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月》氲晴

2、程云弦

　　“云儿，族人之仇你必报。”程氏临死前只留了这一句话。
　　白家故意谎报军信，导致程氏百人葬身于战场之中，我从小就知道杀死白崛是此生必行。
　　而这第一步棋便是白家的宝贝女儿白怜。

　　儿时，阿娘总是不让我吃糖，骗我说吃完糖以后牙齿会不见的，我就闹脾气跑到铺子里躲着，一整天都不理阿娘。
　　长大些后，阿娘想让我多吃点甜食，这糖放在嘴里却感受不到甜了。
　　冰凉凉的，比不吃还难受。
　　外人一直传着我是个花花公子，除了掌管军事上点心，其他没一个优点。
　　我确实扮演好了一个十足的花花公子，装出没心没肺的样子。
　　上元灯节家家户户都挂起灯笼，街上难得如此热闹。我吩咐小幺把家中的蜡烛全点上，便同二殿下出了门。
　　一个姑娘横冲直撞地跌进我怀里，她抬眸瞧了我一眼便有匆匆走了。
　　那模样我现在都还记得。
　　她头上的发簪不像是随意的款式，大概是哪家小姐府里专门定制的。
　　想了片刻，没太在意。
　　二殿下后来提过这个姑娘，说她叫楚绪离，是楚家二小姐，身份却卑微。
　　我记在了心里。
　　那位二小姐眼角有颗痣，脸总是红扑扑的，也很爱笑。
　　再次碰见她是在宫中的宴会上，为了给二殿下招亲的宴会自然是沸沸扬扬，莲城有名的小姐都进了宫。
　　各个浓妆红衣，场面不算好看。
　　她不太一样，还是件素色衣裳，头发挂在肩头，带着一样的发饰。
　　她最好看。
　　宴会过了大半，我迟迟未见楚绪离的身影，外面天已经黑了一半，秋千上坐着一个姑娘。
　　我悄悄溜出去，姑娘好像受了些惊动，险些从秋千上掉下来。
　　奔到她身前时，果然是楚姑娘。
　　素衣飘飘，眨巴眨巴着眼睛盯着我看。
　　两人停在原地，互相望着。
　　“见过将军，小女在这里是打扰到将军了吗？”楚绪离一副呆滞的模样，正准备起身。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不介意的话一起荡吧。”
　　我没有等她回答，扶绪离坐下，侧身坐在她旁边，伸脚荡着秋千。
　　我不敢看她的样子，怕她不高兴。
　　等我再次扭头，眼神被她抓住。那颗痣放在她脸上好看，只能放在她脸上。
　　“将军，怎么了吗？”
　　我想说没事，只是你太特别了，是想把你拥有的感觉。
　　直到宴会结束，楚姑娘才回楚府。
　　我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良久，手边还有她的余温。
　　楚绪离是第一个让我动了不报仇的想法的姑娘。
　　但这想法太傻了。我给不了她幸福，给不了她未来。
　　想着想着便走回了宫中。安静的庭院，舒适的房间，一切看起来都再好不过，实际上充满了腐朽的味道。
　　二殿下已经回去睡了，那么多姑娘里就选中了一个，还是君上最不喜欢的那一个。
　　人还真是不一样。
　　第三次见到楚姑娘，她变得完全不一样。
　　一袭红衣，头发也盘起来，眼边的碎发刚好挡住一颗痣。
　　我在酒楼正对着说书人那一边赏舞，她坐在正对面，大概和我一样一个人来的，身边也不见丫鬟。
　　姑娘实在太乖了，探出头来抿了口茶，被烫的缩回脑袋。
　　楼下的舞蹈没有她好看，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做那么久，一个下午都泡在酒楼里。
　　也不看舞，不听说书，一口一口喝茶，时不时还会俯下身子。
　　她大概没有发现我吧，虽说离得有些远，一颦一笑都刻在我脑海里。
　　看得差不多了，我准备回宫。接近门口，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像我跑来，小脸红扑扑的。
　　站了一会还说不出话，“真的是你啊将军，我刚才看了好久，都怕认错人。”
　　我愣了愣回答她，“嗯，是我，你认出来了吗？”
　　“当然啊，将军经常来酒楼吗？我特别喜欢来，如果可以的话，下次一起来吧。”
　　下次一起来吧。
　　听到这句话，我差点抱住她，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姑娘。
　　“嗯，我们一起来。”我笑盈盈的，她的眼睛里折射出我的样子，是溢出来的开心。
　　每月初旬都会和楚绪离到兰月楼喝酒赏舞，我和她开玩笑说喜欢这里的舞女跳舞，她就傻乎乎的去学。
　　其实我更想说她跳得在我眼里是最好看。
　　“将军，你看我。”楚绪离伸出手拉我，挥动拂袖，踮起脚尖跳舞。“好不好看，和我一起吧。”
　　跳舞那日刚好撞见五公主，面色不太好，朝我撇了一眼便回了宫，后来才得知二殿下又欺负她了，在我旁边站了半天都没理她，一个人生闷气了。

　　时隔两年，白家终于又有了动静，东城犯河灾本就食粮不够，白崛趁乱偷运军粮，城中根本无法满足温饱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