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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正邪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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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午后,凌风婷如约前来醉仙楼,与几人商议对策。她从宽袖中取出一个莲花似的烛台,道:“对抗化阴功的办法就在这烛台之中。化阴功以人的血肉为骨,以内力为魂。若在其发功之时,真气流窜,化阴功对他来说便成了致命的利刃,一炷香的时间便会让其爆体而亡。”她拿起那烛台,接着说道:“这莲花烛台上有寻香阁的妄生香,只要将这香在烛台中点燃,佐之以幻音笛,将人引入离烛台五尺之内,我必能让他爆体而亡。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将他引入烛台五尺之内并坚持一柱香的时间。”
四人都不搭话,想起前几天跟那怪物交手时的场景,谁都不敢肯定的说自己能牵制住那怪物一炷香的时间。良久,傅清未道:“我们四人尽量牵制住他。”
一听这话,凌风婷就知道这一战的胜算如何了,她接着往下说:“练化阴功那人名为韩虎,本是山贼出身,机缘巧合的得了那化阴功的秘籍,便带着一众人住进了广化寺,以寺内僧人练功,残害百姓。此战若能胜,也是我寻香阁一大功绩,我也会派两人协助你们。”
傅清未的眼神掠过尚横,一张脸毫无波澜。傅清未道:“为了不殃及百姓,我们就在今晚选在郊外的山上吧,将他引到那去,凌阁主在此布局,我等前去牵制住他。此战凶险,尚横公子便等在客栈吧。”
尚横点点头,自始至终都没看凌风婷一眼。
入夜,几人往广化寺去,凌风婷则往郊外山上布局。傅清未四人心中略有些不安。那夜交手,几人便见识了化阴功的威力,只因当时韩虎化阴功尚未成,仍需广化寺为据点,因此未全部使出,也未竭力去纠缠。如今必要竭力一战,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艰难。但既来了,必不会因惧而退。
几人再次入寺内,傅清未到了那日的僧房外,果见韩虎一手执摘星,一手执射日,一旁还放着一个空碗,碗底残留的血液还未干,当是刚刚喝下的。傅清未一脚将门踹开,那韩虎猛然转过头,一双殷红的双眼露着凶光。傅清未见其模样比那日还要骇人,知其功法又有精进,心中暗道不好。另一边,三人已将韩虎的一众手下解决的差不多了。
傅清未以脚触地腾地而起,紧接着向空中放出烟火信号。几人知他已经将韩虎引出,不与那几个庸人缠斗,皆一剑毙命,提剑往凌风婷处去。韩虎在后紧追着傅清未,两人之间仅一步之遥。傅清未轻功的速度较习武之人来说已是疾速,而那韩虎未使轻功,只在地上追逐,一步便接近常人三四步。
那韩虎一路追着傅清未到凌风婷处。傅洛寒三人早已在此提剑等候,见其上来,立刻抽剑与之激战。凌风婷点燃妄生香,吹奏幻音笛。那韩虎似是知道那法阵,奋力往外挣脱,纵然傅清未在把他引来时故意绕远路消耗他的体力,他的实力却丝毫不减。四人在外围拦着,轮番攻击,林若冰那变换迅疾的攻击此时也失去了作用,剑刺在韩虎的身上像刺在铁皮上。可那韩虎双手一挥,抽出射日与摘星,便能霎时林啸草嚎,狂风猎猎,四周气流皆悬于两剑之尖,朝着四人直冲而去。四人若飓风中之草芥,被那气流裹挟着重重摔在地上,霎时浑身刺痛起来。只听远处凌风婷道:“他化阴功已成,需再近些。”
