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溯》黑二

3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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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晃专注地看着面前被打碎了外壳露出的炸弹内里，耳麦里，拆弹专家通过视频解析了他眼前这个被用水泥固定在天台上的炸弹。
　　“是M国黑市的新型号，黎副队，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黎晃调整了一下耳麦，令声音变得更大了些：
　　“您说。”
　　“一是让炸弹到时间后自己爆炸，这样爆炸半径最短可以控制在五百米之内。”
　　拆弹专家穿过耳麦的声音略一停顿。
　　“二，是立即拆除这个炸弹，但一旦拆错，这个炸弹就会立刻爆炸，并且爆炸威力非常大，有可能涉及半径两千米之广。”
　　黎晃看了一眼手机秒表，距离爆炸的时间只剩下了七分半，就算等待炸弹爆炸，七分半之内他们也不可能撤离雅典娜方圆五百米之内的所有人群，而且……
　　他的余光所及之处，天台距离他不足十米的边缘，坐在地上的青年正浑身是汗地持着手枪，目光凶狠地面对着他。
　　——栾树。
　　“黎副队？”半晌没听到回应，拆弹专家试探着出了一声。
　　“嗯，在。”黎晃的注意力再次回到炸弹上：“我选二，烦请现在立刻开始指挥。”
　　耳机那边出了一点杂音，好像是拆弹专家在跟什么人说话。
　　黎晃：“喂？”
　　“黎副队，局长让您现在撤离现场。”拆弹专家说，“已经联系上B国警局进行人员疏散了。”
　　黎晃回忆了一下刚才耳机那端的几个声音。
　　“我妈在旁边是么。”
　　“这个……”拆弹专家的声音支支吾吾起来。
　　“既然当年她离开了，那现在也不要干涉我。”黎晃打断了他的话，“不立即开始拆除炸弹电的话，我死在这里的几率只会越来越大。”
　　拆弹专家加快了语气：“不，孩子，你母亲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这个炸弹……正确的那根线与其他的线同一颜色并混在一起，我无法到场逐一查看，只通过视频电话，你能找到它的概率几乎没有，一旦你现在不离开，五分钟之后，你是否能活只能取决于运气了。”
　　“我自己选的。”
　　黎晃说：
　　“万死不辞。”
　　耳麦那边刹那没了声音。
　　不过很快，那位拆弹专家的声音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那边所有的杂音都没有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黎警官，你听着，现在开始四分钟之后，也就是距离爆炸还剩下两分钟的时候，温度仪已经来不及了，你必须将手伸入炸弹内部，用手指试探每一根电线的热度，一定要找到那根温度最高，直径最大的电线，它就是这个炸弹的主干。”
　　“只有临近爆炸才可以？”
　　“没错。”
　　拆弹专家说：“这个炸弹的主线路我们无法分辨，只能靠感知其在临近爆炸时的状态来找到它的主控，但是由于即将爆炸，大部分线路的状态都是非常相似的，你必须要在短时间之内快速分辨。”
　　“明白了。”
　　黎晃挂了电话，打开了手机计时器，末了抬头：“你不走吗？”
　　栾树拿着枪的手抖了抖，没想到他会忽然跟自己搭话：“……不。”
　　这一字让黎晃把头埋了回去。
　　“你既然知道他根本不在意你这个儿子，为什么不干脆放下？——放过自己不好吗？”
　　“……你不懂。”栾树低声喃道，“你懂什么，你……”
　　“那你为什么不开枪，他让你等他出去之后阻止我拆了这个炸弹吧。”
　　“我、我不，没有……”栾树的神情变得惶恐起来，甚至整个身子都开始有些发抖，“不……”
　　“他是个混蛋，但这与你无关。”
　　黎晃起身走到他面前，用手握住那支一直指着他的枪：
　　“恐惧并不是爱，为自己而活下去，这不是自私更不是奢望，与谁生育的无关，你从来都有这种权利。”
　　“不！”
