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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多情不是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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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大姑娘,你可醒了?”
沐,闻声便睁开了眼,一整夜的打坐腿脚也难免会有些酸楚。
“宿主大大,你这整宿整宿的不眠身体当真吃得消吗?”
炫生,双手捧着热茶坐在幻境中,看着眼前的屏幕里,脸色苍白的少女。
沐顿了顿,眼睛中的情绪杂乱无章,炫生看不懂,亦是分不清。
沐也没有回答打开门,只见院中站着一群丫鬟,侍卫其穿着打扮,倒不似安府的人,他们其中为首的,是一个已过半百的妇人,但精神面貌也丝毫不输旁边的那些壮年人。
洪嬷嬷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并未表态,当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以礼待之,沐自当回礼。
“想来大姑娘定是忘却了老奴,老奴单字一个洪,逢人便唤我一声洪嬷嬷,我乃是当今圣上的奶娘,圣上与安国公交好,便将老奴派来照顾老夫人,大姑娘当是见过的,为何今日见着却如此生分?”
沐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炫生闻言也十分震惊,似乎是从主人定亲之后,沐便一直冷淡,以致到如今,无论是喜怒哀乐,她的脸上也很难再找到什么微表情了,这老婆子却能一眼识破!
绝不简单。
洪嬷嬷看了一眼站在屋檐下的少女,只是轻声笑了笑:“你们快为大姑娘梳妆打扮,将姑娘的东西收好送去东院,落住东院,你们从今日起,也便跟在姑娘身边服侍,胆敢怠慢,家法伺候,听明白了吗?”
“是!”
洪嬷嬷再一次向沐行了一礼:“大姑娘身子弱,且别在这站着了,老奴便在外等候。老夫人已是十分想念姑娘,一想到姑娘这些年吃的苦,便是心痛不已。若是姑娘在以此面貌去见老夫人,只怕是她老人家会更加自责,还望姑娘配合老奴。”
沐点了点头,便随丫鬟们进了屋。
炫生冷哼了一下:“什么心痛不已,虚伪。这些场面真是见多了,宿主大大你可别太当真,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沐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木霖本来就是一副清冷之相,再加平日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就有一种弱态。如今这抹上了些胭脂,便给她增添了不少烟火气,使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的焕然一新了。
“当真是我安府的小姐,生得那是一个比一个精致,姑娘咱快去见老夫人吧,免得她老人家又多心。”
—西院门
“我的宝贝孙女哦,瞧瞧这瘦得,可怜我三丫头受了伤到现在的未醒,让我这老婆子好生担心啊!”
说着老人就忍不住拿出手绢擦了擦泪,刚走到门外洪嬷嬷闻言连忙上前。
“哎呦喂,老夫人哟快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就不好了。你这才奔波劳累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要是死了能换的我的孙女们个个健健康康的,我这老婆子这就去死,又有何妨?”
闻言安心怡急忙拉着祖母:“祖母可莫要胡说,当是我们乞求老天垂怜让祖母长命百岁才是,也好让我们多些时间尽孝。”
“还孝什么孝啊,瞧瞧你们一个个的,都瘦成什么样了,你们啊,就是不让人省心。”
这时站在旁边的吴玉莲的脸别提有多难看了。
“母亲这话说的,像我这么苛刻她们了般。”
“没说你,没说你,你怎么那么多坏心眼了?”
“我…”
吴玉莲被怼得一时间说不上来话,一肚子气无处发,只能自己受着。
炫生坐在幻境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太爽了。看不出来啊,这老婆子还挺毒舌的,这潜移默化里可不就是再责怪吴玉莲吗?”
这时洪嬷嬷拉了拉老夫人的衣角,示意她看门口。
当老人看到安木霖时,瞬间便脸色沉重了起来。
“孩子,好孩子,你受苦了!”
