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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雷声轰轰,天际汇聚数叠乌云。

      云中人头攒动,穿着金布甲的瑞天兵将们摩肩接踵,一同从九天云上向下望去。

      这里是天际最东边,仙庭下头的灏渊东界魔气四起,乌黑浓雾罩满了广阔大地。

      一片黧黑中可见一粒金光闪烁。

      那是占据整个灏渊东界的魔族之君。

      魔君此前一直在魔宫中修炼,仙庭安插在魔界的人手趁机攻击魔君识海,魔君受到重创,大战期间从未出现。

      此刻大战休止,他身负重伤带着灵座冉冉而起。

      而天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魔君此行注定有去无回。

      在与仙庭整整三天三夜的厮杀中,魔界看起来似乎与战前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有经验的瑞天兵都知道魔界属地此时定是生灵涂炭,废墟遍地。

      毕竟这场降罪之罚是由新任境首仙君褚白庾亲自率领,还有拥有炽凰血脉的倾璧神君未卿月从旁协助。

      这对仙庭心照不宣的金童玉女配合无间,不论是君帝还是众仙都对此番结果确定无疑。

      褚白庾穿一身玄玉流袍,仙气飘飘地立于唯一一朵白云之上。

      手握着灏渊境境首之人才能有资格把持的銮焘尺,与剑同长的宝尺浑身流转符文,玉色的光线缓缓照亮他轩朗的面容。

      他头上的紫金冠在光影间忽明忽暗,绣着灏渊名山的月白色发带飘然而起。

      风从四周掠过,他的面色如平静湖面一般无波无澜。

      远处,被强烈魔气簇拥的灵座已升至天界,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灏渊境数万年前魔物膨胀,几乎占据九天和下界,魔物肆虐让其他生灵失去立足之地。

      这一乌烟瘴气的混沌局面直到神鸟降世,镇压万魔于下界东面,才有所改变。

      至此之后,灵气重新汇聚,大陆复苏,陆续有修炼至臻的灵物飞升仙界。

      天下宗门大开,最有声望的莫过于祁鸾峰万合宗。

      宗主柳乘风是第一位达到太虚境的修炼者,其下亲传弟子负责辅佐仙界君帝以及镇压魔界。

      至于如何镇压魔界,便是派亲传弟子降临魔界,成为魔君,让一身精纯灵力的妄虚境修者被魔气吞噬,直到他再也掌控不住自身而爆体毁灭。

      之后万合宗会派下另一位弟子继续镇压。

      众人被晃到难以睁眼的金光来处便是当世魔君,也是万合宗千年来最有天赋的修者。

      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只知道他当时入宗门短短两百年,就成为柳乘风出山之后唯二的亲传弟子之一,实力强劲到可怕。

      最直观的体现是,至多百年之久,就会因魔气蚕食而遭替换的魔君之位,他已稳稳坐了五百年。

      褚白庾手中的銮焘尺开始铮鸣,发出呜呜响声,天色变得更暗,乌云浓黑如墨一般。

      他用手轻抚尺身,让飞速旋转的符文平缓下来。

      褚白庾缓缓睁开双眼,清澈透明的眸眼让他飘然于尘的气质更盛,脚下没有被魔气沾染的云朵如遗世孤立的洁白净莲。

      他看着金光上的一团混沌黑雾,缓缓出声:“魔君。”

      离魔界之乱才过去多久,魔气竟又强盛到如此地步,惜哉,注定为天所不留。

      那团黑雾没有任何回答,四周魔气倾轧,连金光都压制不住的浓。

      顺势刮起的狂风让众人站立不稳,费力瞧去,金光之后竟是七彩的晚霞。

      一众正气凛然的瑞天兵站在乌漆麻黑的云里,本该藏匿于黑暗的魔君却如初升的太阳一般沐浴在霞光中,踩踏在金光上。

      躲在人群之后的神鸟后人,当世倾璧神君未卿月拍了拍腰间装满琼酒的鹿皮酒袋,晃荡着离开了。

      以往下界飞升的修者,十有八九来自灏渊地界除魔界所占据东面之外的其他地方,可这种情况在百年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上一次飞升之期,从魔界飞升上来的凡人修者竟占了过半的席位,这是多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魔界,那是什么地方,犯下重罪的仙士都不会被发配过去。

      只因君帝的父母就是从魔物手下苟且偷生,抢夺了一条命来,才能将她艰苦养大,君帝深知魔界的残忍可怕,所以不会降下如此重罚。

      上一个被扔去魔界的倒霉蛋还是企图弑君夺位的宿白真君。

      凡人的生活仙界不会过多干预,但那既是养分的来源,便让各位上仙不得不重视起来。

      未卿月身为炽凰血脉,保证魔物不会肆虐九天吞噬下界是她的使命和职责。

      这种仙界与魔界的争锋不在她的卖力范围之内,如若不是褚白庾再三请求,她根本不会为此战挂名。

      她从小在万合宗长大,褚白庾和魔君,都可算她的儿时伙伴。

      魔君,叫什么名字来着。

      观阙。

      对,她还是团子模样的时候,会跟在一个身材瘦长的少年后面,噘着嘴叫他:“阙阙,给我摘一盒莲子,我要埋在土里,种土莲花!”

