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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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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走到我面前,厉眸打量着我问道:“你是谁的部下?”
我微微一震,回想起曾经冥王带我在冥王殿中议事的时候。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抱了抱拳,冷静恭道:“回禀将军,属下乃韩立将军的部下。”
他浓眉一蹙,目光如刀锋,直勾勾地盯着我,“方才干什么去了?”
“闹肚子,出恭去了。”
他眼神略显怀疑,目光在我身上扫过,似在探究我言辞中的真假。
片刻后,他不再追问,只是冷冷一瞥,挥手命令道:“回去吧。”
“是。”我低头应道,恭敬地转身,快步离开了他的视线。
走到一处无人之地,我悄然避开了巡逻的士兵,确保无人注意到我,方才稍作停顿。
我抬手快速引出黑蝶的气息,只见那一缕缥缈的气息向某个方向绵长飘去。
顺着气息指引,我疾步寻去,最终在一个守卫森严的帐营附近停了下来。
看着巡逻的士兵暂时远去,我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向守卫递了个眼色,淡定道:“奉冥王之令,前来审查战犯。”
二人一听,齐齐让开了中间的路,我抬步上前,撩开帐帘,迈入了帐营。
帐中唯有一个巨大的牢笼,四周空无一物。
尨奇听见动静,猛然抬起头来,警惕地望着我。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蹲身而下,低声道:“是我,颜卿。”
他面色微惊,皱了皱眉低声问道:“你怎么敢一个人来此处?主上呢?”
我扫视四周,压低声音应道:“别问这些了,为了救你,魔族已在夜里突袭冥军,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说罢,我伸手施法,欲以灵力破开那铁笼的锁链,谁料那锁链坚如磐石,丝毫不动。
“这锁链乃玄铁所铸,一般人破不开。”尨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我神色一凝,皱了皱眉,“那如何才能解开?”
“主上的佩剑可斩断此链。”他答道。
我怔了怔,魔帝的佩剑,我好像未曾见过,但此刻显然是没有时间去取剑了。
我深吸了口气,再度抬手,指间灵力波动,顿时一道莹光环绕其上,迅速流转至掌心,我一掌拍出,只听得一阵细微的破空之声,定眼一瞧,锁链依旧完好无损。
心下顿然生出一股恼意,我凝神静气,双手缓缓凝出一股浑厚的灵力,猛地拍出。
刹那间,锁链震颤,竟破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脚步混乱,伴随着赤猊兽的无数怒吼声。
趁着响声嘈杂,我连忙再次凝聚灵力,强行破去,只见那铁笼的锁链晃荡“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段。
尨奇神色微惊,显然没料到我竟能以灵力破开这玄铁锁链,他猛地一动,伸手扶住笼壁站了起来。
我松了口气,强忍住体内的气血翻涌,迅速解开缠绕的锁链,打开了铁笼的门。
“快走!”我催促道。
尨奇点了点头,嘴唇微动,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未开口。
我匆匆撩开帐篷一角,视线掠向四周,门口的守卫并不在,但营地四处狼藉,冥兵们或死或伤,帐篷倒塌,伴随着赤猊兽震耳欲聋的怒吼声,远处几座帐篷早已被那几头赤猊兽撞得支离破碎。
借着混乱,我与尨奇悄然往先前过来的方向退去,欲离开时,发现了几名冥兵正匆忙赶往其他营地支援。
见此,尨奇毫不犹豫出手,一掌直接将那名落单的士兵打晕,将其拖入旁边半倒半塌的帐篷中,迅速扒下了他的衣甲。
外面巡逻的冥兵并未完全散去,时间紧迫,尨奇乔装完毕后,我们快速离开了帐篷,悄然向侧门奔去。
一路上通行无堵,众多冥兵都聚在远处,忙着制服发狂的赤猊兽,无人留意我们。
踏出冥军营地后,我与尨奇迅速朝着峭石林的方向跑去,赤猊兽的怒吼声在身后越来越远,就在我与尨奇即将踏入峭石林之际,一道阴冷的身影从天而降,瞬间挡住了去路。
我一怔,迅速停下了脚步。
两丈之外,夙风长袍猎动,目光寒潭,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我心下只觉不妙,脑中飞快地思索着。
“你们以为,凭这点小伎俩,便能逃得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冷笑道。
话音刚落,只见他抬起手来,一道幽绿的冥火霎时立于掌心之上,随即猛地向我们袭来。
眼见冥火在眼前快速放大,危急之际,尨奇一把推开了我,硬生生受了那道九幽冥火。
“尨奇!”