四人挣扎起身,傅清未与傅洛寒直冲上去,使尽浑身气力方逼得那韩虎向后退了几步。林若冰与林夕在其左右两侧缠抖着他周身的那股强劲的真气。半柱香的时间已过,几人使尽浑身解数将韩虎制于莲花灯三尺之内,他的行动果有些迟缓了下来,周身的真气也不如开始那么强烈了。两方对战之地经这半柱香的时间,剑光凛凛,四周已是石崩林摧,寸草不留。再看傅清未几人身上已是伤痕累累,而韩虎不过是被剑划了两道口子。眼见这香即将燃完,那韩虎的势力也慢慢败下阵来。本以为大事将成,谁曾料那韩虎如回光返照一般,霎时那气旋又强了起来,奋力挣脱四人的桎梏。只见其怒吼一声,真气冲天,一连摧倒三棵参天古木,四人也被抛向与古木相齐的高空而后重摔在地上。傅清未在落下之时,一把拉过林若冰将其护在身前。待到落地,林若冰只觉身下痛觉较刚刚稍减,睁眼一看傅清未托于自己身下,已失去了意识。再看四周,傅洛寒和林夕已不见了踪影。
林若冰艰难起身,想再提剑已是妄想。只勉强支撑着看那韩虎已实非人样,壮若棕熊,身体青筋暴起,有些地方向外渗出血来,脸色铁青,双目殷红,若地府之恶鬼。此时香已燃尽,幻音笛依旧奏着。韩虎手提射日摘星向林若冰砍去。林若冰此时连微微挪动都吃力,但还是将傅清未护在身下,感受着剑锋的威压离自己越来越近,五脏六腑瞬间像要炸开一般。当此危急之时,但听凌风婷怒言:“韩虎,你死期已至!”在剑锋割断了林若冰被风吹起的一丝头发时,幻音笛停止了吹奏,一道银光劈向韩虎,其动作忽止,如木般僵直立着,面部却开始扭曲,脸上身上都已血淋淋得,裂缝在他的脸上蔓延,血泊泊涌出,只听一声惨叫,那具硕大的躯体瞬间爆裂开来,爆炸的气流让林若冰与凌风婷顷刻间失去了意识。
待到林若冰再醒来时,天色已亮,此刻正微雨。她身下压着傅清未,待她清醒,急忙撑起身来。傅清未还在地上脸色苍白地躺着。环顾四周,凌风婷,傅洛寒和林夕皆不见了身影。她急声唤着傅清未,一段时间后,傅清未的眼睛微微动着,林若冰悬着的心放下来一些,接着呼喊,一会儿傅清未醒了过来。林若冰如释重负地微笑,傅清未生气微弱,第一句话问道:“你没事吧?”
林若冰摇摇头,赶忙道:“你还能起来吗?附近有山洞,我们先去躲雨,休整片刻再回去。”
傅清未缓慢地点头,艰难地撑起身来,林若冰搀扶着他步履蹒跚地往附近的山洞走去。所幸这山洞之中有一处巨石,还有些柴火,应当是附近猎户也在此洞中歇息过。林若冰将傅清未置于大石之上,看着迷迷糊糊,身体微微颤抖的傅清未,心中居然涌上一股恐慌。虽自身伤口仍隐隐作痛,却也顾不上,急忙在傅清未旁搭起柴火。
火旺了起来,傅清未也慢慢停止了颤抖,林若冰此时才能安坐在火旁,守着傅清未。看着这个男人苍白如纸的脸,又想想刚才涌上的那股恐慌,忽觉这是多么的可笑,居然为了一个相处了几天的人生出了这样的感觉。可转念又想,这短短几天他就救了自己两次,自己的这点担心也是值得的了。
林若冰身体伤痕纵横,却无感疼痛难忍之感,她回味着刚才的那阵惊慌,又于细处品出了一种奇怪的情感——一种温情。自当日家破人亡后,她带着林夕来到罗丰镇,面对一众老弱伤痛者,是尚横的父亲暂时收留了她们,为她们找了住处,街坊四邻也帮衬着才度过了灰暗的幼年。再大些,她与林夕偶得时机,遇到一位武艺高强的老妇人,跟着她拜师学艺,深研剑道。而后其师一夜间没了踪影,二人又回到罗丰镇。直至今日,除了林夕,她已四五年没得过外人的帮助了。昨夜傅清未拉自己的那一把,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浮现——他的手拉住自己的那一刻,将自己抱住的那一刻,这场景不知不觉又在脑海里重复了五六遍。
