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六十一、骗你的我爱你 最后 ...
-
我从地上坐起后又瘫倒，然后再坐起，我从没有这般痛恨过自己，无数的情绪掺杂在一起，疯狂噬咬我，我把所有人都恨了一个遍。
我恨钟离，恨她当年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把伍芫逼的到如此境地，我恨江平，恨他图谋不轨地引诱伍芫，那样纯白的，纯白的被他弄脏，我恨我爸，恨他为什么执意将我生下，我就是一个怨毒的诅咒，所有同我接近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但我最恨的人仍旧是我自己，我想我到底为了什么，如今仍旧苟延残喘地活着呢，如果我一早就死去，从往日里无数个我想死去的瞬间里死去，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和伍芫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绝望地从地面上站起，浑身上下一刻都没能停歇的颤抖又把绊倒，趴跪在地上，我索性把头都埋进地面，想象自己能就此沉寂下去。
一双手突兀地搀扶住我的胳膊，像是早有预感，我出奇的想，一定是伍芫，艰难地抬头，四目相对，伍芫柔软的唇瓣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苍白，不止是嘴唇，她整张脸都苍白的厉害，凌乱的发丝和红肿的眼眶。
“你怎么了寸生？”她慌乱地开口问我。
下意识的我还是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手在触碰到她之前，我又突然惊醒，扎眼的我看到她脖颈上依然残存的红痕，苦痛顷刻间撕碎了我的最后一丝理智。
我推开伍芫的手，将自己同她分离成两具相互凝望的崖石，又一次细致的看遍她的每一寸脸，尖厉地我问她，声音刻薄的完全不像是我的声音，我以为我会问她别的什么话，可我说出口的话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我只是朝她吼道：“你滚开，滚开！滚开……”
不断的重复下我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我想我不要现在见到她，她温柔的脸而我是狼狈，仿佛一切都在嘲笑我的不堪。
可伍芫像是置若罔闻一般，她毫不顾忌我恶毒的话，依旧伸手温柔地扶我，我喉头间的哭声不知不觉变得更大，我想我太厌恶自己了，我恨透了我自己，可我却又无处发泄，我澎湃的恨意却无法对着我自己发泄出来。
我再也抑制不住的大声痛哭了起来，喑哑的声音代替我的绝望，朝着空气绵软的出力。
可我心中还是绝望，层层累积的绝望快要将我逼疯，脑袋里痛苦的嗡鸣声，一刻都没有停下，我凶狠地用手撞自己的头，雨点般落下的痛意告诉我我应该去死。
“寸生！”伍芫高声的呼唤将我拉回现实，我看向她的脸，于是我记起，原来我还没有死，安静的一寸寸的看伍芫的脸，我想这也许会是最后一次。
安静过后，我重新开口，冷漠的声音让我也不寒而栗：“你昨晚去哪了？”然后我在心里祈求，求你说点什么，求你说点什么，好告诉我江平是在骗我，求求你了。
和无数次一样，我的祈求并不会有任何人听得到，伍芫愣了一秒，眼泪像是更加汹涌，我的问题让她的神情都慌张起来，可她还是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我燃起的希望又重新破灭，我比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绝望。
我被伍芫的态度刺激的更加疯狂，疯魔一般的将自己口中最怨毒的话朝着她大喊：“他就让你这么爽吗？即使在学校，你也要去和他……”
果然伍芫不可置信的看我，然后像是一瞬间卸掉了所有的力，她木然地问我“江平都告诉你了。”
慌乱下她还是用手去挡自己的脖子，她的动作又一次刺激到了我，几乎是抵着她的身子，我用力掰开她的手，捏住伍芫的下巴，让她雪白的脖颈完全袒露出来，用手凶狠的滑过男人留下的痕迹。
“对啊，他全都告诉我了，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苟合的。”我更加怨毒地质问伍芫，心中积压的情绪好像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值，在此刻疯狂的爆发了出来，我想我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我的一切都崩塌了。
“寸生你听我说……”伍芫挣扎着拉我的手，眼中是满溢而出的委屈。
“寸生…”她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断断续续的她像是有话要说，她的眼泪滴落在我的手心，终于伍芫残破的音节被我拼凑完全，她说她有苦衷，她是被江平逼迫的。
我知道，她的苦衷是我，她一定是被江平用我做把柄逼迫的，很快我又凄惨的想，原来无论是开始的第一次还是再之后的延续，一切都是因为我，原来我不仅没能救过一次伍芫，反观她的一切却都是因为我。
顷刻间我又觉得自己可笑极了，我还计划着要将江平捅死，明明该死的人是我才对，若是没有我的存在，伍芫根本不会和江平扯上关系。