我神色大变,目光急切地望向半跪在地上的尨奇,他吐了一口鲜血,脸色因此苍白。
“夙风,你别太过分了!”我双手紧握,怒目圆睁,视着他愤道。
他温润一笑,却笑得像个血煞修罗,“谁敢护你,本王就让谁死。”
话音未落,他微微抬手,又是一道冥火,瞬间化作幽绿的火龙,狠狠扑向尨奇。
“不要!”我心中一惊,瞳孔骤然放大。
九幽冥火刹那间没入了他的身体,旋即消失,眼前的身影摇摇一坠,彻底倒在了地上。
“一颗棋子罢了,竟敢与本王对抗?”夙风声如寒刀,冷冷地扫过倒在地上的尨奇。
那一刻,我握紧了拳,杀意横生,目光恨厉地盯着夙风,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夙风——你欠我的,不止一条命!”我咬牙冷怒,周身的灵力倏然催动,猛然向他袭去。
夙风见我反击,眸色一沉,大手一挥,九幽冥火如滔天洪流般,凶猛地扑向我。
两股力量相撞,余威震荡四方,峭石断裂,树木摧折。
我咬紧牙关,双手猛地往前一推,灵力磅礴奔袭而出,竭力抵住那冥火的侵袭。
可圆满之境的九幽冥火岂是这么容易就能抵挡的?
转眼间便破开了我的抵挡,如雷霆之势,狠狠将我撞飞了出去,跌落坠地,吐血不止。
痛!
九幽冥火灼烧着我的胸膛,钻心入骨。
我咬着血牙,强忍着痛楚,艰难撑起身体,一手捂着疼痛欲裂的胸口。
“你不是要取回你的元神吗?”夙风缓缓上前,冷冷一笑。
“本王现在就将你元神一瓣…一瓣地毁去,看你还如何取回元神。”
我浑身一颤,抬眸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幽绿的冥火在眼前逐渐放大,犹如在空中炸开的烟花。
迎面霎时亮起一道刺眼的金光,刹那间将那遮天盖地的冥火挡在了之外。
夙风望着那金障神色微变,旋即阴冷:“哼,没想到,他竟会将护心麟给了你。”
看着眼前金光流转的法罩,我猛然僵住,这是夜无黯的护心麟?!
