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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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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刚响了两声就被纪夜西捞起来关了,一打开手机就看通话记录里两个未接来电。
纪夜西这才想起今天母后下了懿旨让起床给她打电话,一个轱辘下床拨号码回了过去。
电话里母后千叮万嘱安全问题,纪夜西打着哈欠夹着电话搅鸡蛋:
“知道啊妈,我就去这一天,几万分之一的概率也碰不上…行行行,不乌鸦嘴,放心啊…”
纪夜西母亲的朋友这段时间在B市出差,那位阿姨是A市小有名气的心理咨询师,有个儿子在B大上法律专业的研究生,恰好这段时间B市有个纪夜西很喜欢的画师展览,就顺路帮她妈跑个腿。
B市自从有了案子已经很少举办什么活动了,这画展举办方属实百无禁忌得令人称奇。
挂了电话,纪夜西直接把锅端到客厅桌上,又拿了双筷子直接省碗式解决,吃到一半纪夜西才猛然想起某件昨晚被她选择性忽略的事:
微信里,黎晃的好友申请依旧安静地躺在消息申请栏里。
纪夜西瞅着那纯白的头像头疼了半天,终于放弃抵抗将【日光率】放进了列表。
【JYXX】: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现在开始聊天吧
【JYXX】:你好,请问什么事?
纪夜西左思右想也不知道神出鬼没的这位到底从哪找的她微信号,可惜日光率哥暂时还没回复。
饭后纪夜西收拾收拾出了门,刚下公交车,外面雨势已经大得有些让她怀疑人生。
拎着箱子一路上口干舌燥的纪夜西只好放弃火车站对面的雪王冰美式,揣着肉疼进了火车站里尊贵的金拱门。
“纪夜西?好巧啊。”
自助点单机边,一个女生穿着休闲款的纯白女士西服,手里拎着个香奶奶,见到她取下脸上的墨镜。
能在这遇到黎铭,纪夜西不禁也感叹起了命运的缘分,笑着回了个招呼:“你这是也要出门?”
黎铭点点头,目光落在自助点单机上。
“你点完了吗?”
“不好意思,我马上!”
纪夜西这才想起自己点了一半的饮料,忙把咖啡加进购物车后点了确认订单,却不想刚掏出手机还未扫码,自助点单机的画面已经变成了支付成功。
“上次没送成你,这次请你喝饮料。”
黎铭晃着手机上的复古花小熊手机链,对纪夜西得意一笑。
“几点的车,现在方便跟我聊会儿吗?”
距离纪夜西那班车检票还有一个小时,她当然不急,黎铭点了杯椰子水,两人找个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翟子弥失踪了?!”
纪夜西嘴里的可乐此刻近乎扎嘴。
墨镜下黎铭虽然化了淡妆,但眼睛还是有些轻微的红肿,面对纪夜西惊讶的表情,她露出一个苦笑:
“他醒来之后自己办理了出院,我和他妈妈都联系不上他了。”
纪夜西甚至有点不忍心往下想。
“那他现在……”
“我不知道。”黎铭低下头,“他醒的时候我在工作,没有接到护士的电话,等我开完会赶过去,他已经走了。”
“护士呢,给他办出院的护士怎么说?”
“护士说看上去没什么异样,但…”
黎铭把手机放到纪夜西面前,手机上是黎铭与翟子弥的消息记录,与之前情侣间黏黏糊糊的记录不同,从翟子弥出事那天之后,翟子弥只有今天凌晨给黎铭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只有六个字:
【分手吧,别找我。】
“我找人远程破解过他的手机。”
黎铭道:
“原本是想看看他是不是跟什么人接触后才会突然自杀,但却查到这条消息是定时发送的,编辑时间是发送时间的24小时前。”
“他自杀那天的凌晨?”纪夜西皱眉,“他那时候就决定要走?不对……”
“他醒来之后只跟他在B市的哥哥打了电话…但我打不通他哥的手机。”黎铭收起手机,
“他上周明明还曾跟我说要在B市举办展览。”
纪夜西磨着右手关节上的写字茧:“他哥哥……等等,展览?”
