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二四八月常细雨

27、青春 猫发情了有

　　猫发情了有人管吗？
　　自然是没有的。
　　天要下雨猫要发情，谁管得着？
　　但霍猫猫开始春天了，它身边的两个人似乎刚进入寒冰期。
　　在肖兵和张水第四次用眼刀虐杀对方然后故意转头以后，霍焱头上终于欢快的跳起了十字。
　　“你俩够了啊，下课再说。能不能消停会？我还坐你俩中间呢。要不你们一边去深情对视？”
　　霍焱还温和的笑着，就是这会儿笑得不像发情的猫了，倒像是要炸的猫。
　　还在上着课呢，老师还在滔滔不绝讲思想道德，加上霍焱没进眼睛的笑容，两个互相瞪眼的总算是歇了，都低下头去，也不知道在没在看书。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三个人默契的都没动，但瞪眼的那两个也没说话的意思。
　　霍焱合上书，决定看在林森今天给他带来的好心情的面子上，大发善心维系一下好兄弟之间微薄的友谊。
　　“说说吧，我就一会儿不在，你俩又怎么掐上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肖兵撇了撇嘴，但最终还是没说话。
　　霍焱叹了一口气，不断催眠自己：林森今天亲你了，要保持愉悦，愉悦，愉悦。
　　“麻利点，到底咋回事，别搁这拧啊，不然我一人揍一拳信不信。”说着霍焱往后靠在了椅背上，摆出了随时会上手的架势。
　　肖兵和张水本来也不是扭捏的人，台阶都铺成这样了，再不下就是傻逼。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张水说，“就是前天我项目组那个老师给了我一张温泉酒店的票。我想和蕾蕾去。”
　　蕾蕾就是张水热乎乎的女朋友，大名罗蕾，张水一天跟人后边蕾蕾长蕾蕾短的，活像一只大型犬。
　　肖兵也闷着声说：“我部长也给了我一张票，他那天要去看他爱豆演出。”
　　霍焱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弄明白这两件事和他俩闹矛盾有什么关系。
　　“所以呢？你俩该不会都想让对方把票让一下吧？”
　　霍焱是随口说的，虽然有这种情况存在，但霍焱是打心底相信这俩人不会这么幼稚因为这事在这杀对方眼刀的。然而气氛诡异的沉默沉重的打了他的脸。
　　“不是，你俩不是吧？”霍焱有点无语，“你俩各自再买一张不就得了？多费劲啊？”
　　张水大概这会也是觉得有点拉不下脸，摸了摸头发说：“买不到，那个酒店刚开，还在试营业，第一天就卖100张，多的不接了。”
　　肖兵没说话，但点了点头，默认了。
　　霍焱都要气笑了，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带孩子的无力感。
　　还是俩熊孩子。
　　这酒店也是，会玩啊，还饥饿营销呢。
　　“那你俩拿个人改天去不就结了吗？”他是真没懂这俩人搁这较什么劲。
　　气氛再一次诡异的沉默了。霍焱推了一把肖兵，让他说话。
　　“嗯。”肖兵憋出一个音节，半不情愿半不好意思地说：“那天宝宝生日。”
　　霍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非常离谱的猜想，但现在的情况却又表明非常可能就是那种情况。他转过头去，稍稍扬了扬下巴，和张水说：“那天…不会也是张蕾生日吧？”
　　好在命运虽然狗血，但不会次次都是百分百纯狗血。
　　“不是。”张水把手揣卫衣兜里，接着说：“蕾蕾说她以前没泡过温泉。”
　　霍焱瞬间就懂张水的心情了。
　　张蕾家里条件不是特别好，而且还是三姐妹，爸爸又患病在家，要不是每年有上边发下来的补助，大姐和二姐又都已经毕业工作，日子还是挺难受的。而张蕾长得漂亮，但却不是花瓶的性格，自尊心挺强的，她空余时间其实也和霍焱一样，打了两份工，活得挺独立的一个人。
　　如果没有这张免费的票，张蕾必然心底是不愿意去的。而要张水直接把票买了，多少会有点伤人吧。虽然恋人之间这种付出看似很正常，但毕竟家庭、性格什么的牵扯太多，反而正是因为恋人关系才需要多在意。
　　这事儿确实有那么点狗血。
　　但霍焱还是觉得有点逗，俩小朋友为了自家宝宝搁这你刺我我刺你的，一开始可能都没认真，但是男孩子嘛，一来二去莫名其妙就真斗上了，浑身刺儿挠。
　　想着想着霍焱忍不住乐了，旁边两个人一脸写满了“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的惊讶。
　　“不好意思，没忍住。”霍焱又笑了两声终于收了声，拿出手机翻开了日历，“那个票是哪天？”
