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上元节初遇俊俏郎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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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程家，少商时隔多年再次见识到程大母嚎人的功力。
与长子十多年未见，加上贾家舅父突然被捕，程大母一时间言语混乱，一边抱着程始大嚷我的儿，一边又叫骂没良心，不救长辈。连三个孙儿也未曾放过，一一摸过，确认长得结实才作罢。复又拉着长子的手哭天喊地地抹泪。
程少商躲在萧元漪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的津津有味。
“快别瞧了。”萧元漪把女儿地身子扶正，从身后拉出来。“还不赶快拿着你的东西回屋，当下你大母没有缓过神来，待她闹完，你看她会不会找你算账，还不避着些。”那日霍不疑当众点破少商，人多眼杂，回都城后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这不是有阿父和阿母护着我么，不会叫大母太过分的。”少商对自家阿母铁腕治军和自家阿父护短的手段很有信心。
不过她还是决定尽量不触这个霉头，带着侍女莲房从边上先一步悄悄溜回后院。
时隔多年再回程家，躺在阿母提前让人收拾好的床榻上，少商发现自己并没有特别排斥这个地方，虽然相比边关，多多少少有些拘束，可是这儿是家，亲人都在这里。
曾经被幼年少商看作是最大的敌人的二叔母也在三年前和二叔和离再嫁，和三兄咬耳朵时，听说这其中似乎还有萧元漪出的一份力。本来萧元漪就看不惯整日里搅风搅雨的葛氏，于是在三年前葛氏想和离改嫁的时候，往前推了一把，促成了这件事儿。现在的程家不能说一片祥和，毕竟还有大母，但也比之前好多了。
果然，不出萧元漪所料，晚饭后程大母便知道是少商检举的葛舅爷。眼看就要冲过去责难少商，却被程始伙同三个孙子绊住了。只消等到明日，派去接郭媪的青苁就回来了。届时少商就会化险为夷了。
少商才不怕程大母的责难呢，横竖自己现在不是十年前的小儿了，又有双亲在侧，大母能耐她如何，不过就是耳朵不得清静罢了。再有三日，随后的萋萋阿姊就回来了，到时躲到万家去，住上十天半月，大母就忘了这件事儿。
眼看程府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程大母在郭媪的劝说下，不再对贾舅爷被抓一事唠唠叨叨，但还是怪罪少商检举的事情。这日少商实在不想听大母的念叨，熟练地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准备去万府小住。就有帖子递过来，镇国公府邀请程始携家小过府一叙。
镇国公，霍翀，当今皇帝的义兄。
孤城一役，霍翀为皇上挡下大半敌军半月有余，却在当口查出来兵械被调换，眼看危急，幸而各方人马及时赶到不仅保全了霍家军，还反击了戾帝余孽，孤城大捷。事后霍翀斩杀叛徒凌益，也就是自己的妹夫。霍君华于十年前二嫁给当时的右将军崔祐。生下一子崔无忧。凌益长子也随母到崔家，改名崔无伤。现崔家共有三子，除了庶出的崔无念，乃是霍君华嫁给凌益那五年，崔祐和一个侍妾生下来的。剩下的皆为嫡出。
霍翀和文帝从小一起长大，多次救下文帝性命，两年前，隆右大捷，但是霍将军却旧伤复发，医士建议多加修养，不可耗费心力，文帝就封了霍家的小儿子为卫将军，秩千石，领近卫营，入事禁中。至此霍家四子全部进入军中，算是彻底接下了霍翀手中的担子。现在霍翀，哦不镇国公就是一个富贵闲人，每日除了进宫和皇帝下下棋，就是待在府里含饴弄孙，过的好不快活。
少商听完次兄劈里啪啦说的一大堆，还是没明白这和自家有什么关系。
程颂清了清嗓子，看着幼妹说：“霍将军还有一个外甥和儿子尚未婚配，本来之前外甥就要定下了，奈何定亲的那家人三年前反了，还是霍将军带兵平叛的，是以现在外面都在传崔家儿郎要定下裕昌郡主，而霍家的么，因为霍小将军不苟言笑，平日里又是打打杀杀的，所以现在还没定下来。听到这儿，嫋嫋你该明白了吧！”
所以，霍伯伯闲来无事起了心思，要给自己和霍不疑结亲？
“我不喜欢他，刚见面就害得我被阿母责难，这等子给人添堵的人，我才不要。”少商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好像这是霍不疑一样。
“嫋嫋别急，你看不上他，说不定他也看不上你呢，这次霍伯伯只是想让你们相看相看而已。”程少宫见缝插针地说。
这厢，萧元漪也在和程始讨论明日去霍府的事。
“你说霍家兄长特地提了让我们带嫋嫋过府一叙是为何？”程始看着刚刚送来的帖子发愁。
“还能为什么，我看国公爷是起了我们嫋嫋的心思了，霍家适婚的儿郎也就一个霍不疑和崔无伤，崔无伤外面传要和汝阳王府结亲，那只能是霍不疑了。”萧元漪想起来在郊外霍不疑那不通情理的样子，实在是很为自己女儿的未来担忧。“夫君，明日若是国公爷提起来结亲的事情，你可不要答应，总要嫋嫋自己心甘情愿才是。”
“那是自然，我看那霍不疑除了相貌生的好些，性子却是无趣的很，我们嫋嫋配他还是嫋嫋吃亏了。”程始想到霍不疑那声程将军和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当下打了个抖，“不匹配，不匹配。”
