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平凡的洱芙》桃李酒君

3、第三章 红盖头 洱

　　洱芙悄悄握紧手中的东西，快步赶往程家，她不自觉在梦泽姐姐那待了许久，如今离司机来程府接大小姐的时间不足半刻。
　　街上的小贩点上了油灯，人力车夫也忙着拉着大小夫人赶往目的地，洱芙眼见着天渐渐暗沉，跑了起来。
　　程府的匾牌出现在视野中，门口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洱芙心跳愈来愈快，快步跑至大小姐跟前，气还未喘过来忙认错道：“大小姐，洱芙来迟了。”说罢头低了下来，没有注意到大小姐眼中一闪而过的释然。
　　千玲抿了抿唇，转头吩咐司机将车开来，身旁站着的司机老张应了声，转身去将停在不远处的车开来。
　　“拿着。”
　　洱芙乖乖地拿着装着如漆墨的盒子，这墨为何这般稀奇，让大小姐这般欢喜。洱芙拿起盒子凑近嗅了嗅，没有什么墨的味道，倒是散发一股熟悉的香气，一时想不起来，又闻了闻。不期然对上大小姐略带古怪的眼神，洱芙有些疑惑，大小姐为何这般看着自己？正欲开口问，千珑已移开目光，老张也将车子开了过来。
　　车上洱芙一直在想墨盒的香气从何而来，待到了千府，仍未想起，便也作罢。
　　洱芙轻轻抱起大小姐放到轮椅上，鼻尖不期然嗅到了那个味道，才想起这个味道是大小姐的，淡淡的冷松香，清冷又孤寂，就如矗立崖畔的雪松，不在乎世人眼光，倔强地抵抗凛冽的寒风，紧紧护着自己柔软的根，顽强生长。
　　洱芙后知后觉的想起，她当时嗅这墨盒的举动似乎有些孟浪了，难怪大小姐这般看自己，她羞恼地红了耳朵，大小姐又该误会她了。
　　“放下就出去。”千玲自己转动着轮椅进了里屋。
　　洱芙低低应了声，轻轻将墨盒放在外头的书桌上，桌上摊着一副画作，一汪莲池，一个亭子，看构造当是后院的莲心池，自大小姐染病之后，便再未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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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得这般晚回来。”千珑有些烦闷。
　　“墨做得久了些。”洱芙不期然想起梦泽姐姐，神色恍惚。
　　千珑见她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顿觉心浮气躁起来，“你过来。”
　　洱芙一听这话，条件反射般，神绪老老实实收回，心下又有些怕二小姐那些捉弄人的手段，慢腾腾地挪到跟前。
　　洱芙低着头走到近前的模样不期然同儿时的身影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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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的姑娘家家总喜欢玩办家家酒，那时薛素素提议玩娶亲的戏码，千珑二话不说就自告奋勇当起了新郎，那新娘呢，薛素素转着她那奇异的眸子，“那就让洱芙来当新娘吧！”
　　没人注意千玲眼里一瞬间的黯然，洱芙还乖乖站在门口，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又要被捉弄了，每次薛小姐一来，她就没办法安生，要么给小姐们采树上的桃子，要么去摘池里的莲花，躲都躲不了。洱芙叹了口气，诶了一声，进门去了。
　　她克制着自己不看薛小姐的眼睛，慢慢挪到千珑跟前，抬起底顺的眉眼，一脸顺从。
　　薛素素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红帕子来，“新娘子要盖红头盖的！”
　　说罢就拽着洱芙坐在了床上，看着洱芙底下的软糯的眉眼，薛素素皎洁一笑，“等下掀起盖头，你要叫千珑相公，知道没？”
　　“嗯，知……知道了。”
　　洱芙仍是低着头不敢看薛素素，因是之前被打怕了。眼前一暗一红，她当真成了一个新娘。
　　“你们得拜堂。”薛素素就像个什么都懂的大人，指挥着两位“新人”。
　　“送入洞房。”
　　“好了，千珑，你得拿着这个去掀起新娘的红盖头。”
　　千珑咳嗽了两声，拿起现有的毛笔，“夫人，我要掀盖头啦。”
　　“好。”洱芙点了点头。
　　随即光线亮了起来，许是初秋还带着点暑夏的热气，洱芙被闷得脸色泛红，在那张不甚白皙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油光，点亮了那张平凡的脸。
　　“礼成！洱芙你要叫她什么。”
　　“相公。”
　　千珑的脸本在之前的玩闹中就泛着粉红，如今听到这一声糯糯的叫喊，耳朵尖变得红红的。
　　“哈，我才不要娶这么丑的新娘子。”千珑有些着恼，放下手上的毛笔。
　　“哈哈哈哈，千珑，你还可以娶很多人，新郎都有很多新娘的呀，以后娶好看的就好啦。”薛素素想起了自己的四位姨母。
　　“你们应该亲一下。”薛素素起哄道。
　　“诶，好恶心，我才不呢。”
　　“这有什么，你胆子可真小，那我来。”薛素素走到洱芙跟前。
　　“那现在我是你的夫君了，洱芙你得叫我什么。”
　　“夫……夫君。”洱芙心里发怵，她向来是惧怕薛素素的，并非那双奇异的眸子，而是浑身给人带来的感觉，古灵精怪中带着点邪气。
　　“娘子，抬起头来。”
　　洱芙慢慢抬起了头，下巴被人抬起，唇上贴上了另一个冰凉的唇，转瞬即逝。
　　“你看，这有什么恶心的，我都和我妈妈这般亲。”薛素素看着千珑得意道。
　　说罢又俯下身亲了一口。
　　“哎呀，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这么热，姐姐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千珑有一丝烦躁，天气怎这般热。
　　“洱芙，你是不是偷吃糖了，嘴巴这么香。”薛素素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清香。
　　“巧姐给了我一块茶糕糖。”洱芙窘迫道，好似自己真的偷吃了。
　　“难怪这般香呢。”薛素素不以为意道
　　单纯的少女们撞上懵懂的青春，在初秋的午后，演绎着大人的世界，阳光透过彩玻璃窗，照进的是那些奇思妙想的世界，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映进纯白的想象，模糊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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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珑回过神，看着这幅平淡的面孔，洱芙似乎都是这般黑，从未变过，眼神在脸上逡巡。
　　“你怎那么多事，小素都说不必去了。平日也没见你这般殷勤……你这嘴怎么回事，这么红，还破皮了？”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