　　肖兵说了个日期，霍焱看了一下，是下周六。
　　怪不得掐呢。周末休假，恋人，温泉，怎么想都该是春光旖旎，缠绵悱恻。
　　春光。
　　霍焱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忘记了是从哪本书的一角看见过了，但是此刻却在他脑海里像是刀刻一般。
　　我想对你做春天在樱桃树下做的事。[1]
　　紧接着，林森温柔笑着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霍焱喉头紧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的唇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林哥，我也想对你做春天在樱桃树下做的事。
　　神游出银河系外的思绪终于被肖兵拍他的一下给拉了回来，霍焱脑子里想些不正经的，心里有点虚。他清了清嗓子，装出正经的样子。
　　“这么着吧。”霍焱说，“我给你们两个解决方案。”
　　肖兵和张水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第一，”霍焱比出一根手指，“你俩一会去七教后边打一架，谁赢了票给谁。”
　　张水一巴掌拍在他那根手指上，霍焱感觉自己指骨差点骨折了。
　　“你这什么破方案，没这条，下一个。”
　　肖兵也皱了皱眉，虽然没攻击霍焱，但显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闹归闹，刺归刺，兄弟之间不出真拳头。
　　霍焱还能不了解他俩，于是慢悠悠地比出两根手指，继续说：“第二，你俩别争了，把票卖给我，带你们自己女朋友找别的方式共度良宵。”
　　肖兵和张水还真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方案可不可行。
　　但其实霍焱知道，从他说出这个方案的时候，这俩人已经都同意了。
　　最后也的确不出他所料，两人都把票交他手里了，霍焱坐中间和大爷似的两只手就那么摊开，跟收高利贷的一样。
　　卖肯定不是卖，肖兵和张水也不会说真要让霍焱给钱，朋友之间还整这一出就不地道了。
　　本来也不是真斗，吃晚饭的时候三个人就已经又回到了以前嘻嘻哈哈的模式了。
　　等到一碗酸辣粉见底，肖兵那颗专业前几的脑子好像终于回过味来了。他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眯着眼睛说：“焱哥，我怎么觉得你在套路我俩呢？”
　　霍焱一口牛肉面呛在喉管里，他赶紧抽了张纸捂住嘴往旁边猛咳了好几声。好容易把那口面呛下去了，转回来对上肖兵眯缝的眼睛没忍住又低头乐了半天。
　　“兵兵。”霍焱努力维持住面部肌肉，“太聪明了不是好事。”
　　“你大爷！”肖兵立马摆出要揍他的姿势，嘴里还骂骂咧咧着，“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张水也在一边乐，过了一会他用肩膀撞了一下霍焱，神秘兮兮地问：“你要和你家大设计师去？”
　　霍焱看了他一眼，说：“那不然跟你去？你那身材不是我的款。”
　　“靠。”张水笑着说，“我还不乐意给你看呢。”
　　“焱哥，你过分了啊，过河拆桥，还上升到人身攻击了。”肖兵一边谴责他一边吃完了最后一口粉，放下了筷子。
　　“就是，你信不信我到表白墙上曝光你？”张水说。
　　“去啊。”霍焱不带怕的，又挑起一口面吃进嘴里，“我正愁那些人天天表白天天挂我名呢。”
　　这话太讨打了，肖兵和张水异口同声骂了一句草，没忍住在霍焱身上霍霍了两拳。
　　长得帅了不起啊。
　　三个大小伙子弓着背挤在面馆的小角落里，看着本来挺可怜的，结果走进了，发现三个人不时就要怼几句闹一下，脸上笑的比花还灿烂。
　　闹完了以后肖兵说了句：“焱哥，你加油。兄弟俩给你创造的机会，必须把他拿下。”
　　张水也点点头，还拍了拍霍焱的肩竖了个大拇指。
　　霍焱哭笑不得，便只好点头，顺着说：“行，我一定努力。”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挺冷的了，但是他们几个都体热，要么就是一件卫衣完事，要么就是衬衫加夹克，看上去和这个季节倒是格格不入。三个人并排沿着人行道向外走去，说笑声不时传来，在路灯的照耀下，名为青春的因子在空气里闪闪发光。

作者有话说

　　【1】出自郁达夫：“我想对你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