不待多想,那铺天盖地的冥火如流星般狠狠砸落,在法罩上撞出一道道涟漪。
最终在冥火的攻势下渐渐破裂,转眼在地上变回了一支簪子。
我连滚带爬过去,却在刚拾起簪子之际,一道如藤的冥火勾住我的双手,瞬间缠绕我的身躯,将我禁锢在半空中。
浑身的力气如流水般在这一刻被缓慢抽离,我低头望去,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
真身与此浮现在半空中。
三瓣元神,其中的第三瓣,已经恢复了一半。
夙风锐目扫过元神,风轻云淡:“倒是有趣,你这残破的元神,竟恢复了不少……不过,本王说过,既能让你死第一次,就能让你死第二次。”
他一抬眸,眸光毫无波澜地望着我,随即缓缓伸手,掌心凝起浓郁的魔气。
“不!不要!”我心中惊叫,却无力得发不出声音。
我欲要挣扎,却连半分气力全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抬手间的冥火向我袭来。
那股浓郁的魔气瞬间缠绕住我的第三瓣元神,缓缓一拉,骤不及防地将我的元神抽动,如同一把锋利的冰刃,割开了我的神魂。
“啊————”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绝望又悲戚。
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加之被先前的冥火侵袭,霎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原本坚强的意志在此刻变得脆弱不堪,泪水凝出滑落。
“你以为能够复生,便能够逃脱本王的掌控吗?”夙风冷血无情的声音传入耳中,“这一次,本王就让你死得彻彻底底!”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扯,那瓣元神便如断线的风筝,从我的真身中猛然彻底抽离。
“啊————”
脑海中只剩无尽的撕裂感,浑身剧痛如万箭穿心,血液仿佛在每一根神经中燃烧。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剧烈地痛苦颤抖着,无法承受的剧痛令我几乎丧失意识。
夙风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怜悯,他右手一扬,冥火再次朝着我的真身扑了过来,那幽绿的火焰汹涌而至,宛如巨浪翻涌。
刹那间一道金色的灵力狠狠撞入了冥火之中,瞬间将九幽冥火击溃得烟消云散。
随着冥火的消失,身上的桎梏也随之消散,一股力量突然间托住了我的全身,轻飘跌落在地。
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意识涣散间,仿佛见到了另一个身影。
他迅速上前,半蹲下身,将我扶起,眼中闪烁着关切与焦急,“你还好吗?”
我微微一动,试图回应,却是突如其来的腥甜涌上喉咙,未等开口,猛然喷出一片鲜血,染红了地面。
夜无争面色骤变,他一手揽过我发颤的身子,倚靠在他身上,随后将一颗丹药按入了我口中。
“坚持住,我带你离开这里。”他急切低沉道。
我用尽力气,勉强睁开眼睛,微微望了他一眼。
夜无争的眉头紧锁,目光猛然一沉,转头望向那依旧伫立一旁的夙风。
“冥王如今倒是越发肆无忌惮了。”他冰冷地质问道,“双方开战,为何要牵扯到无辜之人?”
夙风闻言,淡然一笑,目光冷冽,“魔帝倒是生气了?”他缓缓开口,带着一丝讥讽,“颜卿不是魔帝的夫人么?怎么就成了无辜之人了?”
夜无争神色一震,心头迷惑,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他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夫人?
“魔帝先前不是想与我较量一番么?”夙风微微一笑,眼中寒芒一闪,话锋一转,“改日不如撞日,本王正好也想领教一下魔帝的业火。”话音未落,抬手召出一道九幽冥火,势不可挡地袭向夜无争。
夜无争目光一凝,丝毫不惧,手中的万化伞猛然闪烁,一道金光迅速凝聚,直迎那道汹涌而来的冥火。
冥火与万化伞的灵气相撞,气流震荡,四周的树木纷纷掀起,摧枯拉朽,转眼间一切化为湮尘。
“好一个万化伞,看来魔帝的宝物果然非同凡响。”夙风淡笑,旋即右手一翻,冥火再度凝成一股洪流。
万化伞顶住冥火的冲击,但仅撑了片刻,灵气便急剧消散,最终在冥火的猛烈攻击下,化作碎片迸散。
“魔帝不出手,是看不起本王的实力吗?”夙风目光微寒,冷道。
夜无争并未回应,他心下明白,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敌人面前无疑是最愚蠢的行为。