      少年那时的眉眼坚硬,但转头看她时总会轻轻扬起嘴角,很浅的弧度,像寒冬的枝头沐着阳光抖落的凇粒。

      他音质低冷,恍惚中有些无奈的宠溺:“是,卿月神君。”

      说来奇怪,几百年前的事,她根本不会记得,但是观阙那时的样貌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与刚才所见的黑雾完全重合不上。

      魔界果然是个吃人的地方。

      -
      仙庭十分安静,不参与争斗的众仙都躲在自家宫殿门口观望天际一触即发的最后对抗。

      未卿月挑了一条最偏僻的小道往她暂居的殿门走去,她自有倾璧峰为居,在仙庭暂居只是为了行事更为方便。

      还没转过高耸的立柱,就突然传来一阵花香,她的五感不似平常仙君,此番香味在她看来,浓郁地像千百朵争相夺艳的鲜花同时绽放一般。

      有让人窒息的效果。

      随之出现的是一袭拖地的花色薄纱裙,还有甜腻的嗓音:“小仙拜见倾璧神君,神君这是去哪儿,白庾仙君还在天际与魔君对峙,神君应当相助左右才对。”

      凝衾花君。

      上一任花君的弟子,飞升三百年的仙士,带着两个侍者款步朝她而来。

      未卿月瞥了一眼她嵌了繁复花朵的发饰,将刚及地的仙袍理了理,不着痕迹地施了屏障术法,以免沾染上浓似毒的香味。

      她看向她的来处,确定此人是在这里等她。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未卿月淡淡道:“花君有何事?本君去哪应当与你无关。”

      裴九蓁并手扶着一支千年才开盛满灵气的聚欢花,眼底现出一些愤然。

      她暗暗掐住花枝,心里不忿,这倾璧峰的炽凰后人既然是褚白庾最亲近的人,就不能对这件大事袖手旁观。

      褚白庾以万合宗大弟子的身份上任仙庭境首仙君,俨然是君帝座下第一人。

      但是几百年来下界安稳,仙庭平和,根本没有立功的机会,没有功劳的境首不好立足。

      好不容易等到百年前魔界之乱,结果不足十日就被魔君自己镇压,刚召集完人手准备下凡的褚白庾成了小丑。

      这些事褚白庾从未向人吐诉,只独自喝了几天闷酒。

      她裴九蓁都知道褚白庾立功心切,未卿月眼看就是境首道侣的最佳人选,会不清楚吗?

      裴九蓁提高嗓音:“神君自然来去自由,但是既然到了仙庭,就该为仙庭办事,不论是仙庭还是倾璧峰都在上界,如果观阙那魔物真有僭越之心,到时上界难保,神君还能置身事外吗?”

      未卿月不喜欢和人讲道理,她之前待在倾璧峰数百年,期间只有褚白庾与她稍有来往。

      她早就忘了在人群中如何转圜交际,她也不需要与谁虚与委蛇。

      偶然听闻过刚飞升的仙士叹息,称仙庭与下界别无二致,让从未去过下界的她,一下失去了仅有的期待。

      “挑起战事的是仙庭,不是倾璧峰,我只答应了挂名,至于你其他的假设,无所谓。”

      未卿月足尖一点,已越过占据半条道的裴九蓁,轻盈落在丈外。

      她后悔。

      挂名一事果然需要仔细思考啊。

      那几天喝的酒太多,她迷糊糊的应下,谁成想会这么麻烦,她在乎的只有倾璧峰,只要家没事,她只想做酒仙。

      见人已经远去,裴九蓁面色难看,扬手将掐断的一小节花枝扔在地上,哼声说:“你们拿去吧,别抢得打破了头,丢了我的脸就去罚仙樽待着吧。”

      她身后两名侍者对视一眼,都极快地伏下身去捡已失了生气的绿枝。

      这可是千年聚欢花的枝条,一下能涨几十年功力。

      她们都出身良好,经过层层选拔才能来到仙庭服侍主子,多年委屈,等得不就是这样的机会。

      一节拇指长的花枝很快被切成两段,被人郑重包裹着放入怀中,低眉垂眼的侍者眼角都是挡不住的喜意。

      四周静地连风声都没有,突听有人娇声嗤笑:“神君又怎样,炽凰血脉又如何,连下界都去不了,只能在上界蹦跶算什么本事,我看那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力都是吹的吧!”

