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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吊在梁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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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教。辉明殿。
大殿内,这一场“复命”已经进行了三个多时辰。
端坐殿上的三位带着白玉面具的黑衣男子,有两位已是不耐烦了,而玉阶下那名身着黑衣、面带黑纱的女子却仍是不紧不慢的翻弄着一个个玉制或木制的牌子,然后朱唇微启,漠然的念出上面的名字。
每个牌子上都刻着一个名字,而名字的旁边,却凝固了一滴刺目的鲜血——那是名字主人心头的鲜血。而那些牌子,便是大神教幽冥堂的杀手令。
“我说冥娥……”坐在左侧的左长司实在忍不住了,连声音中都带了一丝困倦,“这都好几个时辰了,你还剩多少啊……”
“王客。”黑衣女子不慌不忙的又翻开了一张玉牌,然后秀丽冷清的脸庞优雅的抬起,冷冷的扫了一眼坐在右侧的黑衣男子,略带嘲讽道“有人怀疑幽冥堂养了一群只会吃饭的废物。既然这样,那就请尊上看看,我们这群废物在没忘记吃饭的同时,有没有做事。”
那样冰冷的目光看过来,竟让坐在右侧已昏昏欲睡的人感到背脊发凉,蓦地清醒了不少。右长司赶忙站起来,有些无奈:“冥掌使,算我口不择言行不。这三个月来发出的杀手令少说也有三百张,等你一张张的翻完念完,这鸡都该叫了……”
“王均”冥娥不动声色,又翻开了一张木牌,而眼角却有意无意的撇着坐在中间的黑衣男子,似是在等待着他的指令——是否继续下去,只有他有权利决定。
“是啊,算了吧算了吧……”左长司赶忙随声附和,侧头看了一眼坐在中间的大长司,并用胳膊搥了他一下,“你说是不是,阎霜?”
“不,念下去。”坐在中间的男子声音冷定而清醒,显然是一直都在认真地听着,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在袖子下面不时的蜷缩,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左右长司相互对视了一眼,却是无奈。
左长司扭过头,用手抵着白玉面具,无聊的敲击着玉面;右长司重重的坐回玉座,非常不满的吐了一口气。
而殿下的女子也微微有些惊讶,迟疑了一下。但迟疑只是一瞬,便立刻低下头,继续翻开一个个杀手令,漠然的念出上面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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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月色曦微,殿内烛火燃得只剩半截。
将最后的一个牌子翻过去后,女子静静的站在殿下,等待着下一步指示,但手指却不易察觉的微微攥紧。
右长司已然睡了过去,左长司也是用手拄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头。
此刻,辉明殿内静得出奇。
吊在梁上的烛火似乎受到了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击,火苗忽抖忽直,也将大殿映得时明时暗。香炉肆无忌惮的散发着馥郁的香气,不知为何会如此浓烈,闻起来就好像是掩住口鼻的棉帛,让人不得喘息。
大长司凝视着冥娥,似乎在揣测着什么。冥娥没有抬头,但依然感觉到了大长司的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这样死寂的沉默,仿佛将室内的空气凝结。
“辛苦了,回去休息吧。”大长司打破了沉默,虽然是一贯的淡淡,但语气中却有一丝微妙的起伏。
“告退。”冥娥微微颔首,退出了辉明殿。
目送女子的身影完全退出了大殿后,白玉面具后的人微微的笑了笑:“果然少了一个。”
阎霜站起身来,随手拍了拍身侧的两位同僚,走下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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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明殿外,夜色正浓,微微泛起的薄雾好似一件从天而降的纱幕,轻轻的披在大神教的上空,为其更添几分诡谲
阎霜抬手摘掉了脸上的面具——面具下的那张脸不过二十许,也许是因为长期戴着面具的缘故,那张英俊的脸庞略微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锐利的黑瞳却有摄人心魂的魔力。
他对着苍穹打了一声长哨。
“扑扑拉”,夜色中传来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一只金雕从暗夜中俯冲而下,落在黑衣男子的肩头。
阎霜拍了拍爱雕,抬头望着天际边朦胧的月轮。晚风吹拂他的衣袂,在夜空中轻扬。一人一鸟,傲立风中,颀长的身影更显寂寞。
月色下的英俊男子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
“你不会死,罗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