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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   榆晚托腮看着极速流动的溪水,感到无趣,起身,准备往海边走去。
      明明能不经过家门,榆晚却不自觉绕道那处。
      “进来。”是阿妈。
      榆晚没说什么,脱下鞋,在门口就给阿妈直直下跪。
      阿妈手抚弄着白瓷杯,榆晚跪了好一会儿,等到榆晚腿疼到僵,挑眉,“起来。”
      榆晚以示感谢地鞠躬,走到阿妈身旁等待阿妈指使。
      阿妈瞥了一眼旁边将手放在大腿上跪着的榆晚,淡淡开口:“去换身衣裳。”
      “嗯。”榆晚点头,起身去房间,房间里有个柜子,里面叠着一沓衣物,大多雪白,有些色彩淡雅,饱和度低。
      不要穿色彩艳丽的衣裳是阿妈从小的教育的,自然在榆晚幼时试过别家送来的艳色衣服,被阿妈瞧见,怪罪不懂规矩,吩咐下去一顿毒打。
      那时,榆晚拿着自己最喜欢的衣裳,用阿妈给的刀一刀一刀割成碎片,边割边流泪。
      阿妈从不自己动手,她的地位在人群中堆砌地很高,吩咐下去的事没有人不会去做,即使有些人稍作怨言,却还是只能含着闷气把事办好,不敢有丝毫差错。
      榆晚换衣服时,想到那时站在血迹中干净到晃眼的阿妈,有些寒颤。
      换好后,榆晚不想出去,倒也没了兴致,趴在案上,用毛笔在砚上磨了一圈,在发黄的粗制纸张上写到: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放下毛笔,榆晚等到墨干,将纸张叠好收起,榆晚的字细致秀气,也是阿妈打小教起的一把好手。
      榆晚将目光移向一沓纸旁边的木盒上,木盒有锁,是榆晚自己上的,里面安静地躺着烟枪,阿妈给的,虽说阿妈会定许多规矩,却不管,甚至教导榆晚抽烟。
      第一次抽烟时,榆晚呛得直咳,阿妈见榆晚笨拙模样,忍俊不禁,笑得轻松,榆晚第一次看阿妈如此笑,自己也不燥,只是和阿妈一起笑。
      之后这只烟枪自然归给榆晚,榆晚却对抽烟不抱有期待,拿了个木盒让那家伙安安静静躺在那儿,不再去管。
      屋外飘来一阵悠扬空饷的笛声。
      榆晚出不去,此时出门只会遭阿妈拦截,只能匐身在窗台,望着外面流光瞬息,再微微合眼,独自蓦然。
      笛声传出处,青木站在比地面高一层的土堆上,拿着青翠欲滴外带看起来是截儿竹子的笛子吹着。榆森就在平地处看青木吹,青木身着白衣,披个黑色带帽斗篷,半长发凌乱地耷拉在肩膀上,青木微微低头,吹到音高处是有缓缓抬起。
      而在侧边观赏的榆森等到青木吹完,迟疑地问:“这……不是别人的坟吧?”
      青木脱下帽子,转身,居高临下且面带无语地望着榆森:“这边野坟是多,但是,我没有站别人坟头吹笛子这种癖好。”
      那你就有大清早啥事不干就拿这个笛子吹的癖好了吗?被吵醒的榆森握拳,觉还没醒,嗓音懒散:“今天是什么习俗的规定日吗?”
      “万神归宗,逢日绵绕,笛响——”青木痞里痞气地依地而坐,手肘搭在膝盖上,手还捏着笛子,“天幕落,因而光散,神佑喻临,送逐于师。”
      榆˙不信神˙觉得一点儿都不押韵˙森:……
      “我也觉得挺扯的,”青木歪歪头,“不过他们逼着我背这绕口东西,我也没办法嘛——”
      “你这么说就不怕天神降临诛你九族吗?”榆森说得很直白。
      青木佯装难过叹口气:“我没有九族诶,我是被抢来的,你稍微有点自己在揭我伤疤的自觉好不好。”
      歪打正着,榆森没说话,小扑腾扇子也没说话。
      青木仿佛有些遗憾,望向天空,黎明破晓,倒真的有万神归宗的感觉。
      “嘶——”阿妈感受到疼痛,反射性的收回手,鲜血在破了口的皮肤中涌出。小榆晚在旁边盘腿坐着,望着阿妈手里缝了很久的白布,歪歪头,问:“阿妈,你在缝什么?”
      “藤符。”阿妈回答,又看向歪着头乖巧坐着的小榆晚,心里一化,摸摸榆晚脑袋,继续绣图案。
      小榆晚比同龄的小孩面相更乖,又是从小就受有阿妈严格的教训,自然更加讨喜。
      阿妈想到小榆晚从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变得懂事又乖巧,只是偶尔逾矩的过程,想了想自己狠下的心,只是愈发疼爱榆晚,心里紧了紧,手里针线活没断。
      没有听懂的小榆晚继续问:“阿妈,藤符是什么——”
      阿妈目光还是仔细盯着金色花纹,容不得一点差错:“藤符就是一些花纹,里面记载了很多事情,你长大就看懂了。”
      小榆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件衣裳和其它日常穿的衣裳不一样,阿妈倾注了无限心血,从织布起就是经过阿妈一手料理,小榆晚就盘腿坐在织布机旁和阿妈聊天解闷儿。
      直到阿妈手里的鲜血无限放大,慢慢铺满空气,榆晚猛然坐起身,她才发觉自己听笛响听睡着了,昨夜一夜未眠,眯了一会儿,如此一般惊醒,没了倦意,便站起身去瞧阿妈在做什么。
      看见阿妈手里拿着的东西,榆晚愣神,恍惚过来时才看清是那件白色衣裳,经过阿妈一手料理,现在也是变得细致,马上就要完工。
      阿妈倦怠地抬头看了榆晚一眼,继而低头缝着刺绣,一身纯净的素衣上有着大工程,一针一线中勾起有致腾文,愈到低处愈是密集,奶黄色丝线染上渐变,十分养眼。
      但想到阿妈的操劳,榆晚想上去帮忙,自己却没这精致手艺,只是想想便放弃。
      就像小时候那般,榆晚跪坐在阿妈身旁,阿妈全神贯注地缝衣,但是如此却相对无言,只是从时不时说话解闷儿变成默默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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