      赫然就是裴九蓁的声音。

      浓郁花香从拐角立柱缓缓穿过,声音还未停,只是语气变得压抑不少。

      音质沉沉,与裴九蓁的性格面貌完全不符:“你说得对,可是境首道侣谁不想做,想必是欲擒故纵,凤凰就是手段高明,我告诉你吧,凤凰,是有发情期的!呃哈哈哈哈——”

      娇声又响起,情绪惊诧又高昂:“什么!竟是如此,怪不得君帝不立褚,是想立她的孩儿吧,这样凤凰还能有什么立场,只能依附仙庭,与魔界为敌了,到时看她还装什么冰清玉洁!”

      刚才还满怀喜悦的侍者一脸恐惧,深埋着头跟在后面,整条空旷的路上只有主仆三人。

      -
      未卿月没有乘法器,一路消耗法力回了倾璧峰。

      倾璧峰上十分冷清,感受不到一丝人气。

      宫殿都是灰黑色的,像一座悬崖峭壁上冰冷的岩石。

      地面凹凸不平,一会蜿蜒而上,一会垂直往下,对居住环境有些讲究的人,看了倾璧峰的景都要摇头。

      未卿月一层层解着禁制,倾璧峰之所以绝对安全,就是因为她设下的禁制,把她自己也隔绝在外。

      经过一番折腾,终于看见了吊桥后的大门。

      未卿月往峰顶上望去,那里是她的家,冰冷又坚硬。

      可她明明度过了快乐又温馨的年少岁月,她的家不是这样的。

      “哗啦。”漆木书架上的仙家法书突然被撞到在地上,未卿月捂着额头,手用力抓着木架,头颅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呃。”一向极能忍痛的倾璧神君忍不住呜咽出声,除了疼痛还没完,腹部的内丹像炉鼎似的发烫,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热度席卷了她的全身。

      发情期。

      未卿月突然明白过来,她手指用力到发白,炽凰一族是不可能自己熬过发情期的。
      但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未有过可以坦诚相见,云雨缠绵的对象,那她以前是怎么度过发情期的?

      越想头越疼,像是有一根铁棍在里面翻搅,未卿月靠着书架喘息,木质纹理印出深深的指印。

      房间里传来一些难捱的低吟,未卿月攥着胸口的薄衫,体内的火烧得越来越旺,细汗从额间滑落,她的眼睛渐渐变成了赤红色,玛瑙一般的瞳孔越缩越紧。

      到极限了,她忍不住想把自己撕开,让体内的暗火喷涌出来,带着极度压抑的沉默与折磨一同飞往九天之上。

      指甲已经深入肉中,有汨汨鲜血流出。
      血液滑过娇嫩的肌肤,绰约的素腰,正要滴落到地上。

      就在这一刻,那滴血被人接住了。

      来人身后跟着一尾魔气,在他扶住未卿月时,被全然吸收尽身体里,“你终于来了。”

      “别浪费了。”观阙拥着她的腰,在人面前伸出舌,将食指尖上的一抹红尽数舔了去。

      “啧啧,好甜,你还是这个味道,让我着迷,让我疯魔。”他的眼睛漆黑如墨,看向未卿月的眼神像深黑的漩涡,想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未卿月在魔气临近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清明,但很快眼睛又恢复了赤红,她将手抚上观阙的胸膛,用视线描绘他锋利的下颌,“你来了。”

      观阙抓住她的手,眼神变深,“我来了,交给我吧,像以前那样,我会让你......个够。”他咬她的耳朵,主动把她的手放进衣缝,拥着人圆翘的弧度,把人放在桌上,倾身整个盖住。

      两人很快严丝合缝,未卿月仰躺在桌面,视线晃动,周围起了雾,桌角伸出数截滕蔓,它们变大伸展,长出圆圆的叶片,还有馨香的花卉。

      头顶钻来一片乌云,无声无息地下起了雨,雨点打在观阙赤.裸的背上,被流畅结实的肌理弹起,四散绽落。

      “呵。”观阙低低笑了一声,“这种时候,你还是偏爱下雨,以后跟我回沧澜城,那里常常下雨,我们可以在屋顶,池塘,树冠......一切你喜欢的地方。”

      他用力挺身,低头为未卿月遮住雨。

      “别挡着我的脸。”一只白皙的手把他的脸摁到一边,未卿月睁着赤红的双眼,让雨水尽情打在眼中。

      从魔气萦绕全身的时候,她体内的燥热就被压制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片舒畅,像离岸的小鱼被扔进水中,在熟悉的环境中快活自得。

      观阙被迫偏头,咬着唇啧了一声,握着人的手臂用力,未卿月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颠了个倒。

      观阙把她垂下的三千青丝拂到脑后,眼神发狠,“接下来,我保证让你不能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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