下的心并非面上那般纯净。他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门。
若是夫人为这公子这温润的面向迷惑答应了他,来日岂不是要后悔?
他需得为公子做些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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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融:呵,男人,早就看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