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纤月醉浅

3、第 3 章 次

　　次日乐北北将讨论结果上报给班主任，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听了乐北北他们讨论的结果，甚为赞许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乐北北的肩膀，道是很有创意，一定要好好演。
　　乐北北被她拍得脚下一软，差点坐下去，万念俱灰地开排。
　　没排练前肖祎祺心里还有些别扭,毕竟要和一个同性演那些纠纠缠缠恩恩爱爱的戏码,总觉得怪异的很。不过那日排练过后肖祎祺就彻底换了想法，因为看乐北北害羞别扭的样子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偏偏乐北北又受了老师的钦点，拒绝不得，实在是无奈得很。

　　……
　　「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因为砖石的墙垣是不能把爱情阻隔的；爱情的力量所能够做到的事，它都会冒险尝试，所以我不怕你家里人的干涉。」肖祎祺满脸深情，仰头望着站在椅子上的乐北北。
　　「要是他们瞧见了你，一定会把你杀死的。」乐北北面无表情地念着手里的台词。
　　「唉！你的眼睛比他们二十柄刀剑还厉害；只要你用温柔的眼光看着我，他们就不能伤害我的身体。」肖祎祺一个做作的蹙眉扶额，引来周围一片笑声。
　　「我怎么也不愿让他们瞧见你在这儿。」仍旧是面无表情，只是声音里多了些咬牙切齿。
　　「朦胧的夜色可以替我遮过他们的眼睛。只要你爱我，就让他们瞧见我吧；与其因为得不到你的爱情而在这世上捱命，还不如在仇人的刀剑下丧生。」肖祎祺却更是变本加厉，一段话念得自己都快鸡皮疙瘩掉一地。
　　乐北北受不了的放下手里的台词，居高临下地白了肖祎祺一眼，正要开口问候一下他的母亲，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排练得怎么样了？」
　　「丁老师好～」
　　乐北北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只能生生咽下去，跳下椅子乖乖站着。
　　「嗯。我给你们带了点道具，表演的时候可以用。」
　　「老师特地去买的吗？」乔洛洛有点意外地问，编剧及导演的大任落在了他头上，他正为只能这么光秃秃地演发愁呢。
　　「不是，老师大学的时候是话剧社的，差不多都是那时候买的。」丁老师说着便把纸袋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哇，老师好厉害～」周围一片赞叹声。乐北北不知为什么眼角抽搐了一下。
　　不，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个……是假发么？」
　　「还是金色卷发，朱丽叶，跟你很搭哦。」肖祎祺拼命忍着笑看向乐北北。
　　「……我可以不戴吗？」乐北北的抽搐症状从眼角转移到了嘴角。
　　「为了舞台效果还是戴一下比较好。」乔洛洛还是一脸正经表情。
　　「对啊，乐北北同学你就委屈一下啦。好了，老师先走了，你们好好排练。」

　　一阵笑声终于在压抑过后响亮地爆发了出来，乐北北望着那一团金色的毛发，内心异常惆怅。

　　虽然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表演或比赛，各个班级仍旧准备得热火朝天，热情洋溢。乐北北在一片积极进取的气氛中破罐破摔地决定，好好地当一回朱丽叶。
　　留给乐北北他们的准备时间其实并不多，所幸中午及下午的训练结束后都有大把的时间空着，老师更是额外准许他们不参加晚上的晚自习，在空着的选修教室里排练。不过原本晚自习要完成的军训日记他们仍是逃不掉，这让肖祎祺很是郁闷，他最讨厌写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了。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在晚会当天的中午，乐北北与肖祎祺终于能不看台词完完整整地把戏过了一遍。
　　晚会的地点就是他们平时整个年级政训的大厅，舞台的上方挂起了『高一军训联欢晚会』的红底白字横幅，仍旧是简单装饰了一番的。
　　节目按照班级序号依次进行着，乐北北他们第6个出场。
　　果不其然，乐北北顶着那头黄发一出场，底下便一阵哄堂大笑。
　　乐北北觉得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了，几乎想要冲下台去。肖祎祺把手伸过来，轻轻握了握乐北北的手，拉着他往舞台中间走。
　　背景音乐和旁白的声音悠扬地响起，观众的笑声也渐渐没了，乐北北努力地把底下几百个人头想象成萝卜白菜，缓缓调整着呼吸，也渐渐入了戏。
　　乔洛洛这个编剧当得还是很有水平的，原本的悲剧里恰当加了些搞笑的桥段，该煽情的地方又能好好地按原剧来演，观众的反应始终很好。
　　因为时间有限，并没有把所有细枝末节的剧情都演出来，过了将近20分钟，乐北北与肖祎祺终于演到了最后的高潮。
　　乐北北望着躺在地上的肖祎祺，缓缓抽出他佩在腰间的剑（塑料剑），再让剑缓缓没入自己的胸膛，最后倒在肖祎祺的身上。
　　灯光在此时暗了下来，舞台下一阵如潮的掌声。
　　但他们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灯光再亮起的时候，肖祎祺与乐北北手牵手站在舞台的右方，一起望着空荡荡的舞台中央。木质的地板反射着黄色的灯光，隐隐约约的有雾气升腾上来。
　　「朱丽叶，这里就是天堂么？」
　　「是的，罗密欧。传说历经苦难并深爱着彼此的恋人共同死去后，将会一起升入天堂，选择自己转世后的命运。」乐北北浅笑着回答，转过身来与肖祎祺面对面站着。
　　肖祎祺温柔而专注地望着乐北北，嘴角微微勾起，轻柔地开口
　　「那我们一定要出生在最普通最平凡的家庭，再也没有家族的仇恨将我们分隔开。我们要在月光下的海边相遇，然后相爱，永远都不要再分开。」
　　乐北北突然觉得心跳开始不听使唤地加快，强烈的灯光照得乐北北有些晕晕乎乎，他望着肖祎祺嘴角的轻笑，望着他温柔的眼神，心慌得想低头掩饰，却怎么也移不开眼。乐北北感觉热气从脸颊蒸腾上来，甚至忘了接下来的台词。
　　肖祎祺见乐北北没反应，疑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刚才的表情，伸手揽住乐北北的肩，轻轻把他抱到怀里。
　　乐北北愣愣的看着肖祎祺的身体贴了过来，把发烫的脸埋在肖祎祺的肩窝处，耳边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灼人的灯光，终于暗了下来。

　　很久以后，当乐北北再回忆起这次表演，就只记得明晃晃的黄光中的那个微勾嘴角的轻笑和那个烫得人脸颊发热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