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拜佛 一场谋杀悄 ...
-
雨后，清晨，山间的雾气湿漉漉的。
时过半晌，小沙弥来说陈家的人来寺内上香，圆觉方丈这才想起来，今天又是陈家照例来还愿的日子。
多年前，陈夫人久久没有身孕，来石佛寺祈过一次愿，此后竟产下一男婴。
自此以后，每月十五便成了陈夫人来石佛寺上香还愿的例日，如今已有了十七载。
今日和陈夫人一同前来的，还有陈母，陈公子，和陈家的二夫人。
夫人欠身施礼，“这次前来，除了向佛祖上香还愿之外，还有劳方丈为犬子祈福。”
“不知令郎...”
“犬子已到弱冠之年，将与张家的小姐定下亲事，”夫人说，“但犬子生性顽皮，不受管教，以后祸福难测，还望方丈为犬子祈福。”
方丈看去，四下里却没有陈公子的身影。
陈夫人左侧身着淡彩菊纹衣裳，端庄的老妇人恐怕就是陈母，右侧另外一位身着月白色牡丹纹服饰，貌美的妇人想必是陈家的二夫人。
“令郎此次没有一同前来吗？”圆觉问。
“一进山门就不知跑哪去了，又在寺里到处乱逛吧。”夫人说。
“寺内道路复杂，若是磕磕碰碰，公子有所损伤......”
陈家供奉的香火可以说占据了石佛寺香火的不小比重，每年八月十五陈夫人来寺里上香，出手都十分阔绰。所以圆觉方丈对陈家的态度一直是尊敬有加。
“不妨，方丈不用担心，犬子每次前来定要在寺内瞎乱胡闹一通，寺内的地形他可是十分了解了。”
方丈赔笑，陈夫人所说不虚。
陈夫人每次来石佛寺还愿陈公子都会一同前来。当夫人在殿内上香，陈公子就在寺内游走玩耍。所以，寺内的道路对他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上次陈家来还愿过后，山门处种植的黄姜花被糟蹋地一片狼藉。不用想圆觉也知道，那陈公子定是罪魁祸首。
如今时至深秋，即使临近晌午，山间的空气也凉地深入人心。
陈夫人和陈母前去大雄宝殿上香，二夫人说了一句“我去找少爷”之后就独自离开了，看起来对上香并没有什么兴致。
圆觉看着二夫人孤单的背影，心想这还是陈家二夫人第一次在石佛寺出现。
往常陈夫人来上香，都是佣人们在山门处等待，陈夫人独自一人带着陈公子进入寺里。而今天，陈老夫人和二夫人却都一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二夫人独自离去，落寞的身影给方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圆觉摇摇头，不再多想，离开山门与天王殿之间的钟鼓楼，前去殿内诵经。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春来花自香，秋至叶飘零......”
