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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险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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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擂台。
狂风从初晨开始便滚滚而来,席卷这座城每一寸土壤,飞沙走石遮挡住太阳,昏暗的日光预示着接下来的恶相。
在近百平的擂台之上,顾松筠持剑而立,表情在阴沉下格外明媚,却又在看到远方一处白点时喜悦荡然无存。
季淳还是来了。
狂风肆虐之下,那身白衣烈烈作响,季淳面色铁青,再看到顾松筠后神情愈发可怖,看来昨夜的炽灼没少给他吃苦头。
季淳持剑飞身站到顾松筠对面,他本就双眼酸涩,狂沙卷得他只得眯起眼睛,用仅剩的那一道缝瞧着那袭红衣,仅存得素养告诉他不能口出秽语,于是扬起剑,强势的威压扩散。
“季淳,”顾松筠率先开口道,“倘若你现在认输,我倒是能赏一条命,要你执意与我作对,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中了“炽灼”的人竟还能如此可怖的气势威压,顾松筠心念道,看来今日恶战在所难免。
他也举起剑,示意季淳。
在风雨滚滚欲来之下,影嘻默默注视着台上两位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今日一战,从此江湖必将留下今天的传说。
“顾少主,免了吧,”季淳他的那柄剑三寸宽,通体蓝白,名曰“寒江”,剑上寒气凌冽逼人,“顾少主若是有投诚之意,那在下尚可思量一番。”
季淳同样伸手示意,顷刻之间,一道雷光闪过,两边只剩残影。
一声兵戈碰撞之音,两人都以极快的速度挥剑,加之内力相撞,只留剑啸刀鸣
顾松筠率先后撤一步自左手甩出六枚微不可见地毒针,那毒针尾部带勾,若是用剑直接挡开毒针反倒是会借助剑力弹去,季淳反应敏捷,当即拉开十几步的距离,掌心凝聚内力,让毒针偏移轨道。
趁着这时,顾松筠小指一勾,自袖口扯出一丝红线,
他师从毒尊,武器极为特别,那绣满金银线的袖口内里还缝着一圈软金,软金内缠着一圈圈红色丝线,百毒浸泡,能顺着经脉穿过人五脏六腑,杀人无形,乃是毒尊珍藏至宝,毒物波斯金蚕丝---情丝。
顾松筠猛然将全部内力灌输于情丝当中,原本柔软的丝线竟变成钢丝一般,如天罗地网朝着季淳直冲而来,季淳反手几道凌冽无比的剑气挥过,两方碰撞在空气中在此一阵爆响镇起音波,顾松筠如同闪电一般猛然出现在季淳身边,直接反肘顶心再接一掌,季淳仰身躲过握住顾松筠左手出掌手腕提腕反打,顾松筠被迫借力转身,右臂直接一后肘,季淳只得一掌将两人扯开,素来从容不迫地面容也变得严肃起来。
此人果真不好对付,而且顾松筠几乎浑身带毒,千奇百怪,应接不暇便会全身溃烂,近战并非是上上策。重新提剑,半刻之间两人以剑过百招。
“你倒是有几分本事,”顾松筠表情愈发阴冷,他挨了季淳几剑,肩头跟腰间的伤口不深,却散发着瘆人寒意,着实叫人难受,顾松筠打得不算轻松,他本不是个擅长正面的对抗的硬功把式,即使他能看的出来季淳许多剑招行动失误,仍然对付的吃力。
狂风肆虐越演愈烈,兵戈之声砰砰作响,顾松筠全神贯注与其对峙,忽然,季淳目光闪过一丝差异动作凝滞,也就在这时,顾松筠找到破绽,三根丝线同钢刀般从季淳肩头径直穿出又绕回扎紧肉里。
季淳脸色发白闷哼一声,竟然没有直接用剑斩断,而是向前猛然一冲,一道剑气气势如虹朝着顾松筠袭来,顾松筠没想过此人想杀他的心竟然如此坚定,来不及反应,正准备硬着头皮接下,剑气却划过他的肩膀,砍向顾松筠身后忽然出现的黑衣人。
“!”