　　栾树尖叫一声，枪鸣之后子弹蹭着黎晃的颈侧飞了过去，黎晃相似没有感受到脖子上的伤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栾树。
　　“如果刚才你是因为手抖而移开了手枪，那么你还有很多次机会。”
　　黎晃将枪口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
　　“如果你现在不动手，那么我一定不会让栾有为如愿以偿。”
　　栾树的牙齿颤动的厉害，现在的他像是个被逼到临近崩溃的孩子，畏惧、惊恐在他身上提现得淋漓尽致。
　　“嘎！”
　　一个喊声忽然打断了两人的僵持，随后一个巨大的酷企鹅头套从不远处的电梯口中探出了个头。
　　酷企鹅先是朝这边挥了挥手，然后双手捂着头便要向这边走过来，然而顶层的电梯门之间的距离只够单人身宽的长度，于是在通过的时候，企鹅头华丽地卡在了门上。
　　“……嘎嘎！”
　　那鹅挣扎了两下，大概是感觉到能挣脱下来而松了口气，然后为了入戏甚至还配上了音。
　　眼见着栾树的表情从恐惧变为呆滞，黎晃看了眼夹在门上那鹅犀利的表情，然后立马扭头，开始研究炸弹。
　　非常之冷血，毫无同情之心。
　　在栾树的帮助下从门里出来之后，头部类似三角形的新型酷企鹅立刻抱膝蹲在了黎晃面前，眼神内含之怨念非常浓郁。
　　“你。”
　　黎晃揉了揉太阳穴，指着栾树：“带上那个，快…走。”
　　快滚。
　　酷企鹅在心里把他原本想说的纠正了一下，同时为了表示愤怒低下头用头顶的锯齿状秀发拱了拱黎警官的俊脸：“嘎！”
　　黎晃的脸黑得非常彻底。
　　旁边的栾树轻笑一声，刚才这里的剑拔弩张彻底荡然无存，酷企鹅正了正自己的脑袋，用双手向栾树比了个心：
　　“嘎~帅哥！”
　　黎晃像是终于受不了了，抬手一拍，将酷企鹅的整个头转了一百八十度。
　　“酷企鹅”顿时眼前一黑，慌里慌张伴着手舞足蹈开始正头。
　　“……为什么要上来？”栾树帮它将头正了过来：
　　“这里可能……马上就要爆炸了。”
　　酷企鹅摸了摸正回来的头，眼前重现光明，它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身后捣鼓了半天，最后掏出一束玫瑰花。
　　“这是……”栾树瞪大了眼睛。
　　“酷企鹅”用手比了个“V”：“给你的！”
　　“……是、是…”
　　“维克托。”
　　“酷企鹅”平静又笃定地说出了栾树所想的那个人的名字：
　　“从你们住进这里开始，他就一直在等着你……这位帅哥，你早就不是离开原生家庭就没有办法生活的小孩子了。”
　　栾树低下头，没说话。
　　“嘎！”
　　面前的阴影忽然增大，酷企鹅迅速靠近，不由分说一个熊抱把栾树抱进怀里。
　　如果忽略头部的高度，单从两人的肩膀来看“酷企鹅”本人大概比栾树还要高上那么一点点，因此这个拥抱就显得格外势均力敌，也非常地能起到安慰的效果。
　　……女孩子？
　　栾树呆了下。
　　他正手无足措，忽然被一股力气从后面拉了一下，与酷企鹅之间的距离就这么拉开了。
　　“还有四十几秒就到两分钟了。”
　　黎晃面无表情收起手：“你们先下去，别干扰我。”
　　“可……”
　　没等栾树说完，酷企鹅非常元气地做了个敬礼地姿势，然后对黎晃竖了竖大拇指，一脚踢开地上的手枪，推着栾树就往电梯走。
　　在两人合力之下，企鹅头终于是半挤半塞地进了电梯，酷企鹅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下坠。
　　“你……是等一下还要上去陪他吗。”
　　因为看不到头套后面人的表情，栾树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于是低头看着脚尖，轻声问道。
　　酷企鹅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栾树怔怔地看着那个“加油”：
　　门打开的前一刻，眼前的画面猛然一黑，巨大的酷企鹅头套被套在了他的头上，接着，一只手一把将栾树推出了电梯。
　　光芒透过头套照进了他的眼睛。
　　栾树下意识回过头去，电梯的门却已经合上。
　　被推出电梯的前一刻，他听到那只酷企鹅说——
　　“我是不会死的。”
　　语气是无比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