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麦田的天使》凌璇墨

2、此后多年，思念如潮 唤了十几声

　　我的思绪，回转到2006年，那年我从国外归来，带着令人羡慕的MBA文凭，告别校园，永远的告别天使，到了A市。
　　那时，天使离开我，已经有3年。
　　天使离开的校园，我看不到温暖的痕迹。尽管我在阳光下，汗流浃背。
　　记得毕业生眼里的茫然，记得毕业生行礼托运时的阳光毒辣，记得毕业生的落寞……尽管这些不属于我，却深深引入的眼里心底。
　　直到现在，2008年春，我依旧如故。
　　我在小说里，很喜欢一个词：此后多年……
　　因为时光会悄然埋藏起一切。当我们走过青青校园，走过繁花似锦时，当我们回头，再次找到那个春满园的小院时，再次看到老婆婆手中纳的千层底时，我想，那时，已经花开荼靡。
　　而转头间，原先我们走过的校园，依旧充满了年轻的脸，青春依旧。似乎，时光回转了般。
　　我常常想，我会在荼靡花架下看书，会抬起脸，眯着眼，看蓝天下的白云。
　　那是此后多年之后的悠然。
　　此后多年……
　　而真正的我，在此后多年后，成为绿茶的钟爱者，绿茶味道的香水，绿茶味道的空气清新剂，绿茶味道的洗发水，绿茶味道的沐浴露，甚至每天坚持和绿茶……
　　因为，只有这种味道，能提示我，有一个人，曾经走过我的生命。
　　此后多年，我带着绿茶的回忆，开始感受生命的阳光和温暖，只是我常常迷失，找不到天使给我的心。
　　此后多年，我开始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开始喜欢这个北方城市的蓝天和白云。只是我常常寂寞的抬头看云，恍然觉得天边悠悠的白云，似载着带翅的天使，挥手对我说：“你还好吗？”
　　我的泪，瞬时潸然。我很好，只是没了你！你在我心中不可触及的地方，成伤。你永远藏在我记忆的深处，连我都不可触及。
　　我坚持住在高层，习惯隔着窗子看蓝天和那悠然的云，笔下成全天马行空的思念。
　　如今，我是一家知名公司旗下的高级企业管理人员，拿着万元工资，忙碌于写字楼内。
　　一张国外的MBA文凭，是我谋生的工具。
　　而与此同时，我在笔下写着流离失所的文字，带着苦痛，看这个世界。
　　喜欢我的文字的人说我神秘而疏离，像寂寞的幽灵，午夜的妖姬，带着看穿人心的灵澈。

　　以下是我要说给天使的话，带着任性和孤独，写于2006年，刚刚得知天使离开我的时刻：
　　“灵澈”，多么好的一个词，只是我觉得它更适合你。因为你无偿地把它给了我，所以你升入云端，上帝赐给你洁白的翅膀，做善良、美丽的天使，你得道成仙，离我却远了，变得不可触及。
　　只是在深夜，我会一杯杯喝着苦涩的咖啡，对着文字密如蚁的稿件发呆。我拉开窗帘，看天上闪烁的繁星，想象着你会是哪一颗。最亮的一颗吧，离我近些，我奢望。
　　你说，牛奶加蜂蜜不仅催眠，而且美容，曾经你在夜晚拿下我手中的咖啡杯，递上加有蜂蜜的牛奶，为我细心的敷上用牛奶蜂蜜浸泡过的面膜。
　　你说，咖啡提神，对于时时失眠的我，无异于毒药。
　　这些，我都记得，我故意颠倒来气你，希望你能展开双翅从云中飞下来，如美丽的太阳神阿波罗一样，身上散发着金光，指责我不听你的话；希望你能沿着闪耀的星光之路来到我面前，驱散这黑暗中的阴霾。
　　可是，我一直任性，而你，一直不肯来。
　　我依旧一个人生活，但学会了在阳光下灼灼的笑，但你已不能见。我将笑的最灿烂的一张照片送与东风，希望它能带给浅笑如鸿的你。
　　我给自己起名叫“绿茶”，依旧在纸上成全着刻骨的爱恋，却不成全皆大欢喜的团圆。一个个美丽的故事，似春日中的玫瑰，一瓣瓣绽放开来，带着宜人的甜气与芬芳，似愁如缕般丝丝散发开来，甜腻的空气里，有眼泪的味道。咖啡里加了盐，香气里埋着苦涩。开头总是美的，如花，结局总是破碎的，如凋萎的残瓣。
　　谁送上的玫瑰，没有爱情，凋萎的如此之快；谁暗送的情意，不见回应，送与东风花残；谁默默的安慰，给了已幽闭心门，注定没有结果。
　　每个周一，我会送自己一支白玫瑰，而不是红玫瑰，因为，不是成全爱情，而是祭奠。
　　你充斥了我生活的每个瞬间，填满了寂寞的空虚，虽然一个人，却在因了有你的回忆不再寂寞，时常有读者来信问我，何时能找到相伴一生的折翅天使，因犯了错，被罚在人间，陪我这个成了精的白玫瑰。这是我文字里的期望。只是期望，而已。
　　沉重的午睡醒来，我对着电脑打算写字的时刻，依旧习惯的抬头看云，可是今天的天很蓝，蓝的一无所有。你终于离我而去了吗？你乘云去了哪个角落，为何不见我？泪悄无声息的滑落，纸张上蓝色字迹一圈圈旖荡开来，模糊了一切。
　　我开始记不起你的脸了，怎么办？我起身，抓起绿茶香味的空气清新剂四处喷洒，这是你身上常有的味道，这会让我觉得你还在我身边。
　　直到呛得自己咳嗽不止，我终于打开窗，放你离开，还你自由，让自己的世界再度空虚。
　　迎面吹来和煦的春风，又是一年春好处。
　　只是今年更增前春恨。
　　我扶着窗台，盯着蓝天，期待哪怕一丝云入眼，等待，你乘云而来，依旧笑容灼灼，刺痛我麻木迷离的眼。
　　醒来时，西斜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头发上，我隔着挡在眼前的细密发丝，惊异于它折射出的霓虹七彩，这如虹的七色绚烂似你笔下的颜料，那般光彩夺目。
　　嘴角弯出莫名的弧度，我感觉，你又回来了，将色彩涂在我如墨的发间，让我看到生活的颜色。
　　我沏了一杯绿茶给自己，满屋飘荡着空蒙的清新。放着舒缓幽情的古筝曲，开始阅读大洋彼岸的来信。
　　我告诉杜明哲，陆泽川走了，我的心死了。然后他时不时的在大洋彼岸写信给我，写着异域的风情，写着美国生活的自由和忙碌，让我的心情转移。