我想我活着没有任何的意义，今后的无数次对视里，我只会让伍芫不断的想起，因为我而生出的那些过往。
停顿了一会后，伍芫又突然开口，她哑的厉害的声音传来，“那你呢？”她颤抖着问我，我睁眼看她，看她的神情完全破碎开来，眼神也完全涣散，她空洞地看我，停顿后，她的眼神又重新聚焦，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模样，她阴冷的眼神直视我。
“你就这么喜欢他，众目睽睽之下，你也要给他添吗？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吗，你就不怕被人发现，还是说你连自尊都不要了？”
原来她看到了，原来我听到的脚步声不是错觉，我又一次变得绝望，密密麻麻的绝望又叫嚣着累积上来，多到我喘不上气来，像一条濒死的鱼，想到我在伍芫面前那样卑微的丑态，我的心完全破碎开来，无名的猛兽叫嚣着朝我撕扯。
眼泪不断的滑落，我又问了她一个问题，声音是如此的凄凉，以至于恍惚中我以为是她在问我。
我冷漠地问她：“你就这么恨我吗？不惜出卖自己，也要来杀我吗？”
终于说出内心最痛恨的问题，继而我痛苦的闭上眼睛，绝望的我想，伍芫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为你的母亲，和你的一切，报仇。
我的话传出的一刹那，伍芫挣扎的手攸的滑落，神情也变得震惊起来，她皱着眉看我，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一个声音也没有传出。
马上伍芫的表情又变成悲哀，嘴角带有苦涩的笑，眼泪顺着她的笑容不停滑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古怪极了，可她还是伸手擦我的眼泪，这时的她又变得温柔，像是无声的道歉，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无言的沉默却让我变得更加癫狂。
“你就这么恨我吗？”颤抖着我又问了她一遍。
即使是在这样的时刻，伍芫仍旧伸手抱我，她圈住我颤抖的身体，在她的怀抱中我的心可耻的又再次平静下来，所有的绝望好像都尽数发泄了出去，顷刻间我便停止了颤抖，贪恋的开始享受起她片刻的温柔。
被她抱住后，我的手臂自然的下垂，指尖却突兀的硌到了个坚硬的东西，我用手摸了摸，一下子便了然于心了，是那把刀，那把伍芫带来准备杀我的刀，那把消失了很久，如今却又突然出现的刀，它仿佛也预见了我的下场，又或者是与我心灵感应一般，在我需要时便出现了。
继而我痛苦的想，不用再问了，一切都明了，她恨我，她一定恨透了我，否则她不会又一次的将刀放进口袋。
我最后一次用力地回抱伍芫，手却悄然的将她口袋中的东西抽出，然后握在手里，我把自己痛苦的脸埋进她的头发，又一次的轻嗅她的味道，“伍芫。”
然后我最后一次叫她的名字，我在心里默数，我想这是我人生最后的一分钟。
用力地握了握手里的刀，我悄然的将顶端的盖子与刀身脱离，我想等我数到时间，我就彻底去死，只要我死了，一切又会都回到原处，无论是伍芫新增的还是原始的仇恨都得到发泄，只要我死，江平就再也威胁不了她。
一分钟的最后一秒，伍芫开口说话，她用温柔的声音却说出最残忍的话来，她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她沉默这么久然后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她说：“嗯，我恨你！”
我所有的痛苦都比不上此刻，所有的绝望同此刻比都变得有希望。
我退出伍芫的怀抱，僵硬地站起身来，然后又一直向后退，肉眼可见的伍芫离我越来越远，一瞬间我想起很多，各种纷乱的思绪在我的脑中一闪而过，我又最后朝伍芫笑了一次，我想伍芫，你自由了。
抬手的一瞬间，伍芫的眼神从温柔顷刻间变得惊恐，我从没见过她那样惊恐的表情，她挣扎着起身，朝我飞奔过来。
但我不想给任何人救我的机会，我将刀刃凶残的划过脖颈处最粗的动脉，“我恨你。”我只来的及说出来这一句话。
手中的刀无力的滑落，比想象中更巨大的疼痛袭来，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脖子向下缓慢的滑，在我倒地之前，伍芫终于又一次抱住我，我忍不住想要再笑一次，可是太痛了，真的太痛了，即使是最简单的扯动嘴角我也做不出来。
伍芫的眼泪落在我的脸上，世界好像下了场盛大的暴雨，伍芫伸手捂住我不停出血的伤口，她真傻，我忍不住想。
但渐渐的不知道是因为她温柔的手，还是什么，我好像真的没那么痛了，我尝试着发出一些声音，嘴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蓄满，分不清是血还是伍芫的眼泪，说出口的话都含糊不清，我自己也听不到。
“伍芫……”又一次我叫她的名字，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但我能发出的音节好像越来越短，然后是下一句：“骗…你…的……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六十一、骗你的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