纪夜西震惊。
“油画展?”
“是啊。”黎铭道,“你怎么知道?”
“翟子弥,他笔名该不会是叫弓尔吧?”
黎铭面露惊讶地点了点头。
知道缘由后,黎铭感叹:“居然真的会这么巧啊。”
“这是真的巧。”纪夜西又想起了什么,便问:
“翟子弥现在不在,画展是不是没办法举办了?”
“他的画展一直都是我办。”
黎铭拢了拢头发,表情明显有了落寞:
“我们大学的时候我跟他约好,他只管发挥他的爱好,其他的一切杂事我帮他解决……”
抹了抹眼睛,黎铭平复了下情绪。
“我想如果照常举办画展,他也许会来。”
纪夜西搜肠刮肚寻找措辞安慰她,却听黎铭道:
“本来只是想碰运气问你有没有他的消息,现在可能要麻烦你在画展上帮我多留意一下了。”
纪夜西点头:“那是肯定。”
虽然黎铭的高铁是商务座,但两人果然定的是同一班车,纪夜西上车之后发现黎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消息。
【日光率】:为什么去B市?
纪夜西见鬼一般左右环顾一圈。
【JYXX】:这你都知道?
【日光率】:嗯
【JYXX】:怎么知道的?
半天也没见日光率的气泡回复,大概率是再次选择了装死。
看着灭掉手机屏上倒映着窗外划过交错的树荫,纪夜西的心里突然有了些说不清的直觉。
……好像马上要发生点什么似的。
刚出高铁站,有个男人点头哈腰地迎上来替两人拿了包,黎铭明显已经习以为常,拉着纪夜西坐上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小林肯。
上车之后,黎铭从包里拿出镜子用散粉在眼睛下方补了补:
“展览下午才开始,我吃完午饭去监工就来得及,你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吗?”
纪夜西报出B大的地址,黎铭便吩咐司机掉头定了目的地。
到了B大门口,江启果然已经在那等着了。
江启接过纪夜西递过来的袋子,又道:
“上去坐坐?”
“谢谢启哥,今天就…”
由于黎铭还在车里等着,正要拒绝的纪夜西想起了什么,临时另起话头:
“秦舟哥现在在开会吗?”
江启想了想,然后说:
“下来的时候我妈刚给她几个学生开完会,秦舟现在应该在自习室吧……怎么,你要找他?”
纪夜西立马掏出手机。
“有点事想请教他。”
十几分钟后,B大某空闲自习室里,秦舟来回划着黎铭手机里的几张画。
“虽然有几张选择了类似大红色这种较为刺激的颜色为基底,但作者还另使用了类似浅灰蓝和淡黄这种较为柔和的色来中和,因此可以推断部分刺激的颜色只是表现画面需要,而并非作者自身情绪的表达……他确实不像是一个会自杀的人。”
秦舟将手机还给黎铭,“这些画的主人应该是个对生活比较有向往的人…嗯,可能还会有一个感情很好的爱人。”
不忍看黎茗听到这句话的表情,纪夜西连忙追问。
“还有其他的吗,比如突然离家出走什么的?”
秦舟摇摇头:
“这些只凭几张画是看不出来的…不过,这几张画还经其他人之手改过吗?”
黎铭一怔,随后摇了摇头:“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没有,他的老师在英国,并且他平时很少让除我以外的人去他画室,更别提接触他的画了…”
“那这倒是很奇怪。”
秦舟用手指习惯性轻点了点桌面:
“虽然不明显,但有几张画上的几个笔触和作者本人的笔触不一致,虽然艺术造诣程度相似…”
秦舟从桌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简短的一个线段,然后又在画下的线段下面,用力快速画下一个同样长度前重后轻的射线。
“但比起画的主人,我认为应该还有一个性格更加急躁的人存在,那个人的笔触习惯跟画的主人相比就好像是这条射线,力度更重、笔停留在画上的时间也更短。”
粉笔随即断裂,白色的圆柱体带着颗粒与粉末落到了地上,与无数其他颜色的粉笔残骸混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