　　以上是泽川离开我的日子，我的心会突然地想起他的某句话而抽搐不止，也会因睁开眼时，唤了十几声“泽川，泽川……”无人回应，心开始一点点变凉，像是坠入冰湖的妖精，带着哀怨与美丽枯萎；也会由于突然看到他送的东西，泪流满面，一件件地抚摸，一点点地回忆。
　　哭过，然后对着晴朗的天空施施然的笑，我知道云间的天使，希望看到我快乐。
　　我会在晴朗的午后，坐在电脑前，敲着揭示心灵的文字，我只将字写给痛苦，写给真是的心，从不虚晃。
　　现在是2008年春，泽川离开我整整5年。
　　5年可以改变很多。我来到这个阳光充沛的北方城市，看四季轮回。依旧有些讨厌在雨天出行，但喜欢在雨天，窗帘遮掩下，白色的灯光照亮整个房间，我会吃着自己烤制的糕点，看泽川留给我的碟片。
　　很古老的，均在5年前，但我喜欢青石板上的苔痕，细数岁月的沧桑；喜欢幽深的古巷，品着深埋的凄恻；喜欢里面美丽妖娆穿旗袍的女子，寂寞而凄冷，似乎穿越了时空，让人们在她们的眼神中迷幻。
　　这一刻，我总是会想起丽姬。
　　我喜欢怀旧，亦如怀念。
　　我会在雨天将细瓷碗放在窗外，看着雨水一点点将它灌满，然后收集起来，养花，种草。
　　它们说，雨水没有营养，是不能用来养花的，即使勉强养活了，也不会长的太好，或许永远开不出美丽的颜色。
　　我不相信，一笑而过，依旧坚持。
　　5年中，阳台上花朵缤纷，如泽川笔下美丽的田野一样盎然。我坚信，下雨是天使在流泪，里面有他的灵气，用来种出的花朵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因为天使在保佑它们。
　　我相信，我留住了他泪里的灵气，所以花朵很繁盛。
　　这个城市的冬天很冷，初到时，我会穿着黑色的长风衣，里面白色高领毛衣衬托出美丽的脖颈，穿着细长的黑色高跟鞋，像午夜的幽灵一样游荡在大街上。
　　城市里喧嚣的夜，华灯明亮如昼。灯红酒绿的奢华，霓虹变换着色彩，这一切的繁华与我无关，正如朱自清笔下的荷塘月色一样。我只是沿着街道走，看黑暗中光秃秃的枝桠，朦胧灯光下，有婆娑的影姿，模糊的没有轮廓。
　　我站在黑暗中，透过树枝看星，像是缀在黑幕上的宝石，晶晶闪亮。
　　我的泪，开始泛滥。那闪亮的星，若泽川的眼一样，亮的晶莹。
　　从此，我喜欢上这个城市，这个有着明亮繁星的城市，让我离泽川最近，离期望最近。
　　我的文字里，充满了泽川的影，字里行间都是对他的回忆。
　　这里，安静的午后，悠远的云，带着那般美丽的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