老人一把抱住安木霖,那一瞬间沐仿佛落入了一个温和的池水中,融去了她身上的冰。
真的是许久,许久没有再体会过这样的怀抱了。
也是原主余留的感情,这一刻无论沐怎么克制,都无法克制眼泪。
一时间仿佛一切都安静了,除了屋外的风声,再无其他。
“若不是祖母太过痴迷佛经,在你幼时,没有好好照顾你们母女两,又怎会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是啊!原主出生于烟火之地,在她三岁那年,母亲就带她来到了安府,那时一年半载极难见到父亲一面,她们入住安府就是过的老夫人之手。
可那时的祖母成天痴迷于经书,对什么事情都不过问,对她们更是不上心。若非如此在原主母亲死后,原主也不会沦落到钻狗洞,在街乞讨,过活。
她被安府的所有人遗忘,年少不知事的女孩,至少,那时的她真的是天真愚蠢,不争不抢,以至于被他们所有人遗忘。
无人知晓那么小的她是如何在这乱世活下来的,也无人知晓她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而这就是她撑到现在的唯一目的。
摆脱安府的束缚,查明真相。而这一切都需要一根绳子将她拉出安府,而八王爷顾九卿便是那根绳子。
旁人的冷落,让曾经那个小女孩失去一切,天真,可爱,美好的童年?于她而言唯一美好的回忆,莫过于她的母亲了。这也就加大了她为母亲查明真相的心。
这也就是她即使命悬一线,即使体弱多病也要跳水救下少时的顾九卿。
“都是祖母不好,祖母对不起你们母女两。”
洪嬷嬷见状连忙上前轻抚:“这事不能全怨夫人啊!当年她们入府不久,您便已经启程去了西蜀,况且造化弄人,相信这些大姑娘亦是明白的。”
“这倒是个会说话的,一句话无半句废话,不愧是久居皇宫的人。”
炫生幻想了一下,假如哪一天自己入了宫,也不知道能活过几集。
沐看了一眼洪嬷嬷,只是这轻描淡写的一眼,便让洪嬷嬷心底生了诸多疑虑。
沐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因为她不是原主,她没资格帮原主做决定,更没有资格去评论她之前的做法是对是错。
沐始终不是安木霖,她无法体会到安木霖的痛苦,更无法感同身受。
但对于原主而言,这一幕不知道是她期盼了多久的,可是终究是回不去的,以前的遗憾也终究无非弥补。
祖母泪流满面用她那褶皱的手抚摸着沐的脸。
“真是苦了孩子了。若不然你日后便同我一道去老宅住吧!老宅虽然是冷清了些,没有姊妹一同玩闹,但也是一块风水宝地,你去,祖母定能将你这一身病根根治。”
闻言,沐眼中的情绪变了些。
而炫生的心情可就复杂了,他自然知道所有的剧情,掌握这大量数据的他,非常明白,这个祖母绝非善类。
而老宅是她一辈子住的地方,而如今让沐去,就是想把她拉出局,虽然亏,但于安木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但是这些他是万万不能给沐说的,沐有任务,他亦有任务。
“果然是老戏骨,这戏演得当真是不错,别告诉我,她连你已有婚事的事情都不知道!老宅,怕是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吧。”
沐轻声说道:“你知道家宅中最忌讳什么吗?”
“知道啊!互相猜忌嘛,不是宿主大大你怎么还帮这人说话呢?而且在这里的人,不是你最会猜忌了吗?”
沐没有再说话,炫生也安静了下来。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与沐都是做过许多任务的,深知做任务时最忌讳感情用事,沐好歹曾经是个副阁主,这些不可能不知道。
如今却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说话,不知道这样的多情是好是坏。
但愿能够圆满地走到最后吧!
沐行了一礼回道:“谢祖母抬爱。不过木霖如今已有婚事,不日就要完婚,恐怕不能如祖母的愿了。”
“这般匆忙?也罢,找到一个心仪之人已是不易,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
“知道了,放心吧!”
