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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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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泰兴学院作为长安三大书院之一,自是有一份巍峨在,朗朗的读书声徐徐想起,余音绕到膳堂,悠悠的回荡着。
此刻,膳堂的每个人都热火朝天的为了午膳作着准备。
陈婆子听着旁边副手的骂声,眼光无人注意,手上刮着鱼鳞,用手臂捣了捣旁边洗菜的王婆子,问她“这李副师傅今天是咋回事?你看他徒弟,被骂得像个孙子似的,平常不是最看重了吗?”
“嗨,这事你都不知道?”王婆子眼角一斜,一看这老货的表情,陈婆子就知道肯定有事儿,她眼睛一亮“王黑丫,别卖关子,快些说吧。”
王婆子心想,还得是我,这膳堂的消息能有我不知道滴,略矜持的把手里的土豆往旁边篓子里一放“还不是因为咱们食堂做饭难吃……”
“这我能不知道?膳堂做饭难吃不是整个书院都知道的事儿。”
“你看你急啥,现在可不光是书院,整个长安,连皇帝老爷都知道了。”
“啊?”
“小点声,我可是听我住在城里的表姑的女儿的邻居说的,前两天,薛将军的小儿子去鼎丰楼买烧鸡,刚好是最后一只,结果,侯府的小公子也想买,两个人互不相让,结果就打起来了。”王婆子说完,深呼一口气。
咽了咽唾沫,陈婆子追问“那,那烧鸡谁买了?” “嘿,你这……”“不是,我是想问,然后,然后呢?”
“两个少爷倒是半斤八两,可薛将军的手下那是见过血了,侯府的奴才不是对手,小公子痛失烧鸡,当场说薛家的人是山猪没吃过细糠,又阴阴阳阳说,你父是太兴书院出来的吧,我可听说,那里的吃食还还不如猪食,一边笑着一边走了。”
王婆子最后拉下一句“现在,咱们膳堂就被人说卖的是猪食,那李副手听着,能高兴吗?”
李副厨厨艺可是正经学过的,只是悟性不太好,他自己觉得自己更有资格当疱长的是他,怎料刀工太差。
当天评比的主管当天肠胃差,只能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疱长变成了副手。
猪食事件刚刚发生的时候,他是仰天大笑,那许远树有好果子吃了。
结果,李家庄之前定好他做宴席的,好几户都来退了钱,他整整损失了二两银子,那可是二两啊,这几天他心里憋着一股火,要是他是疱长,能发生这种事嘛。
陈婆子把鱼投入水盆“我觉得咱们书院饭菜比我做的好吃。”她想,许疱长平常待人和气,手下有活,菜切的又快又好,不像李副手,每天晚到,早走,一月请三回假,谁不知道他接了外席,“李副厨和他弟子只负责每天炒炒菜,猪食的名头,本来就该他担。”
“你吃过多少好菜,何况佛祖都要争一炷香,李副手想去掉这个副字,那可是很久了。”王婆子话没有说完。
“这是上工的地儿,不是你们嚼舌根的炕头,不能干就滚。”李副手呵斥道,他正愁没地方出气,这两个婆子还在一起窃窃私语。
旁边他徒弟李强泡了一杯蜂蜜水,笑脸端着递了过来“师父别生气,师傅的心事徒儿晓得,徒儿觉得,这不但不是坏事,还是个好机会。”
“哦?你说说。”李副手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
李强谄笑着微微靠近他师父“这膳堂发生如此丢脸之事,我们还好,可要是影响了学子们以后的声誉,日后高中,被同窗说是吃猪食的,那不是脸都被丢尽了。”
李副手心里豁然开朗,喝下去的蜂蜜水仿佛浸润了他的五脏六腑,“哈哈哈,没错没错,许远树一顶罪,那时我成了主厨,菜品味道定会大大提升,很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去吧。”
“谢师傅看重,徒儿定办的妥妥的。”李强衷心一表,就去联系他那些狐朋狗友了。
眼见着书院要放授衣假了,许和铃趁着天气晴朗,把冬日的被子拿了出来晒晒,也不知她爹回书院后怎么样了,有没有再偷偷哭,这次走的时候她爹向她请教了上次萝卜的做法,乐呵呵说要去做给学子吃。
许王氏许久没有见着父亲了,女儿不跟她去,说要晒被子,这回只能带着两个儿子和小女儿回娘家。
现在天冷了,盯着肉的蚊子苍蝇也少了,午后空闲,王屠夫坐在椅子上,微微打着盹。
突然耳畔想起好几声的姥爷,一连串的,王屠夫抬眼一看,原来是闺女带着外孙回来了,拿着手摸着几个孩子的头顶,没有看见大外孙女,他望向女儿。
“铃铛儿在家晒被子呢!”王娇娘说着,嘴角带起一抹笑“她非说晒过的被子有日头的味道,还会更加松软,拗不过她。”
“被子哪天不能晒”王屠夫嘟噜着,乖巧的大孙女没有来,这心里有些不得劲。
“王屠夫,王屠夫在吗?”路口有人扯着嗓子喊,“你那做厨子的女婿,被人打了,血糊拉的,瞧着可吓人了。”
王屠户猛的一回头,“我女婿现在在哪?”“就在东街李大夫的药铺里面。”
王娇娘心急如焚,嘱咐着急的儿子看好弟弟妹妹,跟着父亲跑了出去。
一个人的脑袋里,能留多少血啊,看着染着雪染红的衣服,还有纱布渗出来的血迹,王娇娘趔趄了一下,一时间,她好像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她摇了摇脑袋,咬了下舌头,迫使自己平静下来,“大夫……”话音未落,泪如雨下。
许和铃等待来的,是生死不知,躺在驴车上的父亲。
她娘亲游魂一般,不错眼盯着她的丈夫,弟弟眼眶红红的,双胞胎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鼻涕和泪水混着,可怜极了。
这世间最可怕的时刻,莫过于,当你发现自己的父亲,也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时【1】。
把女婿放在床上安置好之后,转头看见女儿和外孙的样子,王屠夫连忙安慰:“没事啊,你们爹这人,傻人有傻福,大夫说撞得地方避过了要害,过些天可以醒来了,别怕。”说完,抹了把脸。
两个小家伙以为父亲在睡觉,一直在叫“爹,爹”
许和铃这才觉得到难过和愤怒,往日疼爱她的父亲就这样没有知觉的躺在床上,她心里后怕不已,万一呢,不,没有万一。
门外一阵嘈杂,原来是她爷爷奶奶还有大伯来了,她爷奶一看儿子的样子,擦了一把眼泪,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破烂的钱袋,什么都没有说,塞进儿媳怀里。
眼泪和愤怒让许如铃的眼睛明亮异常,她望向王屠户:“姥爷,我爹,我爹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知道。”
什么忧心儿子前途,不小心发生争执,一不小心错手推的,她一个字都不信,要怎么推,才能推成这样,菜做的不好,就可以这么打人吗?
长辈们的谈话她没有再听,走到院子里,许如铃做了一个决定,她要自己去弄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