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溯》黑二

13、第十三章

　　万理理，女，18岁，Y高高二在读生，其母亲两年前因病去世，父亲万伟在社区附近一停车场担任保安的工作，3月9日下午于家中与万伟发生争吵，17点左右趁其父出门买菜期间跑出家门，18点40被附近居民发现死于临近Y高附近一待拆楼旁灌木丛中，据小区监控显示，该日晚18点03时分一黑衣蒙面男子携编织袋前来抛尸，抛尸后该蒙面男子前往小区附近市场公共卫生间内。
　　“外套、裤子、口罩、鸭舌帽……”原茗安叼着根烟站在化验室外，愁得直来回搓弄耳朵根子：
　　“这凶手也够不要脸啊，为了不被抓，居然特么能把这些玩意儿全塞进厕所下水道。”
　　“晚上17点到19点左右正是菜市场最忙碌的阶段，人流量大且什么打扮的小贩都有，公共卫生间人员进出密集，凶手对这附近还真是了解。”黎晃看着手中的资料，用笔做了几处标注：
　　“我再去看几遍公共卫生间门口的监控，化验这边出结果了你叫我一声。”
　　话音没落，楚彦步履匆匆地拿着个本子打断了黎晃的去向：
　　“小姑娘的日记本技侦那边用完了，黎晃你不是要看吗，万伟说万理理平时很宝贵这个本子，但我们没在里面发现什么内容，只是最后一页一直重复着一串字母，我查了一下，是蛋糕“提拉米苏”的意文。”
　　黎晃接过本子，打开之后就像楚彦所说了，整个本子几乎是空白的，唯有最后一页写满了大大小小的“tiramisu”。
　　大概是太密集的字符有点感到不适，原茗安眯起了眼睛。
　　“这提拉米苏这有个传说。”楚彦将手机百度到的资料拿给两人看。
　　“传说提拉米苏是二战意大利的一个士兵上战场前，心急如焚的爱人因为没有时间烤制精美的蛋糕，只好手忙脚乱地胡乱混合了鸡蛋可可粉蛋糕条做成粗陋速成的点心，再满头大汗地送到士兵的手中，她挂着汗珠，闪着泪光递上的食物虽然简单，却甘香馥郁，满怀着深深的爱意……因此提拉米苏也暗喻“带我走”和“记住我”。”
　　原茗安见黎晃起身：“黎副？”
　　黎晃将手里原本拿着的资料塞给原茗安，已经在转身向外走：“我找那个万伟再谈一遍。”

　　接待室里。
　　名为万伟的中年男人低着头坐在凳子上，男人的脸上有道淡疤，下颚冒出的胡须已经略有泛白，眼角和眉间褶皱很深，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烦躁和疲倦。
　　万伟的手边放着一杯热茶，一个警察将从食堂打来盒饭放在他面前，放缓了声音。
　　“哥，给您打了饭，您多少吃点吧。”
　　万伟眼神呆滞地掠过那盒饭，再次重复了一遍那句说了无数遍的话。
　　“…东西也都给你们了，你们什么时候能破案。”
　　“您放心，我们都在尽力查，这饭别凉了，您先…”
　　“啪！”的一声，男人将打好的盒饭全部打翻在了地上，汤汁和油渍在地板上蔓延，警察的鞋和裤脚也被殃及，一时间有些惨不忍睹。
　　“你们这些警察没一个有用的东西，嘴上说的好听，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人，一个杀人犯都没抓着…我闺女现在死了，都是你们治安管理松懈！”
　　警察抿了抿嘴，拿起桌上的纸巾抽了几张放到地上阻止油渍蔓延，又起身去旁边拖把间找来了拖把。
　　男人见对方没回话，余光又看到桌角纸杯里冒着热烟的茶水，小警察低着头在处理地面，全然不觉男人眼睛里的火冒三丈。
　　“还是珍惜你现在受害者家属的身份比较好。”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屋内的两人猝不及防，这才发现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个人，那人将头发简易地扎成了个低马尾，正交叉着双腿倚在门口，“毕竟受害者家属可比袭警的罪犯待遇舒服多了。”
　　“纪小姐？”小警察就是之前被黎晃派去打车的那位实习生，此时看到来人愣了一下，“你不是回家了吗？”
　　“在家左右睡不着，就回来了。”
　　纪夜西抱着胳膊走进接待室，目光在小警察的裤脚上顿了顿。
　　男人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敌意。
　　“不是警察啊，那你有什么资格在这？”
　　纪夜西没理他，笑着对小刑警冲门外扬扬下颚，小警察向纪夜西抱之一个感激的眼神，攥着几张纸巾转身出了屋子。
　　见纪夜西不怎么搭腔，男人一拍桌子。
　　“那个队长呢！什么时候给我一个说法！”
　　纪夜西搬着凳子挪得离男人远了点，末了又打了个哈欠。
　　男人大概是气急了，拿起桌上的纸杯扔向纪夜西，纪夜西早有预料，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纪夜西冷淡地看了看地上杯子的尸体，收起脸上怠漫的神情。
　　“今天下午也是这样吧。”
　　“那小姑娘跟你顶了几句嘴，你一气之下拿起东西……你打她了吗？”纪夜西没什么表情地捡起拿纸杯扔进了垃圾桶，
　　“不只是今天下午，你经常打她吧，那小姑娘的额头、脸、手臂上的轻伤，就是你造成的。”
　　“你要是真这么爱你女儿，就不会天天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已经18岁了的她身上，一言不合就动手，小姑娘的日记里什么都不敢写，不是因为她不想写，而是她不想让你知道。”
　　纪夜西踩过那滩水渍，走到桌前毫不畏惧地迎上男人目光：“听邻居说你昨天晚上回来的很晚，喝酒去了？你该不会喝完酒每次都断片儿吧……？”
　　纪夜西仰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脸上的淡疤，一字一顿的说。
　　“你明明都记得的。”
　　“你记得你每次喝完了酒都会打她，随便找个什么成绩不好的理由……她确实成绩烂，但你除了每次家长会结束觉得丢面子之外其余时间根本没管过她，她的隐私你倒是都要知道……”
　　纪夜西冷笑一声。
　　“将女儿的卧室翻得像是被打劫过，这可真像你会做的事啊。”
　　男人的大部分白眼球都已经泛了黄，此时已经接近盛怒。
　　纪夜西双手放在脸侧，缓缓俯下身：
　　“两年前你妻子去世，对万理理这个女儿，你就没有一点……”
　　“你他妈的闭嘴——！”
　　已经预料到了男人的拳头，所以纪夜西并没有躲，几秒之后，想象中的痛意并没有来临。
　　黎晃抓住了男人高高扬起的拳头，面色冷峻地挡在她身前。
　　“这就是你说的自有办法？”
　　黎晃的声音里隐含怒火。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