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疼 其实霍焱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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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霍焱几天前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专业课的书莫名变得有些皱，阳台晾着的短袖不知道从哪沾上一片墨点，洗澡之前放在床中间的手机洗完出来发现就在床边。
他总觉得很奇怪，但是又觉得可能是自己记错了，这几天宿舍里就他和岳志两个人，他俩统共没说过几句话，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岳志也没理由搞这些小破坏。
虽然老觉得被岳志盯着，但他俩确实没什么矛盾，霍焱也不想跟他拧巴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现在霍焱可全明白了，看到岳志踩着他的课本拍他的电脑屏幕，这几天种种画面都在他脑海里掠过，迅速串成一条清晰的线。
这个狗逼。
霍焱两大步过去直接一把推开他，右手卡着那人的肩膀就把他往桌子上按，桌角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叫声。
挂了林森的电话，霍焱刚想抓着岳志的衣服把那人揪起来，被按着的岳志突然暴起，手臂一抡挣开了霍焱的手，力道很大，霍焱被撞得往后退了两下，手机掉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屏幕四分五裂。
这下霍焱彻底怒了。
他直接冲过去抓着那人的衣领就往墙上一怼，小臂紧紧卡着他的脖子，是用了真劲的，岳志一下子就感觉呼吸不畅，脸憋的涨红，双手使劲抠霍焱的手臂，想让他松手。
“岳志，我跟你没仇没怨吧？”
霍焱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解释，你要是说不出个合理的解释，咱俩这事没完。”
说完霍焱稍微松了松手臂，算是给他说话的机会。
肖兵和张水在隔壁听到一声尖锐的呲啦声，随后还噼里啪啦一阵响，就知道肯定出事了，瓜子往桌上一扔赶紧跑了回来，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霍焱把岳志怼墙上，霍焱的脸上写满了暴躁，以前他俩从没见过霍焱发火。
好脾气的人发怒的时候，往往最吓人。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肖兵和张水一猜都知道肯定是岳志干了什么事把霍焱惹毛了，但直接把人怼墙上感觉要掐死别人也不行啊，让导员知道了肯定又是一通骂。
于是两人赶紧冲过去一人拉一个把那两人分开了。岳志终于能自由呼吸了，大口喘着气，脸上还透着憋完气的那种涨红。霍焱被肖兵拉着，暂且没动手，但是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突。
“咋的了这是，有话咱说，不动手。”肖兵一手拉着霍焱的手臂，另一只手在后面轻轻顺他的背。
霍焱还没开口呢，那边喘匀了气的人就先吼了一声：“我跟你说个屁！我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张水当时拉着岳志，心里都颤了一下，默念说你是真的勇士，咱俩进来再晚点你都该被霍焱弄死了。
霍焱一听这话刚平下去点的怒火就窜上了天灵盖，他作势就要冲过去：“你他妈……”肖兵赶紧拉住他，转头让岳志好好说话，别在这瞎嚷嚷。
岳志甩了一下张水的手，压根没听肖兵的，叫得还挺大声：“我说错什么了？！你这种喜欢男人的变态我有什么说不得的！霍焱你就是个变态！把男人照片当桌面，恶心！”
这话一出，霍焱和肖兵脸色都是一沉，尤其是霍焱，那脸色简直阎王见了都发愁。张水事先不知道这事，岳志这一通吼以后他先是一惊，随后就跟另外两个人一样，脸一下就黑了。
不管霍焱喜欢男人女人，岳志这话都过分了。
进来劝架的人也被惹着了，场面瞬间失控，从单打变成了群殴。霍焱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扯着岳志的头发就往地上按，岳志死命挣扎，但是他本来就有点虚胖，身高也完全被霍焱压制，哪里扛得住霍焱的拳头，另外站着的两个人也没拦，甚至还帮了忙。
霍焱揍人的时候眼底都泛红，是真的动怒了。尤其是听见那句恶心以后他简直想直接把岳志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说不来人话这张嘴他可以代为缝上，要是不想要就捐给医院做研究吧。
“你他妈前几天盯着我就是为了看我密码是吧？”霍焱边揍他边咬牙切齿地说，“你还挺能耐啊。”