祖母看着沐,满眼心疼。安心怡走了过来,扶着祖母。
“祖母千里而来,自当是累的,往事已过,多提无益,自该以当下为主,祖母的身体更重要。”
闻言沐抬眼看了一眼安心怡,但安心怡并没有回应她,只是将祖母扶回主位之上。
她们叙旧而沐无旧可叙,自然插不上话,索性就站在一旁,默默不语。
而旁边突然跑过来一个小孩,安子然站在沐身边,正想用那只刚刚拿过吃食的脏手来拿安木霖腰间的荷包。
沐低头看了他一眼,空洞无神,冰冷得几乎没有温度的眼神,一下子就吓住了安子然。
他眨着他那双大眼睛,乖巧地将手收了回去。
“宿主大大,你刚刚对小孩的态度会不会太僵硬了些?”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柔的人,按时间安锦宜是不是该醒了?”
炫生闻言一口水给他弄得够呛,象征性的笑道:“哈哈哈,宿主大大料事如神啊,咯这不就来了吗?”
说着一个丫鬟就匆忙的跑了进来。
“老夫人,老夫人…”
洪嬷嬷见状呵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祖母拍了拍洪嬷嬷的手,温柔地说道:“无妨,阿杏你且慢慢地说,可是三丫头出什么事了?”
阿杏喘着气,挥了挥手说道:“没有,是三姑娘醒了。”
“什么,三丫头醒了,快带我去看看她,带我去看看我的宝贝孙女。”
众人围护着老夫人快步走在前面,吴玉莲牵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们,阴阳怪气的说道。
“整天都是宝贝孙女长宝贝孙女短的,呵,子然啊,你这个祖母心里压根就没有你,咱以后也不用对这个祖母太上心,知道了吗?”
吴玉莲越想越生气:“瞧瞧你那个好姐姐,祖母回来了就整天缠着祖母,比我这个亲娘还亲,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别人的女儿呢!”
“姨娘,有些话可是不能乱说的。”
“啊,你什么时候站在后面的,你要吓死我啊!”
沐看了他们一眼说道:“姨娘,木霖劝你一句,说话还是要动动脑子。”
说完沐微微行了一礼,就离开了。
“她什么意思?”
安子然天真地回答道:“她在骂你没脑子。”
“这个杀千刀的安木霖,当真以为自己绑上了八王爷了,这么着急就爬到我头上来了,气死我了,还是我的子然乖巧听话。”
众人皆在屋内,唯有沐独自一人站在屋外赏雪。南院是全府最大的院落,院子有池有梅,暖阳下的白雪带着些微光闪烁,雪中的梅花瓣,使白雪染上了几分殷红。
这时沐感受到了那一抹打量的眼光。
沐看向祁夜,仿佛在凝视深渊一般,这一眼里藏着太多太多情绪,深不见底。
祁夜皱了皱眉,见到安木霖时忍不住为她的朱颜震撼,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太多秘密了,让人忍不住的想多看几眼。
但当她真正看过来时,祁夜只觉得自己胸口堵得慌。
祁夜很瘦弱,又只穿了一件衣衫,衣服破烂不堪,甚至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他的脸色苍白,似乎已是奄奄一息,他被两个侍卫架着,从沐跟前走过。
“叮咚,任务正式开始,祝宿主圆满成功。”
祁夜被他扔在地上,一日未进油盐,早已没有力气,整个人瘫软的趴在地上。抬头望向床上的少女。
安锦宜五官非常清秀,圆嘟嘟的脸,一双非常灵动的眼睛,晶莹剔透,巧夺天工般,可爱灵动,惹人注目。
“锦宜啊,就是这人将你撞成这样的,姨娘知你脾性,自然是将人交给你处置的,你也知,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姨娘的心自然也是疼你的。”说着方才还十分不屑的姨娘便擦起泪来。
安锦宜并没有理会吴玉莲,只是看着地上神情可怜,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戾气的人。
一改往日笑脸说道:“既然是他将我撞伤的,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索性就让他留在我南院,任凭我差遣,为我当牛做马,用一生来偿还才是。你被唤作何名?”
祁夜不语,吴玉莲瞬间就火冒三丈,她的婢女银萃上前就给了祁夜一巴掌。
这一巴掌极其响,连屋外的沐也听得清清楚楚。而祁夜脸上也因此留下了一个五指分明的巴掌印。
“三姑娘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一个贱东西,也敢忤逆夫人和三姑娘,三姑娘将你留在南院,没有取你狗命那已是对你最大恩惠。别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