林若冰看着傅清未的脸,心中恍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情。她马上告诫自己,只是来自一个陌生人的关心,如何要让自己在这里辗转反侧不得心安呢?她低头看了看身上错杂的伤痕,心想:我能把他带到山洞中来照顾他也算是报答他的恩情了吧。
翌日清晨,傅清未才醒过来,摸着自己额头上的布条,转过头便看到用树叶盛着的水和地上燃烧的火焰。此时林若冰在一旁疲惫地坐着闭目养神。听到傅清未那边发出了声音,立刻睁开双眼,傅清未已坐起身来。她走过去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不懂医术,只是简单的给你包扎了一下,等今日我们回去了,让尚横好好给你诊治一下。”
傅清未坐直身体,用虚弱的声音道歉。林若冰微微扬起嘴角,回道:“是我该向你道谢,几天之内就让你救了我两次。”
“你们本来只是想找回钱袋,不该跟我们如此冒险,无端牵扯进这样的事中,保护你是应该的。在射日和摘星一事上两位姑娘也尽力了,剑该分给你们一把。”
两人均不再言。林若冰往火堆中添了些柴火,坐在一旁低头不语。
傅清未忽然问道:“如今事已了了,两位姑娘可有何打算?”
林若冰起身从角落中拿出那两把剑放在地上,道:“我昨夜出去时,又往远处走了走,见了林夕留在地上的痕迹,她与洛寒公子此时定已回到醉仙楼了。我将两把剑带回来了。我们两姐妹也算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侠士,说不对这两把剑动心,实在是违心之言。既然清未公子愿意分我们一把,就把摘星给夕儿吧。”
“好。”顿了顿,傅清未又道:“敢问两位姑娘到燕南城有何事?我和洛寒都是从燕南城而来,不知能否帮到你们?”
林若冰低头不语,看着那跳动的火焰,眼神略添深邃。良久,她拿起一根柴放到火堆中,才道:“不用了,我们......我们就是想去皇都看看,罗丰镇是将枯之井,天下之大,我与夕儿尚且年轻,燕南城乃皇都,若能去走一遭,也算不枉此生了。”
傅清未久经沙场,挑兵点将,阅人无数,一语便能听出林若冰有难言之隐,自知不好多问,便点点头也不再多言
天将黑时,林若冰搀扶着傅清未已回到醉仙楼。才至客房外,便听得林夕焦急地怒骂之声:“你给我滚开,我姐姐下落不明,你让我如何在这里安心修养!”
接着便是傅洛寒的劝告声:“我把你背回来不是让你去送死的,尚横都说了,你的伤需要静养,就你现在的样子,还没寻到人恐怕你自己先把命搭上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们两人找到平安带回来的。”
“你救我的这份恩我日后一定还给你,但这不是你阻止我的理由,今天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房内传来剑出鞘的声音。
林若冰知林夕的脾气,急忙推开门,道:“都如此大了,遇事则乱,还如小孩子一般,你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如何可以?”
林若冰话未说完,林夕已丢了剑扑上去抱住林若冰了。傅洛寒赶忙扶住傅清未,紧皱眉头,将傅清未扶回客房,边说道:“你可是让我担心的紧了,我四周找了一圈也不见你踪影,还以为你这个大将军被那怪物生吞活剥了呢。要不是林夕吐血,形势危急,我定要找到你把你带回来。”
傅清未一笑道:“你与我知己这些年,倒还是不曾信任我的武艺啊。”
傅洛寒如今放松下来,悠悠道:“也是,千军万马都战过,此等小喽啰又算得了什么呢?你且先歇着,凌风婷已经被寻香阁的人接回去了,刚刚来人把尚横找去给她诊治去了,待尚横回来,再好好给你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