顾松筠转身,影嘻正在跟两三个黑衣人纠缠,而擂台上又赫然出现七八个黑衣人直直冲向顾松筠,影嘻脱不开身,季淳则反应快一步拉起顾松筠躲避直逼面门的暗器。
哪怕对面是魔教中人,季淳也绝不允许被人暗算死在他面前。
手中情丝则一瞬间便游走到季淳的五脏六腑,顾松筠脑子呆滞了一瞬,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盯着季淳。情丝之毒堪称世间百毒之首,如今这人救了他还要因他死于非命,那可真叫他未来几十年磕死在观音菩萨坐下忏悔。
“别发呆,走!”季淳快速服下解毒丹,试着把胸前三根丝线拔出来,可丝线早已深入五脏六腑缠缠绕绕,搅在季淳身体里。
黑衣人快速逼近,顾松筠一咬牙,指尖情丝顷刻间尽数绷断,随后嘱咐影嘻把人引向别处,抱起季淳飞身向城外飞去。
城外竹林密布,黑云滚滚欲来,斑驳的竹影与黑影交错隐匿,顾松筠抱着季淳在竹林穿梭,情丝又变回轻柔丝线在顾松筠身边环绕,等待时机狠狠刺穿身后追杀他的黑衣人的心脏。
而身后的黑衣人行动却极为诡异,竹林盘曲错杂穿行困难,那几人则如猛兽一般横冲直撞生生破开一根根竹子,而顾松筠沿路所撒之毒竟也对他们毫无效果。无痛、无感、无声、无名,如鬼魅僵尸一般势必要杀掉顾松筠。
季淳早已遏制不住口吐黑血,一刻钟,最多一刻钟,毒便会走过他五脏六腑,情丝最断肠,便大罗神仙也再无回天之力。
雨滴猛地落下,气势汹汹,顾松筠眼下来不及多想这突如其来的一大堆变故,扭身甩手三枚飞镖钉入最近那人的脑袋,而那人黑斗篷下的动作仅仅只是一停,又猛然冲了过来。
什么牛鬼蛇神?
狂风暴雨之下,顾松筠忽然听到竹林外的那座山上传来巨响,随之而来便是地面颤动的轰鸣声,山上山石崩塌,滚滚泥浆而来。
祸不单行。
轰鸣雷声与电光一下照亮竹林内奔跑的影子,顾松筠肩头跟腰上的伤口愈发刺痛,雨水淋湿衣裳格外沉重,身后还有那掉了脑袋依旧能狂奔挥剑的怪物,还有即将奔袭而来的泥石流,跟身后早已不省人事的季淳。
顾松筠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交代到这里了,他又想起他师父,又想起自己这几年干得辉煌事,不禁发笑,还拉上个武林盟主之子当垫背的,这辈子也算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或许老天不收他这个混世魔头,就在泥石流席卷而来的山上,顾松筠猛然发现一处由石壁遮掩的地方露出一道缺口,那原本是做小山头,被滚落的巨石砸破,露出里面中空的通道。顾松筠一喜,调动内力起身飞向竹林之上,再借助竹子反弹的力量向上一跃,踩着飞速滚落的巨石跳进那中空的通道摔个狗吃屎。
泥浆灌入,很快就要淹没这里,顾松筠顾不上那不多,连滚带爬的拽着季淳往密道里那道门走,啪的关上石门,随后筋疲力尽地倚靠在门边,瞧着不知是那位高人留下的神秘地道,终于让两人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原本一袭精致红衣早已满是淤泥破烂不堪,顾松筠发冠也掉了披头散发,浑身是伤,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旁边还有一个泥巴裹住似的东西。
顾松筠猛然睁开疲惫不堪的双眼,凑上前去探探已经奄奄一息的季淳的鼻息。
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