夙风见他默声,已是回应,心下顿时怒不可遏。他抬手一挥,冥火轰然撞击在法罩之上,金光荡漾,层层波动蔓延开来。
渐渐地,法罩上的熠熠金光逐渐褪去,表面开始出现了裂痕。
正此时,另一处的山洞之中,一抹白色身影微微皱眉,面容些许苍白,她抬起头,似有感应般望向前方,若有所思。
“扶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夙风冷笑着,周身魔气涌动,冥火愈发汹涌,几乎要吞噬夜无争的整个身躯。
眼前的景象如昙花一现,变成了三万年前他被关在玄火洞的时候。
彼时,凤娆一身华贵,金簪璀璨。
他被两侧玄火柱的炽链锁在台上时,凤娆就是用那般轻蔑不屑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扶渊,要怪便怪你自己。”凤娆声音冷冽,眼中悲悯,却又无情地抽去了他的灵脉。
那一日的仙界,黯云驰电,雷霆大作。
痛苦的嘶吼回荡在那黑暗的玄火洞中。
回到眼前,凤娆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他面前,华裳如霞飘动,冰冷又悲悯的眼神看着他。
“扶渊,要怪便怪你自己。”凤娆的声音依旧如昔,手上缓缓凝起一道灵力走向他。
夜无争面色一变,急忙后退。
我见夙风决然朝他心元处出手,强行忍着痛苦,急忙掐了道灵力,挡在了他身前。
但不料那冥火威力惊人,如雷霆袭来,霎那间只觉胸前一痛,整个人连带着身后的夜无争被轰飞了出去。
耳边砰然一声巨响,我猛然撞在夜无争的身上,两耳嗡鸣,眼前昏黑,而夜无争不幸成了肉垫,惨不忍睹撞到了身后的石壁,双双跌落在地。
他面色痛苦,剑眉紧蹙,不禁一口鲜血喷出,怀里还死死护着我。
唯留最后一丝清醒之际,他垂着眸望了我一眼,一抹红光闪烁,强烈的杀意苏醒了过来。
夜无双猛地睁眼,擦去嘴角的鲜血,缓缓站起身来,周身气息骤变,杀气腾腾。
“你该死!”他沉声狠道,身后滔天业火骤然腾起,目光阴鸷地盯着夙风。
业火翻滚,带着无穷的毁灭气息,狠狠扑向了夙风,四周一瞬变得炽热滚烫,整片峭石林被烈焰吞噬。
夙风神色大变,虽然自己早已修成圆满的冥火,可看到眼前排山倒海而来的业火还是忍不住一惊,连忙召出九幽冥火试图抵挡,但眼前的业火红莲的威力惊人,顷刻便将他的九幽冥火困在其中。
夜无双见业火并未直接吞噬他,抬手一扬,身后的业火再次势不可挡地朝着夙风袭去。
火焰翻滚,震天动地,原本漆黑的天空在这一瞬被照亮得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灼热气息。
夙风心中一阵寒意猛然升起,直觉告诉他,好像哪里不对劲,同样是圆满之境,为什么却差了这么多?
九幽冥火号称三界十大火焰之一,但此刻在业火面前,竟显得黯淡无光。
业火的气息越来越强,眼看着自己所有的冥火都要被吞噬殆尽,夙风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低喝一声:“不可能!本王绝不允许你毁了我!”
夙风猛然双手往前一推,九幽冥火以破竹之势涌出,幽绿的火海带着阴冷的气息扑向四周的业火红莲。
“九幽冥火——也配与本座的业火相抗?呵!痴心妄想!”夜无双冷笑,业火瞳在眼中绽放,心念一动,瞬间将那业火运转至极。
两股火焰交织,烈焰腾空,冲天而起,宛如地狱焚烧。
夙风神色一凝,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急忙凝出更多的冥火,企图镇压那股霸道的业火。
然而业火的力量无可匹敌,九幽冥火片刻间被狠狠撕裂。
夙风的脸色骤变,见形势不妙,他拂袖而起,化作一道魔光,疾速逃离。
夜无双阴戾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周身的业火竟然一瞬间升腾得更加猛烈,宛如焚烧整个天地。
他转过身来看向我,双眼早已失去了焦距,眼中业火瞳愈发赤红。
我虚弱地靠在身后的石壁上,见他神色反常,却也无力出手抑或是逃跑。
“凤娆,你该死!”夜无双狰狞冷道,步步逼近,眼中怒火翻腾。
听到此话,我顿时明了,他已将我当作凤娆,可是凤娆又是谁?
我微弱动了动唇,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眨眼间那股滔天业火扑向我,我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心下却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解脱。
就在此刻,法障骤然出现,将我护在其中,业火被其挡在了之外。
夜无双赤眸一怔,望着眼前的法障有些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