宽宏的念经声在寺内响起，仿佛是地面下涌出来的潮水一般。就像是被念经声所驱散，那一片弥漫在山间的薄雾，渐渐地散开了。
半个时辰过去，陈夫人告辞，方丈到山门处相送。
众多的丫鬟和小厮们，见主子出来了，也都起身相迎。
陈公子看来也早已到了，正在门前慢慢悠悠地晃着步子。圆觉一眼就瞥见他头上插着的一枝鸡蛋花，大概是从后院摘的。
众人都已到齐，唯独少了一个身影。
二夫人还没有出来。
“这么久了还不出来，去哪瞎逛了这么长时间！”陈母皱起眉头，脸上皱起的脸像极了寺前菩提树干老的树皮。
“寺内道路复杂，二夫人恐怕一时半会迷了路，我这就央人去寻找。”方丈连忙宽慰道，随即招手唤来正在旁边扫地的小沙弥。
“对了，秋生，她离开的时候不是说找你去了吗，”陈夫人对儿子陈少爷说，“你看见她了吗？”
陈秋生摇了摇头，“我没看见她。”
“或许是在我们上香的时候，她就等不及提前回去了。”陈夫人又问门前的佣人，“你们有看见二夫人提前下山去了吗？”
众多佣人互相看看，都摇摇头。
“不等了。”陈母一跺脚说，“回头让她自己想法子回去吧！”
“坐不得轿子的东西！”陈母恶狠狠地又添了一句。
陈母和陈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下山去了，佣人和小厮在后面跟着。
方丈依旧站在山门前，目送着他们离去。
差别真是大啊！方丈不禁感叹，同样是作为陈家的夫人，受到的待遇差别却让人咂舌。
风从林间吹过，树叶沙沙地落下，宛如灰色的雪。
圆觉方丈叹息一声，不肯再多想，转身向寺内走去。
当天，天色已晚，山的那边覆盖上一层云霞。
寺门将在夜色中关合，僧人开始敲击云板，“当当当”的急切声音在寺庙内响起。在寺门关闭之前，陈家的人再次前来，来的是陈府的佣人。
来人提着灯笼在寺前立定。
来人让方丈有些意外，这个时候有来客非同寻常。
然而，来人的目的让圆觉更加吃惊。
“二夫人离开了吗？”
听闻此言，圆觉心头一震，他看向漆黑的夜幕。
“什么，二夫人还没有回去么？”
“是啊，府上等了许久，还不见二夫人回来。二夫人向来极少外出，城里也想不到有什么她可能去的地方。”来人说，“所以差遣小的来问一问，二夫人是否还在寺里。”
圆觉看向寺里，幽深的寺门过道直通向一片漆黑。匆匆的僧人身影正向五观堂集结，现在已经是寺里用斋饭的时候了。
“应该早离去了吧。”圆觉说。
“长老确认有看见夫人离开寺里吗，”来人说，“小的好得个准信回去交差。”
“这......”圆觉反复搓着手。
要说亲眼所见，他的确没有见到二夫人离开寺庙。但是这个时候了，难道她还在寺里逗留？
难道她因寺里复杂的幽暗道路迷了路，到现在还没有离去？或者她早已离开，却没有直接回陈府？
白天陈家二夫人独自离去的落寞身影再次出现在圆觉的心头，不知怎么，圆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像是夜色覆盖山峦般袭上他的心头。
“那这样，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我立刻召集寺内众僧去寺内搜寻一下，你觉得如何？”圆觉提议道。
来人踱着脚步，显然他也在考虑是否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最终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说，“这样也好，那就有劳长老了，请迅速在寺内找一下二夫人。若是确认没有，小的回去也好交差。”
圆觉立即到五观堂，召集众僧。在僧人们的脸上，他看出了同样的疑惑。大晚上的，让众多的僧人们在寺庙中去找一个女人？
未免有点天方夜谭。
圆觉看着奔走的僧人们，也不知这么做是否妥当。
难道这么晚，那位二夫人果真在寺内迷了路，在寺内一直从早上呆到了晚上？不管怎样，即使寺内道路错综复杂，也不至于让一个成人迷失这么久。
圆觉又猜想到一种可能性，难道那位二夫人特意躲在寺内？
那么她又在躲避什么呢？
一刻钟之后，僧人搜寻完毕，在五观堂集结，结果显而易见。
天王殿，大雄宝殿，香火室，后院的幽深丛林小径，以及池塘花园......都不见二夫人的身影。
“想必二夫人早已离去了，还请府上到其他夫人可能去的地方寻找看看。”圆觉对陈府的来人说。
陈府的来人在得到肯定的答案，鞠个躬，说了声“麻烦了”后转身离去了。
微弱的油灯刺破昏沉的夜幕，圆觉看着幽深的山门。庙宇的轮廓已经完全沉浸消失，和浑厚的山形融为一体。
有哪里不对劲。
白天陈家二夫人那孤单瘦弱的背影再次浮现在圆觉的脑海，他不禁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几天之后，圆觉听闻到城中流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
陈家的二夫人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拜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