萧元漪看着程始的样子，就知道程始想多了。嫋嫋其实和君姑一样，平日里吃橘子都要挑好看的。挑郎婿怎会不看外表。怕是看到霍不疑的样貌，当下就能同意一半，所以自己这才拦着程始不要答应，就是为了有时间让嫋嫋想清楚，是否是真心喜欢霍不疑。
第二日程始和萧元漪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一到霍府，却被告之霍不疑一大早就出城捉拿要犯去了，不在国公府。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只当这次是寻常访友叙旧。少商则简单多了，早就确定自己对霍不疑无意，他在与不在也不会影响自己，不过国公府的橘子真甜，她在北地都没吃过这么好看又好吃的橘子。临走时，霍翀见少商玩的开心，遂相约上元节，让程始带着少商和自家的竖子见一面，相看相看。
程始只能应下。
上元节本就没有几日，很快便到了。
这日程家早早吃完晚食，一大家子就出门了。程大母终于在心肝肉小儿子回来后，转移了热情，一路上拉着程止的手，不再只注意长子一家。
都城每年的上元节灯会都是数一数二的繁华热闹，这时官衙和商户都很舍得花钱，少商这十年在边城哪里见到过这等盛会，当下心就飞走了大半，冲着要去这看看那摸摸。
“姒妇就让嫋嫋去吧，你看她多开心呐。”桑舜华看到少商如此开心，仿佛看到了年少无忧无虑的自己。
“嫋嫋你慢些，当心人多，别崴了脚。”萧元漪站在一旁等程姎和桑舜华下车，一边嘱咐女儿，奈何少商跑的快，一下车就扎在人流里了，并没听到阿母的呼喊。萧元漪只能让三个儿子跟紧小女儿，自己则拉了程姎去逛，不远处有一个首饰摊，簪子的样式看起来都不错，萧元漪拉着程姎驻足在摊前，拿了一个素色簪子，插在姎姎头上，又转身让小贩包了一个梅花步摇，才付钱。今日小女儿穿的是娣妇送她的大红蜀锦，这步摇与她正相配。
少商生的娇小，在边城无拘无束生活了十年，脚下功夫比一般女娘灵活得多。她一点也不担心会走丢，阿母一定会让兄长跟着自己的。她自顾自地东瞧西看，见桥边围了很多小孩，当下便觉得好奇，就随手拉起身边的某一个兄长，跑过去。
走进一看，摆摊的是一个年龄和大母差不多的老丈，手指翻飞，极稳极快，只一刻钟就捏好了一个面人，活灵活现，惟妙惟肖。少商从未在边城见过手艺这么好的面人师父，当下就表示自己要一个，照着自己的样子捏。
老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做完手上的活计就给少商捏，但是需要先付十个铜板，待捏好之后就可以直接拿走了。少商摸摸自己，原来刚才走的急，把准备好的钱袋拉在马车上了。只能伸手向旁边的兄长要钱，等了半天，见对方没有反应，少商抬头一看，这哪是兄长。
俊美少年看着女孩发愣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在下可以先借给女公子，待找到家人了，女公子再还给在下就行了。”
“不，不用了，我不要了。”少商想到自己牵了一个陌生的男子，还拉着人家跑跑跳跳，关键是那个男子还长得那么好看，当下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只想赶快离开。匆匆行了一个礼就跑开了。
少商的脚程很快，一会儿就涌入人流中，只能看见翻飞的衣角，半刻钟不到连衣角也看不到了。刚刚被女孩抓住的右手好像还留有余温。这程四娘子果然如阿父说的一般有趣。
自己今早刚刚下朝就被捉到了书房，霍公爷表示今晚给霍不疑安排了一桩差事，申时去田家酒楼就行。霍不疑怎么会猜不到，应该是自己的好父亲又给自己安排了人去相看，月月如此，阿父不烦，自己都厌了。本来霍不疑并不打算上街，只是晚食后受到梁邱兄弟的传信，今晚和肖世子买卖军械的人会提着一盏画有彼岸花的灯笼相见。
霍不疑只好穿戴整齐，在大街上溜达。身边的黑甲卫都被尽数派了出去打探消息，寻找提着灯笼的人。本来打算上城楼待着就好，省得人人挤人烦心。奈何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娘在人群中穿梭，而自己却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那小女娘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抓起自己的手就往桥边冲。好几次霍不疑都想出声提醒，但是看到小女娘看的开心，也就不再言语，看她何时能发现自己。
“公子，还要不要这面人了。”老丈出声打断了霍不疑的思绪。“我看那女公子很喜欢，捏好了，却不见她来，交给你是一样的，追小女娘最重要的是要哄人开心，不要总是板着脸，这每年的灯会，小老儿见的有情人多了。却不见一个人是如你这般板着脸的。别把小女娘吓跑了。”
霍不疑听到这儿，脸上爬上了点点红晕。“装起来吧。找个大点的盒子，别挤到了。老丈说的对，我这就去哄哄她。”霍不疑拿上面人，向着田家酒楼的方向走过去。快要到阿父约定的时辰了，那小女娘必定在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上元节初遇俊俏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