一顿暴揍之后，霍焱蹲下来，右手抓着岳志皱巴巴的衣领，瞪着他问：“说，为什么动我东西？”
岳志脑门青了，半张脸有点肿，这会还没缓过来，但还是没好气地说：“我跟你这种恶心的同性恋说不着。霍焱，你喜欢男人，不觉得对不起黄盈盈吗？你良心不觉得痛吗？你喜欢男人自己不觉得羞耻吗！”
啥？什么黄盈盈？
谁？
老子做什么事了对不起她？
羞耻？我羞耻个毛线？！
“看来你是还没被打够。”霍焱冷笑了一声，挽了挽袖子。
不过这拳没落下去，导员就推门进来了，直接吼了一句都给我停手，三个人齐刷刷看向门外。
霍焱收了劲，站起来了，还很自觉的站一边等着问话。肖兵和张水也都不是怕事的人，既然动手了，那就不怕被骂，于是也都靠在那不说话，没人去管地上的岳志。
导员进来骂骂咧咧说了一通，最后先把岳志带到医务室去了，走之前还对那边站着的三个人吼了一声：“你们仨，一会到我办公室来，一个都别想跑。”
门咔哒一声合上，世界重新归于寂静。屋里的三个人此时也沉默了。
最后还是张水先开了口：“霍焱，你…”
“你介意？”霍焱看了他一眼，蹲下去捡碎成渣的手机，“我喜欢男的。”
“没没！我靠我要介意这个刚才我会动手？！”张水否认地很急切，生怕霍焱误会。霍焱拍了拍他肩膀说我知道，刚才多谢了。
肖兵问他：“岳志翻你手机了？”
“嗯，应该是，电脑应该也翻了一遍。”
“草。他这什么人啊。”肖兵骂了一声，“无冤无仇的，你喜欢男的女的管他屁事。”
霍焱心说我也想知道，老子欠他钱了还是毁他家了？话都没说过五句搁这骂我是不是有病？
随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前边站着的两个人：“黄盈盈是谁？”
“啊？”张水的表情跟霍焱一样迷惑。
肖兵想了几秒，说：“好像是上个月在超市门口给你表白的女生，隔壁法语系的，你当时直接拒了。”
霍焱头脑风暴了一下，好像是模模糊糊有这么个事，当时他赶着回寝室拿饭盒，脑子里全想着给林森做什么菜，那女生说了什么压根没听。
“我靠，我连那女的长什么样都没记住。”霍焱实在是无法理解，“岳志喜欢她？”
张水说：“有可能，我之前在隔壁学院办公楼那看见过他。”
话说到这，三个人都理明白了，好一出狗血大戏啊。默默无闻的路人甲暗恋公主，见到公主惨遭拒绝伤心落泪想要报复王子，结果发现王子居然喜欢另一个王子，心里因为自己得不到而嫉妒，又没想到王子居然喜欢男人，接受不了的同时还替公主愤懑不已，恨不得当着全世界揭穿王子的真面目。
“我真是，操了。”肖兵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
张水大概也是无语了，就接了一句：“奇葩。”
闹了半天，霍焱想起来还没给林森回电话。他手机是彻底报废了，就借了肖兵的手机，出去打电话了。
“诶，你别忘了一会儿咱还得去导员那啊！”肖兵在后面向他喊了一句。
霍焱记得住林森的号码。刚存的时候肯定记不住，后来那点儿心思燃起来了，闲来无事总控制不住去看，没几天就刻脑子里了。
林森接的很快，大概是以为是工作上的电话，所以开口还是比较礼貌的语气：“喂？哪位？”
听见熟悉的温润声线，霍焱很奇妙地平静了下来，那些怒火和憋屈都散了。
“是我，霍焱。”
“霍焱？你没事吧？刚才怎么了，我听见好大一声响。”
林森的声音依然温柔，但里面是藏不住的担心，霍焱顿时眼睛就有点发酸。
“没事，刚才我室友撞在桌子上了，撞命根儿上了，都快半身不遂了。”他没说，也不想和林森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甚至为了逼真还卖了一个笑。
林森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才重新开了口，声音很温和，甚至带上了点恳求。
“霍焱。”
“嗯？”
“别瞒着我，行吗？”
一股奇怪的酸涩感涌上心头，却又夹杂着奇异的安心感，好像赶着风雪奔波的人突然遇上了温暖的小屋，屋主燃起炉火，替他挡去一切寒霜。
霍焱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很平稳：“…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才和室友打了一架。”
“伤着没？疼不疼？”
霍焱觉得，林森的温柔大概是嵌在骨子里的，在他面前你从来不用逞强，他永远那么妥帖那么平和，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一片静静的森林，柔软而包容。他不问霍焱为什么打架，不问谁对谁错，他只问霍焱疼不疼。
霍焱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撞了林森的车，林森第一句话也是问他疼不疼。
多神奇啊，就这么一句疼不疼，霍焱就溃不成军。
他抬起头用力睁大眼睛，把那点水光憋回眼眶，吞下喉咙一阵翻涌的酸涩，低哑着回了一句：“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疼
